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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了美人大佬后连夜跑了 作者：丁了个丁

文案：

【宠妻无度鬼王攻vs又怂又撩玩家受，1v1双洁小甜文！】

言宥逃出恐怖无限流世界后，安稳地过了七年无所事事的咸鱼日子。

但没想到，某天，无限流世界的各路鬼怪NPC一一出现在现实世界。

本以为是一场人间劫难，却不想事情的发展和言宥预想的有些不同——

某鬼：“原来就是你！”言宥：“？”某怪：“渣了鬼王大人的负心汉！”

言宥：“！”

某妖：“你骗鬼身，骗鬼心，还带球跑，胆子可真大！”

言宥：“......”

某魔：“狡辩没用，有鬼亲眼所见，你闯界门回人间的时候，吐了一路！”

言宥：“我！吐！的！是！血！”

众NPC：“所以小鬼王呢？没保住？”

言宥面无表情：“小鬼王保没保住我不知道，但你们今天是保不住了！”

侥幸逃生的鬼怪奔回无限流世界找上鬼王报信，

求救道：“大人，你的落跑小娇妻找到了，太凶残了，他杀鬼和切瓜一样！”

男人微微一笑，颇为自豪：“让他杀！”

鬼怪NPC：......不如，我表演一个自我了断，让两位大爷开心一下？


第01章噩梦 更新：2021-06-11 14:12:57 95条吐槽
入了盛夏的锦城，空气很潮湿。
没有风，路边的树木繁茂，枝叶却纹丝不动。
偶尔响过一两声沉闷的雷声在天际，轰隆隆的，十分压抑。
今天夜里，恐怕会有一场大雨。
郊区一座别墅位于二楼的某间房里，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的一道缝隙让午夜的光洒进了屋内，半明半暗地斜照在床上。
床上趴着个人，睡相不太好。
被子大半已经掉落在地板上，只剩一角被扯在身上，勉强盖住了腰腹以下。
宽大的白T被洗得半透明了，松垮垮地卷在身上，露出了过分白皙的细腰窄背。
弓起的背脊勾勒出瘦削的上半身，隐在月光下的身形轮廓安静又美好。
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栗子色短发柔软又服帖，一截白藕般的手臂，柔软得似无骨般的手腕垂在床边搭着。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白皙纤长的五指被窗外的光亮一照，莹莹泛着白玉般的光泽，与手腕上一只银灰色的手环，交相辉映。
忽然，雷声乍响，沉寂了大半夜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嘈杂的雷雨声让床上的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露出了一张介于青年和少年间的睡颜。
呼吸逐渐在加重，眼睫在微颤，修长的眉蹙了蹙，额间密出了细汗。
言宥入了梦魇。
【来见我......】
【回来，见我......】
仿佛从天际外传来的低语在耳边重复响起。
是谁？
谁在和我说话......
一轮泛着银白色的月，将梦中漆黑粘稠的夜色点亮。
万顷黑土之上，遍地流着滚烫的岩浆。
本能驱使他不断地向前奔跑，身后一寸寸逼近的滚烫岩浆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口渴、疲劳、体力不支，还有可怕得令人窒息的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疲于奔命的人。
好累......
坚持不下去了......
谁，谁能来救救他......
就在他即将精疲力竭、倒地放弃的时候，眼前无数热浪翻滚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座宫殿。
宫殿巍峨宏大，黄金色的盘龙柱支撑着鲜红色的雕龙穹顶，各色的琉璃玉铺成的踏脚石，从宫殿大门一路延伸到碧玉白骨建成的殿内高塔之下。
言宥在即将被岩浆吞噬的前一秒，冲进了宫殿中。
一张堪比双人床的金丝白玉王座，耸立在无数碧玉白骨搭建的高塔之上。
他望着那张王座看了许久，总觉得那上面不该是空荡荡的。
过分熟悉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却处处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他长久地仰着头，望着那张可望不可即的王座，愣愣出神。
“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言宥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空无一人。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自己。
“谁！谁在说话？”
“在看什么？”
还是那道缥缈的男声，在虚空中响起。
言宥确定四周无人，一双猫瞳般的眼睛闪过一丝迷茫，望着那张高悬的王座，喃喃道：“我不知道......那里，应该有个人......”
没有再说话，男人只是轻轻笑了几声，刻意放缓的笑声，让人错觉有些暧昧。
言宥不由自主地心脏砰砰砰直跳。
一道难言的热意，从大腿根滑过腰腹，带着酥麻的痒意，沿着后脊梁骨一路往上，在脖颈流连许久后又绕到了前胸，打着圈游走到了小腹......
就像是被什么人放肆地抚遍了全身。
“恩......别碰那里......”
言宥想躲，身体却被定住了。
“别动，听话。”
男人下达了指令，他一动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起了变化，却无从反抗。
呼吸变得粗重，脸红得能滴出血。
那道热意游走在四肢百骸，毫无顾忌地肆意亵玩。
他咬死牙关，生怕一旦张口，就发出连自己都不能忍受的声音。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好像炸开了一簇烟花，言宥像落入了云雾中不知所以。
恍惚间，耳垂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热热的，湿湿的。
那道略带低沉的嗓音紧贴着耳廓——
“你该回去了。”
“什么？”
言宥被冷不丁推了一把后腰，万丈的滚烫岩浆立时出现在面前，他就这么不设防地跌了下去——
“啊！”
言宥从梦中陡然惊醒。
掀开团在身上的被子，果不其然，睡裤湿了一片。
言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愠怒，抓了把乱翘的头发，泄愤似的将被子扔在了地上，冷着脸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又是这个梦！
七年了！
没完没了！
修剪的干净利落的短发这会儿乱七八糟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猫瞳沾着困意的水汽，额头上因梦境激起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正好流过耳垂下方一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让那张五官过于干净的脸，多了几分多情缱绻的韵味。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言宥望向窗外，大雨滂沱，月色不明。
刚从浴室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
特殊设定的铃声令言宥心口一跳，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凌晨2点40分，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电话刚接通，果然——
“老大，出事了！”
第02章生变 更新：2021-06-11 14:15:43 42条吐槽
已经过了凌晨3点，锦城郊外的富豪别墅区寂静得只能听到哗哗的雨声，偶尔伴随着几道电闪雷鸣。
一辆印有[全城物业]字样的五菱宏光，晃晃悠悠驶入别墅区。
车道两旁的街灯瓦数很高，但雨势太大了，即便加上车灯照亮路面，视线也是非常模糊的，只能勉强保证不会撞上道路两边茂密高大的树影。
面包车在某栋别墅门口停下，言宥撑着一把黑伞，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老大，你总算到了！”
门口窜出一个近一米九的寸头，蜜色的手臂，肌肉紧实，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军靴。
堵在只有一米七五的言宥面前，宛如一堵墙。
童威是非常标准的土匪长相，对着言宥这个背上书包就能冒充高中生的稚嫩模样，一口一个老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管在外人看上去画面有多诡异，童威此刻就宛如终于找到妈妈的大青蛙，一对像是不规则荷包蛋的眼睛蓄满了泪水，恨不得当场跪下抱着言宥的大腿，不住哀嚎，“老大，太吓人了，我怕死了！”
“一边儿去！”
言宥手腕一动，伞尖戳在童威健硕的胸肌上，一脸嫌弃道，“让你那一身腱子肉离我远点，全是汗！都快腌入味了，隔五米都熏得我眼睛疼。”
“老大......”童威如同悲伤蛙一样哀泣，“这不是我的汗味，是这屋里的味道......怎么办，我脏了！”
“那你这会儿去大雨里站着，淋上两小时，把自己洗干净。”
言宥无情地绕开童威，走进别墅内四处打量了一圈，这里诡异的气味令他神色逐渐凝重，“什么情况，死人了吗？”
童威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区值夜班的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电话里是个男人，哭着喊救命。等他们赶过来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碰巧今晚值班的是个经验丰富的，以防万一检查了一下这里的磁场，才发现了异常联系了我们。”
言宥看了一眼童威记录到的数据，瞳孔瞬间紧缩：“超出阈值500倍？！”
“对......根据咱们以往的经验，如果是那里吸收新玩家，最多能量残余超出阈值10倍左右的，平时那些泄露过来的能量就更少了，但是500倍......”
言宥一言道破：“一个初级NPC的能量。”
“所以......”童威表情僵硬的就好像是中了2000万彩票，去兑奖却被告知手里的彩票是假冒伪劣一样难看，“真的是那里的NPC过来现实世界了？那我们......”
“还不能确定。”言宥打断童威的无端猜测，“没有证据的事，就别自己吓自己。”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NPC能够来到人界，照他们在恐怖游戏里的秉性，整片别墅区早就是人间炼狱了，还能让你这么悠闲地到处晃？”
童威立刻被说服了，“嘿嘿，老大说的对，还是老大聪明。”
言宥在一楼转了一圈，除了诡异的能量阈值，更让他在意的，是空气中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
很熟悉，总觉得以前在哪里闻到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味。
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林致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老大，你来我这儿一趟，有发现。”
推开二楼尽头的一间卧室，那股异常的味道一下子浓烈了很多倍。
“老大，你看这个。”
林致肃着脸，戴着白手套用镊子从床底下夹出了小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童威凑上去看了两眼，问道：“林医生，这是什么？”
“是冷却的油脂。”
言宥和林致一个对视，命令道：“拿回去化验，如果确定，这件事需要和官方通个气。”
林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既然老大你也看出来了，我看着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是，你俩打什么哑谜，这块油脂怎么了？怎么就要联系官方了......这事很难解决？用电路老化，下水管道堵塞，路灯故障解释不了了？实在不行，反正今晚这么大的雨，说被雷劈了？咱们挂物业公司排头不就为了可以合理解释这些不合理现象嘛。”
“可以解释，但是不能这么做。”
言宥看着被林致收起来的油脂块，说道：“那个，是孟婆的引魂灯的灯油。童威你个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有NPC来到人界了。”
“啊？”童威大惊失色，第一反应是去看言宥，“那老大你怎么办？孟婆如果能来，那......那个人......会不会也来找你？他会不会......”
“怕什么？”
言宥穿着黑色的丝缎衬衣和裤子，转身往屋外走去，几乎和走廊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如果敢来，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第03章童颜 更新：2021-06-11 14:17:17 59条吐槽
“轰隆隆”骤然响起的一道惊雷传入了言宥的耳朵里，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幕，暴雨中弥漫着冰冷刺骨的寒气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孟婆只是那个恐怖无限流世界里最低级的NPC，如果真的那个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壁垒不复存在，那对于人类来说，岂不是灭顶之灾！
还有，那个人......
已经七年了......
两道极淡的长眉拢起，眉心挤出的一条浅浅的印痕，在言宥少年感十足的脸庞上显得尤为突兀。
“老大，这位就是接道求救电话的值班人员，赵队长。”
林致打断言宥的走神，他领着一个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我已经问过一遍，没什么发现。”
赵永明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一脸煞气、身材壮硕的童威，扭头端详了身边一副高知精英形象的林致，心里开始打鼓。
“你们全城物业，还招童工啊？”
“噗——”童威没绷住，第一个笑出了声，连不苟言笑的林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只有当事人言宥，面无表情，老神在在。
言宥看向赵永明，一字一顿道：“我今年都40岁了。”
......
赵永明错愕几秒后一脸恍然，自以为善解人意道：“啊？哦，14了呀！嘿，你们别说，现在的孩子，吃的有营养，发育得也好。这位小同志是南方人吧，这说平舌翘音的时候舌头还没捋顺，有点口音呀，哈哈......哈哈哈......”
现场无人搭话，一片死寂。
童威强行装严肃，默默在背后冲着赵永明竖起来大拇指，连不苟言笑的林致此刻看向赵永明的眼神都很不对，带着一种莫名的......敬意？
真正的勇士，源自一无所知。
“全城物业是资质齐全的正规公司，登记备案手续完善，违反劳动法的事，我们是不会做的。”
言宥瞥了一眼童威和林致，转而看向赵永明：“我是锦城本地人，没有口音，今年周岁39，成年很久了。”
言宥传递过来的眼神，暗藏其中的凌厉刀锋让童威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大拇指，林致也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求生欲令童威立刻板起脸，替他们的老大撑住场面：“没错，我们老大就是那种不老童颜，冻龄男神你知道吧，现在很流行的。”
林致轻咳几声，接话道：“我们老大，保养得......还可以。”
赵永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暗自感慨：果然是民间特殊部门，长见识了。
言宥最烦别人关注他的外表，没有当场翻脸全看在赵永明只是一个普通群众。
“那通电话，有录音吗？”
“有，有的。”
话题转回重点，赵永明立刻严肃起来，道，“电话里那男人又哭又喊，还有挺大的风声，呜咽呜咽的，怪渗人的。我们接到电话就赶忙过来了，15分钟都没到。毕竟我们也有规章制度，必须严格执行的。”
“恩，那就行了。这个案子我们接了，电话录音，现场第一记录，所有相关信息整理好转过来。”
言宥示意林致，“林致，写份报告发给我，我去和官方沟通。”
“好的，老大。”
*
雨一直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言宥驾驶着五菱宏光，驰骋在空无一人的主干道上。
白日里的市中心繁华路段，在凌晨4点的时候，只有一家7-11亮着灯。
言宥揉了揉肚子，靠边停了车，举着伞钻进了雨里。
隔着一条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他看到对面的便利店门被推开，有人撑着同样一把黑伞走了出来。
有些奇怪在这种鬼天气，竟然还有人和他一样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街头，言宥举着伞低头往前走。
街对面的人同样迎着他走来，两柄黑伞在马路中间交汇，伞骨的尖端相互轻轻碰撞了一下，言宥下意识地抬了抬眼，第一个反应是这人个子好高。
自己的视线竟然和对方握着伞柄的手在同一水平线，那这人起码比自己高出20公分往上。
雨势过大，影响视觉条件，何况对方的黑伞遮住了脸，但根据胸口的位置，也能推测出他恐怕童威还要高出几公分。
这些人都是吃什么长成这样的！
就连林致都有一米八！
为什么就他......
可恶，要不是自己进入恐怖无限流世界那年刚满18岁，也不会因为过早地停止了发育，这么多年了，一直停留在175这个关卡上，0.1厘米都没有长进......
还一直被误会未成年！
果然，言宥在7-11买了点零食，当他再想买包烟的时候——
“对不起，我们不能向未成年出售香烟。”
面对营业员的礼貌拒绝，言宥板着脸，“我成年了。”
对方仔细看了看言宥的脸，笑得更礼貌了：“好的，你有证件可以证明吗？身份证或者驾照也可以。”
言宥看了一眼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后悔刚才没有把驾照带在身上。
这么大的雨，来回跑......
“算了，不要了。”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无奈地推门而出，刚准备从门口的置伞架上拿自己的黑伞，却看到地上正巧掉了一包烟，还就是自己抽的牌子。
言宥捡了起来摸了摸，烟盒的塑料封上沾了水，但还没有湿透，说明落地时间不久。
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拆封痕迹，确实是便利店刚刚售出的。
所以，是刚才那个男人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下这么大的雨，出来买包烟，结果还掉了？
言宥思考了半秒，果断将那盒烟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运气这东西，就是一种玄学。
羡慕不来的。
也不知道那个倒霉鬼是谁，总之，谢啦~
第04章鬼王 更新：2021-06-11 14:17:58 23条吐槽
言宥叼着烟回到家，看了眼时间，还够睡个回笼觉，但是身上淋了雨，黏糊糊的总觉得不舒服。
思想斗争了半天，他第三次钻进了浴室。
快速冲洗了下，言宥躺在床上，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和官方沟通这件事，NPC出现在现实世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那块冷却的灯油不一定就能说服官方，毕竟谁也不能证明灯油就是孟婆留在别墅里的。
但是言宥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靠这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意识让自己在无限流世界里闯过了无数恐怖游戏，活了整整15年，最后逃了回来。
而现在，这种好似双脚无处着陆，身体被悬在半空中，四周找不到任何着力点的虚无感和仓皇感令他倍感熟悉。
那是他只有在无限流世界的恐怖游戏里才会感受到的。
尤其现在，一种无端让人心惊胆寒的恐惧感，更是他以往面对那些凶残危险至极的顶级NPC才会出现的。
言宥有些烦躁，转身去捞床头柜上的烟盒，当他视线无意间扫到自己的手腕时，突然全身僵住了。
刚才——
在雨里，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男人，他握着伞柄的手，手指上好像戴了一个......
戒指！
言宥极为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带着完全不明显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手腕上的银环，银色的倒挂九芒星刻在手环的内侧，提醒着他，刚才那个男人——
有着金色倒挂九芒星的骷髅戒指！
刚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明明就在他眼前！
为什么没有发现！
言宥攥紧了拳，猛地又想起了那包离奇掉落在便利店门口的烟，他转过头，充满戾气的猫瞳死锁住那包普通的烟盒——
【别捏我脸~】
【不许拍我头！】
【我最烦我这个脸和身高了，想买包烟都不行！我明明成年了！】
【不然，你让我长高一点吧，我要求不高，5公分就行，3公分也可以！】
【或者你让我长得成熟一点，按年岁算我也30了，你看我这个脸，像话吗？】
......
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过去，言宥闭了闭眼，一把夺过那包烟就想往地上砸，但当他举起手的时候，突然间，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是武侠片里被人点住穴道，言宥用尽了力气，却不能动弹一下。
房间里的气温骤然升高，就算空调仍旧尽职尽责地在工作，也不起丝毫作用。
很快，身上都密出了汗。
怎么回事！
为什么动不了！
难道......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既然都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见过了，怎么可能不找上门来。
想到过去的事，还有这七年里一遍遍重复的梦境，言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商玄”！
像是终于得到召唤一样，当音节出现在唇齿间，一阵被墨黑迷雾包裹着的人影就出现在言宥的身后。
“终于想起我了。”
一道极低的男声，伴随着压在嗓子里的笑意，带着些许叹息声，醇厚得像是世上最烈的酒，只需要一滴就足够让人醉生梦死。
言宥霎时瞪圆了眼，眼眶都要眦裂：“商！玄！”
“恩，我在呢。”
一双从肌理到骨节都挑不出一丝瑕疵，完美到可以让所有手控人士都惊声尖叫的手，缓缓从黑雾中伸出，动作轻缓却又暗含不容拒绝的强势，扣住了言宥的腰轻轻往后一拉，言宥就跌进了黑雾中。
卧室的景象瞬间消失在眼前。
言宥置身在漆黑一片的浓雾里，什么都看不见，本能想要回过头，一只手却迅速从腰间转移到了他的脖子，虎口卡在他的喉结处，五指掐住了他的咽喉。
自此，言宥一动都动不了，每一次呼吸，全都依赖于对方的馈赠。
“别乱动，乖一点。”
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自己耳后深吸了一口气，调笑说道，“你身上有烟味。多年不见，还喜欢我给你的见面礼吗？”
言宥挣了挣身体，恨道：“刚才在便利店门口，果然是你！”
“商玄，耍我，是不是让你很高兴！谁要你的见面礼，谁会稀罕你一包破烟！放开我！”
“是吗？你不稀罕吗？”
商玄圈着怀里的人，语气中听出几分意味深长，“原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可是怎么办呢？看到你一脸失落地走出那家店，我还怪心疼的，小没良心的~”
“闭嘴！”
言宥瞪圆了眼睛，双眸燃烧的怒火，像一只被踩了痛脚炸了毛的猫，“放开我，我要你的命！”
“还想再对我动一次手？”
商玄用大拇指按住了言宥的下巴，让他左右看清楚了眼下的处境，“可惜我不会再给你偷袭的机会，而且你觉得，在我的领域里，你能做得到？”
在无限流世界，一个顶级NPC开辟的私人领域，就是他个人的游戏场，领域内一切皆由领域主掌控。
而商玄，一众NPC中唯一的鬼王，进入他的领域，就像是踏进了宇宙中的某个黑洞，生死都看商玄的心情，逃不掉，也躲不开。
“你不但能够在现实中出现，竟然还能开辟领域！”
言宥原先被身后紧紧贴合的滚烫身躯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现在经过提醒，才发现周围不是简单的黑雾，而是独属于鬼王商玄的个人领域！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俨然成了对方案板上的一块肉。
“很意外吗？”
手指从衣服下摆钻入，商玄的笑声似在天外之远，又恍若近在耳畔。
“分别太久，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能力有多强了？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话音刚落，言宥在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
他的思想还在，但身体全由身后的那人掌控。
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商玄在如何玩弄自己，一如那些年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正随着对方的动作，慢慢回笼，一一重现。
“商！玄！”
身体被对方蹂躏到极致的时候，言宥气急，除了能够发出一声表达内心恨意的低吼，什么也做不了。
始作俑者听了却只是笑，一道故意呼出的热气，从耳道钻进了言宥的脑子里——
“恩，我在。”
第05章教训 更新：2021-05-28 20:10:01 43条吐槽
落在后背的吻，激烈，霸道。
商玄攻城略地般的强势，以至于言宥连挣扎都不能挣扎，逐渐沉沦在他的攻势之下。
“商玄……”
“恩？”
“轻，轻点儿……”
言宥的不再反抗，落在商玄的眼里，默认是一种顺从的回应。
这让商玄几乎失去了分寸，嘴上说着好，却因过强的占有欲让他变本加厉的去掠夺。
宽大的T恤被推了上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贪婪地游走。
言宥微眯着眼，身体微微后仰，脊椎反弯出柔美的弧度，从后背到腰腹的薄薄肌肉稍稍发紧。
他并没有多放松，但也只是由着对方，予取予求。
即使过程激烈到他大脑开始缺氧，也只是紧紧贴着身后的人，一点也没有抗拒。
身体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软，商玄的需求压抑了太久，以至于一旦爆发，几近山崩，不逊海啸。
言宥努力承受着，却终究承受不住对方过于激烈的进攻，忍不住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
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和唇角的刺痛让他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别咬。”
唇瓣被抚摸，伤口被触碰的感觉让言宥控制不住的全身战栗。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按住他唇瓣的手指，引得身后人的轻笑。
“记住，你的身体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受伤的权力。”
“你可以哭，可以叫，可以求饶，除去这些，其他的事，你都不能做。”
商玄的霸道激起了言宥强烈的逆反心理。
“呵，你不如给自己织个梦，还能想得更美一点！”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服软！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努力洗去被人调动起的杂念，压下那些纷杂的回忆，忽略身体的感受。
言宥意识到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机会！
只要不彻底沉沦，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一场由商玄全权掌控的缠绵，在很久之后才逐进尾声。
领域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言宥不知道现实中过了多久，但根据身体的酸软程度来判断，他今天上班肯定是迟到了。
一直到最后，商玄也没有允许言宥转过身。
看不到商玄的脸，言宥只能靠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对方。
视线能接收到的，只有一片浓郁的黑雾，听觉能捕捉到的，是那道萦绕在耳侧的低沉笑声和自己从头至尾急促的呼吸声。
“啊——”
“唔，这么淡。”商玄的笑声尽显愉悦，“最近经常梦到我？”
“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操纵那些梦境的人是你！装什么装！”
大概是欲望得到了纾解，商玄这会儿心情很好，不但没有生气，还能接着逗被他圈在怀里的人。
“还是这么聪明，不过长大了，脾气也大了。”
言宥定了定心神，尽量忽略身体在剧烈运动过后的不自觉颤抖，瞅准了机会就开口询问自己迫切想知道的讯息——
“我今天在现实世界发现了孟婆的引魂灯灯油。”
商玄听了，只是淡淡“恩”了一声，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言宥心一紧，看来，情况恐怕比他想象得更严重。
“本来我还不确定，但既然你都能出现在这里，那灯油是不是也是孟婆本人留下的了。”
“商玄，恐怖游戏里到底有多少NPC过来了，他们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男人双手游走在怀中人身上，放肆地抚过每一寸平滑细腻的皮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叫“怀念”的情感。
“想套话我？没用的，你知道的，无论是人类玩家还有游戏NPC，不过都是蝼蚁，我一向不关心。”
言宥没放弃，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来的现实世界？界门拦不住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
商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离开游戏太久，你是不是忘了规矩？”
言宥看不到身后人的样子，但能感知到他呼在耳边的热气，清晰地认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亲密。
“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商玄的手指一路抚上言宥的侧颈，留在那颗朱砂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首先，你要回忆起来，正确称呼我的方式。”
言宥身体还泛着红，脸色却开始发白。
“我、不……”
商玄不意外言宥的抵抗，但这次，他没有再纵容对方的无意义抵抗。
“不乖，欠教训。”
话音刚落，一道刺痛从言宥侧颈处传来。
耳垂下的朱砂痣被咬破。
言宥痛呼了一声，想挣扎，未果。
朱砂痣渗出了血，又被人轻轻舔去。
从伤口被注入的能量，一瞬间引起灵魂中的印记热切回应，随之翻涌而起的神魂震荡，使得言宥脑子里空白一片，昏昏沉沉。
“好好想一想，该怎么称呼我。”
“想想清楚，我没有耐心给你第二次机会。”
不管分别多久，烙印的力量还是牢牢牵制了两个人。
言宥一脸茫然的表情尽显此刻的无措，但张开口的瞬间，那个烂熟于心的称呼就伴着微哑的声线飘了出来——
“主……人……”
第06章界门 更新：2021-06-01 20:46:14 55条吐槽
【主人】
当这个名词从自己嘴里再次出现的时候，言宥刹那间恢复了理智，脸色煞白一片，紧咬着牙关，一脸屈辱和不甘。
但商玄听了却很满意。
“你看，不管跑多远，多长时间，只要我给你那么一点点的刺激，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只能臣服于我。这一点，当初结定契约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永生永世不能反悔，你偏不信。”
一手圈着言宥恣意抚摸，一手钳住了他的下巴，强怕他张开了嘴，手指探入口中，按住了舌根的位置，“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用错了称呼，我就在你这个位置，下一个封印，让你从此以后，除了对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再开口说一句话。”
言宥用舌尖顶出了商玄的手指，默不作声地呸了一口，好像这样，就能把嘴里属于商玄的气息吐干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商玄没有回答。
言宥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事急从权，言宥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挣扎过后，才又白着脸，小声地补了一声“主人”。
丧权辱国！
言宥心想，要是商玄再耍他，得不到他想知道的信息，今天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要再把这人的心捅出个窟窿！
好在，这次商玄没有再闭口不答。
“唔，我想想。大概一个月前吧，我发现界门对我的束缚力逐渐减弱了。你知道的，在游戏里，等级越高的NPC受到的约束越大，反而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自由度更高。”
“这么多年，偶尔也会有一些游戏里的东西跑到现实世界去，你这七年不就专门负责清理这些。”
言宥现在所处的【全城物业】名义上是一家物业公司，实际就是和官方合作的异常事件处理处。
无限流世界平时在灵异小说里很受一部分读者推崇，但一旦被大众知晓恐怖游戏不是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每年社会上一部分致死意外，死者并没有真的死亡，而是被拉到了游戏里与妖魔鬼怪厮杀，肯定会引起全球恐慌。
所以，只有每个国家的极少数管理者才知道这个真相。
好在现实世界和恐怖游戏中间隔着一道界门。
这道门内含巨大的能量，将两个世界隔离分开。
游戏只能从现实中吸收刚刚死去的人类进入，成为玩家补充新鲜血液，而游戏中的NPC也被隔绝在现实之外。
但偶尔，会有一些微弱的能量从界门穿过，或者是极个别在游戏里被影响到的小角色，比如变异的小动物，有特殊作用的植物之类的。
清理这些外来因素，避免造成社会恐慌，就是言宥和他的队友日常的工作。
但孟婆，是游戏里独守一关的NPC，虽然是最低阶的，但也不能和那些动物植物沦为一谈。
更何况，商玄……
游戏中最可怕的存在，让所有NPC臣服的鬼王，如果连他都不受界门束缚了，那就意味着——
整个恐怖游戏，都可以肆意进入现实世界。
“你在怕什么？”
商玄对言宥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也很了解他。
“孟婆出现了，你担心接下来还有更多的NPC出现？”
言宥和商玄的对话，没有必要做任何隐瞒。
商玄只要想，随时可以侵入他的精神世界，只看他愿不愿意，言宥没有说“不”的权力。
“界门连你都拦不住了，别说其他NPC了，到时候现实大乱，我担心是正常的。”
“还没到那个时候。”
商玄揉捏着言宥的耳垂把玩，笑道，“界门的束缚力的确减弱了，但我想自由出入还是做不到的，你今晚在街上看到的，只是我的一具傀儡道具而已。”
“那你现在……”
言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自己如果被商玄的傀儡道具啃了个彻底，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回游戏里，把这人的骷颅王座拆了，烧成灰一把扬了。
他下意识地向身后伸手，摸到了带有热度的身体，确定这具不是傀儡。
傀儡是冷的，不会有体温。
何况，那玩意儿那么烫，除了商玄的本体，找不到那么变态的傀儡。
商玄在言宥的手摸到他脖子的时候向后退开了，笑着解释：“我只有在领域里，才能出现一部分真身。”
“一部分？”
怪不得这人刚才全程一直反压着他，不让他回头。
原来是不完整体，转过去会看到什么，一团黑雾？
恩，一团色.欲熏心的黑雾。
“界门还能坚持多久？”
言宥心里计算着，孟婆的出现只是界门能量减弱的信号，虽然商玄现在还不能出现，但其他和孟婆等级差不多的NPC恐怕已经不受界门管束了。
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不及早想出对策，人类大乱就在眼前。
“不知道。”
商玄说话间带着一丝懒意，“界门的彻底破碎是早晚的事，不过这是你们人类要烦恼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真要问我，我肯定是期待着那天快点到来。”
商玄加重了力量，将言宥往怀里又紧了紧，“言言，你逃回现实世界躲了七年，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言宥挣了挣，没挣开，低着头不说话。
商玄叹了声，道：“言言，你气得我心肝儿疼。”
……
“你的心脏都不会跳，疼什么疼。等等——”
言宥眯了眯眼，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在不完整，但是你四肢、躯干我都摸到了，你现在缺少了什么？”
“唔，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商玄挺了挺腰，“我为了好好享受一次，把全部的力量都用在稳定这里了。”
言宥额间青筋一跳，忽然想明白了：“你用全部的力量稳定你的下半身，却一直压着我不让我回头看你，所以，你现在……”
言宥唯一没有摸到的，是商玄的脸！
刚才他就觉得奇怪，这个老禽兽压着他做了那么久都没和他接一次吻，这太反常了！
商玄明明是个接吻怪！
“商玄，你竟然……！”
想到自己被一个无脸男强迫了那么久，言宥这个颜控晚期瞬间暴起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圈在手腕处的手环闪过一道银光，变成一道泛着雷火的电花，猛地向身后抽去——
“去你的心肝！”
“你不知道自己就一张脸能看吗！脸都不带还耍流氓，我要你的命！”
——
雷火在黑暗中炸开一片光，四周的黑雾被打散。
言宥还是在自己的卧室，跪坐在床上。
窗外已是正午，太阳悬挂于高空之上，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言宥睁不开眼。
差点又以为是自己做了梦。
但黑雾虽不复存在，商玄的笑声却还飘在言宥耳边。
“心肝言言，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
“等着我去找你。”
第07章开端 更新：2021-06-04 07:27:05 33条吐槽
言宥静坐在床上，垂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很久以后，细白的小臂凌空一甩，雷火长鞭划了一道带着电火花的弧线后便消失不见了，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硝烟味，一个精巧的银色手环静静地圈在言宥的手腕上。
他拿过枕边的手机，看到上面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童威和林致。
刚想给他们回个电话，楼下传来了一阵“叮咚”的门铃声。
“老大，我打了一上午的电话都没人接，你——”
好不容易等到门开，童威还没来得及往里扑，就被站在玄关处的言宥吓得五官乱飞，肌肉发达到要把裤子都撑爆的双腿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在原地跳一出肥天鹅圆舞曲。
“老、老、老大……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踩到电缆了？别抖，都成震动模式了，看得我眼晕。”
言宥别过脸拒绝被这辣眼睛的画面荼毒自己的眼睛，“我没事，睡太晚了，手机静音了。”
“不是吧，老大，你撒谎也有点诚意吧……”
童威单手捂住了眼睛，眼珠子却在五指的缝隙里左瞟右瞄，“这得睡得多晚才会……”
“童威，好好说话。”
言宥脖子酸腰也疼，黑雾里待了太久，眼睛还不适应强光，“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别消磨我的耐心。”
“老大。”
林致从童威高墙一般的肉躯后伸出一只手，努力把挡在他面前的肉盾拨开了一些，露出了半张脸和一只手，指着言宥的脖子，“你不然换一件高领吧，好歹遮一遮，大白天的，这样不好。”
言宥愣了几秒，猛地回过神，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艹”，以掀翻天花板的可怕音量席卷了整栋别墅，刚刚在沙发上落座的童威和林致对视一眼，双双坐直了身体，默默闭上了眼睛，放空大脑，假装自己只是一团空气。
商玄这个老禽兽，脸都不带还知道给自己留张嘴！
言宥瞪着圆滚滚的猫瞳，眼神中怒火正噼里啪啦四处飞溅。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圈明显的牙印，朱砂痣的位置明显还有被刺破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珠在伤口的位置凝固，衬得那颗痣颜色更艳了。
撩开睡衣，果然——
腰侧往下全是指印，这会儿才只是微微泛红，估计明天就该青紫一片了。
“老禽兽！刚才那一击竟然没打中他，就这么被他溜走了！明明都是该得老年痴呆的年纪了，为什么商玄的实力一直处在巅峰期，就像买了作弊器一样！恐怖游戏里怎么就没办法举报NPC开挂！”
言宥一边给自己抹药膏，一边小声骂着，最后还翻出一片创口贴把那个明显有圈地盘意味的咬痕给遮住。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正经人哪有在脖子上贴创口贴的！
“游戏里那些NPC就都这么废？这么多年了，怎么没一个可以组织个造反什么的，把商玄给拉下马！一点都不努力！游戏就该设立一个KPI考核，好好整治一下内部环境！”
言宥心里骂骂咧咧，脸上没有表情，以一种“我很淡定，我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沙发上两座立地成佛的雕像。
林致和童威放空的表情和僵硬的肢体语言，也在努力表达着“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
言宥略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深吸一口气，将口袋里的半包烟扔在了茶几上。
“急着找我什么事？昨晚的案子有情况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官方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我初步和他们交涉过，具体的还要等老大去谈。”
林致抽出一支烟递给童威，自己也点了一根挂在嘴边，“老大，虽然我报告写完了，但是我后来想了想，仅靠那么一点孟婆的引魂灯灯油，就推测游戏NPC入侵现实，是不是太草率了？也有可能是别的物种碰巧沾在身上带过来的，这灯油也不是什么稀有道具……”
说着推了推身边一直盯着言宥脖子看得眼睛发直的童威，提醒他：“童威，你说是不是？我记得，你在游戏里和孟婆打过交道。”
“啊？什么？哦，对！嗐，跟着老大离开游戏太久了，昨天事情太突然，我已经忘了这一茬了，半夜才想起来。”
童威虽然还在惊讶是哪个嫌命长的敢在老大身上留下这种印子，但说到正事还是认真了起来。
“孟婆的引魂灯是她的道具武器，亮起以后会吸收目标玩家的精魂，最后留下一具干尸。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类似的发现，而且，引魂灯最重要的是它的灯芯，不是灯油。”
“我去过孟婆的游戏场，在游戏里路上会有洒落的灯油，我根据这个推测过孟婆的行动轨迹，还捡了一块随身携带，当时，游戏并没有提示灯油是有价值道具，谁都可以捡了带走……”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
言宥看着自己的两名队友，干脆利落地打破了他们的美好假想，“即便昨晚出现的不是孟婆，界门也已经出了问题。恐怖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阻隔，岌岌可危了。恐怕就在不久之后，人类就不得不面临妖魔鬼怪白日横行的日子了。”
林致和童威齐齐愣住。
言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老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面对林致小心翼翼的试探，言宥板着那张未成年的小嫩脸，干笑了一声，两指夹起茶几上的烟盒晃了晃，语气淡定却莫名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喏，这个，商玄买的。”
啪嗒！
“鬼王？！他……他也来了？”
林致嘴边的烟头掉在了大腿上，裤子被烫了个洞他都没有反应，人已经懵了。
片刻后，他坐得端正笔直的上半身忽然凑向言宥，神情紧张地将他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
“老大，你还好吧，鬼王他……有没有……有没有……你胳膊还在吗？腿呢？心肝肺肾都齐活吗？”
童威不停地哆嗦，人都成虚影了，他下意识地往楼上看，手抖成了帕金森晚期，烟蒂簌簌簌地往下掉，“所以，所以，老大，你脖子那个该不会……不会吧……”
“怂什么，我没怎么，他已经跑了。至于这个……”
言宥歪了歪脖子，将创口贴按了按紧，冷笑道，“别怀疑，就是被那个老禽兽咬了一口。不过没关系，下次遇上，我先把他牙拔了。”
“所以——”
还不能消化鬼王大人出现的离奇，林致就已经从言宥沉凝的眼眸中意识到这事背后所代表的可怕涵义，“界门真的……鬼王都能出现，那孟婆肯定也是，还有别的NPC们……”
还没来得及安抚一下内心剧烈震荡的队友，言宥的手机又响了。
“喂？是，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言宥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林致和童威的头顶一人敲了一下，“走吧，去看看你们昨晚没找到的人干。顺便，打起精神，这几天准备迎接一下我们的老朋友——
孟婆。”
第08章缝隙 更新：2021-06-05 20:43:53 30条吐槽
距离出事的富豪别墅区不到1公里的地方，有一栋正在改建中的大楼。
原址是一家社区医院，后来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查封后，就废弃了。
后来，这里被一位刘姓老板收购了，经过大半年的重建，打算改造成综合性超市再度投入了运营。
现场是一栋占地三百多平的四层建筑，改建完成得七七八八，还没有商家入驻。
大楼外观铺好了一层最新流行的现代风格的不规则彩砖表面，太阳光照射下，隔着五百米远都能看到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老大，就是这里了。”
童威走在前面，领着言宥推开了入口处已经安装好的旋转玻璃门，走进了尚未通电、光线黯淡的超市里。
“这里原先的小医院管理混乱，出了事负责人跑了，空了很久才被人买下来，据说下个月都要开张了，出了这事又不知道要搁置多久……”
童威七拐八绕地走到一处空地，拉开半阖着的卷帘门，回头看了一眼言宥，补充道，“我刚才问了赵永明，就是昨天现场和我们交接的那个老警员，买下这里的人就是昨晚那栋报警别墅的主人，也是这次的受害者，名叫刘林生。”
卷帘门拉开，一股不洁净的气息钻入言宥的鼻腔，带着爆炸性微粒子的空气，令嗅觉敏感的他拧起了长眉。
还是那一缕熟悉的焦糊味，这次明显更浓郁一些。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焦黄色的干尸正跪坐在大厅正中间，身上的西装沾满了尘土空荡荡地挂在躯干上，一颗缩水干瘪的头颅高高扬起，脆弱的颈骨以一种随时都会断的诡异角度向后折去，干柴一般的双手向上举着，呈现出一副哀求的姿态。
走近一看，刘林生的双手十指深深刺入了脸颊的皮肉里，但伤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的眼睛睁开，眼皮松垮垮的，看不见瞳孔，只剩一片青灰的眼白。
焦色的嘴唇分开，门牙断了三颗，下巴脱臼了，下颌靠一层薄薄的脸皮勉强拉扯，挂在脸上微微晃着。
刘林生全身的脂肪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和一张泛黄干瘪的人皮皱巴巴地覆在骨架上，随便找一具木乃伊过来都比他有个人样。
“根据附近的监控，刘林生昨晚凌晨2点10分出现在外面那条路上，一路跑进了这里，之后监控就拍不到了。”
林致翻着手里的小本子，脸色很难看，“中午的时候，小区的保安日常巡逻，路过进来借卫生间才发现这里的情况，之后报了警。”
“根据法医的现场报告，干尸全身没有一点脂肪残余，没有血液残留，内脏组织全是风干的状态，碰一下就会碎。法医没办法给出具体的死亡时间，也不确定致死原因，这要是只是普通恶性案件，就太棘手了。”
言宥慢条斯理地戴上了手套，轻轻拔下刘林生的一根头发，凑近了看了几眼，又放在鼻下嗅了嗅，问：“测过现场磁场波动了吗？”
“测了。”童威拿出检测仪器记录给言宥看，“超出正常阈值500倍。”
又是500倍，一个初级NPC的能量。
言宥眼神冷了下去，指尖一捻，那根头发就直接化成了一小撮灰。
“啧，这幅遗容，精魂血肉都被吸干了，一看就是引魂灯的杰作。”
童威凑上来看了一眼，对着林致点了点头，“是孟婆的手笔没错了。”
“他在被引魂灯吸食前就已经死了，是活活吓死的。”
言宥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刘林生，“我猜，他应该是看到孟婆的脸了。”
林致已经和警方交接好所有资料，将刘林生的档案递给言宥，“老大，这个刘林生在锦城也算是个有点身份的资本商，生意做的挺大的。最后一次在人前露脸，是昨天晚上1点在他名下的一家会所，之后就一个人开车离开了。”
言宥一目十行地看过刘林生的资料，眉头微皱，“先不管孟婆是怎么出现在现实世界，既然她在别墅就找到了刘林生，为什么不当场杀了他，要选择在这个地方下手？”
林致也觉得这一点很可疑：“以孟婆的实力，就算只是初级boss，要对付一个没有技能的普通人，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从别墅离开，跑到距离别墅一公里的这里。除非，这里对孟婆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言宥扫视了一圈周围，又闻到了那股焦糊味。
没办法不在意，这股味道……
围着现场走了几圈，言宥忽然停在一个角落。
他的脚尖抬起，发现刚才脚底察觉到的异物感，正是踩到了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凝结成块的灯油。
还不等他弯腰捡起，忽然，眼前恍惚了一下，言宥发现身边的景象全变了。
没有施工到一半的建筑大楼，而是一片类似于领域的异常空间。
身边空无一物，耀眼的白光充斥在周围，言宥下意识地遮了眼，他刚才似乎看到前方有一道发光的屏障，就在几步之外。
浓烈的焦糊味呛得人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言宥终于想起来这份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竟然是界门！
当初他用商玄的心头血硬生生劈开界门，逃回现实世界时，就是闻到了这种焦糊味！
原来，那栋建筑楼，是界门的裂缝所处的位置！
所以，那道屏障内，就是久违的恐怖游戏世界？
言宥猛地睁开眼，不惧周围强烈白光的刺眼，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睁大，视线穿透那道发光的屏障，直直地向里看去——
恐怖游戏世界里只有一层遮天蔽日的穹顶，这里没有阳光，一轮泛着银白色的月轮将漆黑粘稠的夜色点亮。
这里是无数恐怖游戏构成的异世界。
在某个刚刚结束的游戏场里，遍地流着滚烫的岩浆之上，万顷黑土和无数热浪翻滚的尽头，有一座宏达的宫殿，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金丝白玉王座，巍峨耸立在无数碧玉人骨搭建的高塔之上。
身披黑缎长袍的鬼王大人，为了和言宥一响贪欢，在现实世界能量过耗，此刻正躺在他的骷颅王座上闭目养神。
周围能量陡然产生的一丝波动令商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千百年来没有晒过阳光的皮肤格外苍白，利刃般的眼眸隐隐泛着红光，如神邸般完美的五官，令每一个看到这张脸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个世间不缺美人。
可如果连头发丝都完美的没有一丝一毫缺憾，这样不似凡人的长相，就会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商玄就长了这样一张脸。
是谁又出现在界门附近？
能够让界门能量产生波动的，绝不可能是孟婆那种小角色。
这个气息……言言？！
第09章见面 更新：2021-06-11 14:20:39 36条吐槽
商玄从王座上站起，往前迈了一步，原地刮起一阵漆黑的漩涡狂风，随即黑缎长袍消失不见，下一秒，鬼王大人的身影就出现在界门附近。
界门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道无形的气，看不见摸不到，但是无论你怎么努力，就是靠近不了一步。
而在游戏npc眼中，那就是一片比最浓郁的墨色还要黑的浓雾，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入无边无际的深渊混沌，永世沉沦其中。
言宥和商玄稍微有些例外。
他们就隔着一道界门两两对视着，相互之间距离不足十米。
“原来界门出现了裂缝，在这个位置。”
商玄在一片黑雾中发现了异样，一道一掌宽的裂缝出现在界门上，透过这道裂缝，言宥就站在对面。
他走近了一下，俯身打量着眼前的界门缝隙，若有所思：“心肝言言，你当年，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吗？”
言宥同样看着商玄，这张脸，不论看上多少年都不会觉得审美疲劳，何况一别七年，乍一见，免不了被惊艳得失了神。
“言言？”
商玄没听到言宥的声音，还以为从对面看不到自己，等他仔细一瞧，抓到了一双明显看呆了的小猫眼睛，才忍不住低笑，“诶呀，我们言言这是怎么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你是果然很喜欢我这张脸呐，难怪之前那么生气。”
调侃的语气太明显，言宥回过神脸颊就浮上了一丝红晕，一脸别扭地移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回来。
不知道游戏里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把商玄毒哑算了！
要是有，不管过程多艰难他都愿意去搏一趟！
言宥心里在腹诽，一张嘴却岔了口气：“你怎么……脸色那么差……”
这话一出，饶是商玄也难免愣住了。
作为鬼王，就算五官的颜值再怎么逆天，也难免少了几分生气，难为言宥可以从他一向苍白的脸上看出他脸色差。
言宥话说出口，才发现不对，显得太没出息了。
他轻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板起脸故作嘲讽：“该不会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别不是被哪个新秀玩家给伤到了？”
可惜，即便言宥面无表情，口气冷淡，但因为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还有商玄没有错看的那双眼眸里一瞬即逝的闪烁，使得这具有挑衅意味的一句话反而变了味道，听上去竟觉得很可爱。
“自你走后，这里还没出现第二个可以让我多看一眼的玩家，更别说伤到我了。”
商玄压低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笑，“言言，能伤到我的，只有你了。”
七年来，言宥无数次被商玄操控梦境，就在昨晚，还被他压着在领域里反复吃了个遍。
这男人的花言巧语早就听厌了，听烦了，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有免疫力了，但没想到，七年来的无动于衷是有前提条件的。
前提是，言宥不能看到商玄的脸。
一旦真的见了面，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下，言宥的耳根都开始热了。
“我那一击……压根没有碰到你！你别趁机耍无赖。”
“当然不是你那一鞭子。你的荧惑是我给你制作的本命武器，他的能量本源来自于我，就算我站着不动让你打，也伤不了我一丝一毫。”
商玄挑了挑眉，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言宥故意逗他，隔空指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银环“说来也奇怪，这些你明明早就知道的，为什么之前还这么对我？”
“是……你新养成的情趣？”
眼看言宥被逗的要炸毛了，商玄差不多也见好就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和你无关，是之前在现实里开领域有些过度了，恢复一下就能好。说起来——”
商玄刚正经了还没十秒钟，又挑高了眉梢，低笑道，“也不能说完全和你无关，要不是为了你……言言，我也不至于费这个劲，你说是不是？”
言宥深吸一口气，看着商玄的脸，恨不得先把那张脸皮完好地取下来，再把这只老鬼剁稀碎了倒马桶里防水冲走！
为什么上天会给商玄一张连毛细孔都戳中自己审美的脸，然后又让他是这样一副恶劣的性格！
“所以，就算界门有了缝隙，你还是没有办法自由进出，甚至只是半身和傀儡，都受到了反噬？”
言宥盯着商玄格外苍白的脸，不露痕迹地咽了一口唾沫，严肃说道，“我在现实世界找到了界门缝隙的位置，孟婆应该就是通过这里进出的。”
商玄：“孟婆在现实世界里做了什么？”
“她杀了人。”言宥目光一沉，“一个普通人。”
“那就随你处理。”商玄说得轻描淡写，“游戏里所有的npc都渴望杀戮，孟婆得了手，一定停不下来。”
言宥想了一下，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纵然我解决了一个孟婆，只要有这道裂缝的存在……”
商玄手一抬，一团黑雾于掌心聚拢，轻轻一挥，黑雾附着在界门的缝隙上，等了一会儿黑雾散去，缝隙仍然在，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言言，你看到了，我是这里最强的存在。但是以我的能量，无法令界门的缝隙缩小甚至消失。”
商玄看着言宥，难得的一本正经，“你当初往我心口扎了一刀，取走了我的一滴血强行破开界门离开。整整七年，我没有利用你留下的这道缝隙惹得两界大乱，是我给你的宠爱。但是言言，就算是我，也只能做到不主动破坏，却阻止不了界门裂缝的扩大。”
“你说这道缝隙是我留下的？”
言宥瞪圆了眼睛，气急骂道：“你当我三岁孩子哄？当初，是你故意告诉我，你的血有弱化界门的能力，我当时根本没想过要做什么！还是你，主动把界门能量最薄弱的位置透露给我，我才……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引导我去做的！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回去……”
“没错，我承认我当初是故意的。”
商玄站直了身体，背着手，宽大的黑缎睡袍无风自动，嘴边的笑意渐深，“界门的阻隔能力应该是均衡的，不应该出现弱点，我那个时候也只是一时兴起，想试一试而已。”
“界门对玩家比npc宽容，你出手就算失败也不会怎么样，我这才引诱你去行动。但事实证明，就算当初你什么都不做，早晚有一天，游戏和现实终将不存在壁障。”
“可是！”
言宥望着商玄隐隐泛着暗红色流光的眼眸，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是你加速了界门的失效，不然——”
“言言！”
商玄突然提高了声线，打断了言宥的话。
他指了指言宥的脚，此刻已经踏在了界门的边界线外，脚尖在往前进半寸，就会踩上界门的光幕。
“退回去，别再往前了。你是叛逃者，本质上还是属于游戏玩家。界门一旦接触到你的身体，你立刻会被吸收进来。”
商玄放缓了语气，藏在字里行间是来自鬼王的纵容，“言言，你不愿意留在游戏里，我可做不到放任你离开两次。”
言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颤，低头看着脚边的界门边界线，细碎的额发遮挡了他的眼睛。
“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叫嚣着不会放过我的吗？怎么不干脆趁这个机会抓我回去……”
商玄望着言宥，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捻，一朵纯黑色的玫瑰凭空出现，穿过界门的缝隙飘到了言宥眼前，
“我的言言贪玩，既然喜欢那个人间，那你就多玩几年，我左右等得起。”
第10章计划 更新：2021-06-11 14:20:23 22条吐槽
伴随着商玄的声音落在耳边，骤然有一股巨大的推力平地而起，言宥来不及反应，只愣愣地捏住了那朵乌漆嘛黑、丑不拉几的玫瑰花，才抬头想看对面一眼，眼前的画面就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好像注意到商玄的肩膀动了一下，金色倒挂九芒星的骷髅戒指在眼前一晃而过，还来不及再仔细看一眼，眼前就只剩尘土乱飞的水泥地。
言宥回到了现实的建筑楼里。
“老大！”
言宥还沉浸在商玄最后的几句话里没有回神，童威和林致就纷纷冲了过来。
林致：“老大，你怎么了，刚才突然一下就消失了，这地方有什么异常的吗？有结界还是封印？”
童威第一眼注意到言宥手里捏着的黑玫瑰，一脸好奇：“咦，老大，你手里这朵花……哈哈哈哈，这花也太磕碜了！这是掉哪个泥潭子里弄得这么又黑又丑，焉了吧唧的？老大，你哪里捡来的，这儿没看见有这玩意儿……恩？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言宥冷漠地将童威凑近看花的脸用力推开，将手里的黑玫瑰塞进了衬衣的口袋，语气一下子降了八个度，能把人冻出冰碴子：“童威，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瞎的？离远一点，你臭到我的花了！”
童威不敢置信言宥会为了一朵黑黢黢的小破花骂他，捧着心口眼泪含在眼眶里，一秒就进入了状态：“老大……”
言宥懒得搭理那只巨型悲伤蛙，他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灯油，问向林致：“不是结界，我消失了多久？”
林致和随时切换模式的童威对视一眼，回答道：“一秒。”
只有一秒？
言宥诧异，时间流速不同？
他刚才和商玄的对话，前后至少有三五分钟。
看来，即使此处存在界门的缝隙，可以连通两界，还是有无法完全融合的问题存在。
商玄说过，他的本体还不能自由地出现在现实里，要么展开领域显露部分，要么利用傀儡，可就算这样，他还为此透支了……
鬼王尚且如此，那么孟婆呢？
“我们刚才疑惑孟婆为什么要引诱刘林生到这里再杀他，那如果孟婆的行动范围还很有限，比如，她只能在这片区域动手，真身没办法出现在一公里外的别墅呢？”
林致一听，顿时眼一亮，“老大，你的意思是，孟婆利用什么办法把刘林生从别墅里驱赶出来，一路引着他来这里再下手？对！很有可能！”
童威豁然开朗的同时还有不解：“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刘林生？别墅到这里，一路上还有不少住户的。”
“原因不重要，我们只负责善后，不负责破案。”
言宥扬起眉，伸手按了一下脖子上的创口贴，少年感十足的身体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孟婆已经得手一次，游戏里的这些东西，一旦尝到了新鲜就停不下手。”
童威：“老大的意思，孟婆很快会再次出现？那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言宥舌尖顶了顶腮，微微挑起嘴角，笑容莫名发寒：“恩，等一只来找死的兔子。”
走出建筑楼，阳光重新洒在眼前，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在停在路边，感觉一拳就能打个洞的老旧车门大开，几个警务人员等在一边。
路边出现一个纯欲系少年娃娃脸，一个禁欲系社会精英范，还有一个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肌肉猛男，三人风格各异，神情严肃地并排站在一辆车头灯都是用塑胶带勉强粘住的小破面包车前，画面过于诡异让等候在现场的几人刚伸出去准备迎接的脚又迟疑地收了回来。
“哪一位是唐局？”
童威站在最前面，气势沉沉地扫了一圈面前的三个人，“我们全城物业现场勘察结束了，剩下的交接一下吧，这案子归我们了。”
“啊——是言老板吧。”
明年就要退休的唐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激动地握住了童威的手，相当有节奏地上下晃动，“我们看到里面的情况就立刻联系你们了！诶呀，这种事还是要你们专业人士来处理的，我干这行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现场，那个惨哦……”
“那个，唐局……”
童威被眼前唐翡这副底层劳苦大众喜迎人民子弟兵的架势吓得胳膊都要断了，他扭过脖子向言宥求救，“老大，救救我……”
“唐局，错了错了，他不是言老板，这位才是。”
跟在一旁的赵永明凑上来拽开了唐翡的胳膊，拉着他走到言宥面前，“唐局，这位是言老板，别看他年轻，保养得好，脸嫩，但靠谱。”
“啊？这个……”
唐翡仔细看了一眼言宥的脸，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眶，复看一眼，戴上眼镜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镜片都快被他擦碎了，才憋出来一句“言老板，出社会挺早啊……”
言宥无视对方的尴尬，对唐翡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唐局，从今晚开始，这栋建筑楼禁止任何人员进出。以这里为中心，一公里范围的住户能暂时搬离就搬离，不能的也通知他们入夜后不要随意进出。希望在各位的配合下，我们尽快将事件了结，以免拖久了，造成社会恐慌和恶劣影响。”
“我明白，言老板说的有道理。”
唐翡已经是花甲之年，配合一个看上去像刚成年的娃娃脸小年轻的指挥，“上级指示，全城物业的需求，我们都会全力配合的。”
言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建筑大楼，外墙砖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白光，十分刺眼。
这里藏着界门的缝隙。
他刚才在这里，见到了商玄……
纵然那家伙这些年一直阴魂不散，但毕竟七年没有真正见面了。
做完交接手续的童威发现言宥一直望着大楼方向发呆，好奇跟着一块儿看，看来看去也没瞧出什么名堂：“老大，你在看什么呢？”
言宥收回视线，转身回了面包车里，车门被关上前，一道冷冰冰的嗓音飘了出来——
“等这件事解决了，把这栋楼给我推了！”
风水太差了！
第11章孟婆 更新：2021-06-12 16:00:01 19条吐槽
午夜时分，言宥穿着黑色的丝缎衬衣和裤子，隐在别墅区路边的昏暗树荫之下，几乎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短袖的衬衣从手肘处露出了整截白皙的小臂，夜色下泛着如玉的光泽，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轻轻一晃，流转着一圈银灰色的浅浅光华。
他看着不远处孤零零立在夜幕中的建筑大楼。
厚重的云层将那抹月色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从云层缝隙里透出的些许昏黄的光，落在了地面的石子路上，代替了被乌云遮住的星光，留下了点点的光亮。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但挂在建筑大楼二层的广告布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很是诡异。
看了一会儿，言宥拎起地上的黑色皮革工具箱，抬腿往建筑大楼方向走去。
——
陈国富蜷缩在这栋阴森森的建筑楼的某个角落里，躲在黑暗中“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第8章中旬的夜晚能把人热疯，尤其是锦城这座火炉城市，每年都有人死于暑热。
此刻，陈国富想，他如果是死于暑热，那都算是运气好，可眼下……
这位锦城有名的大富商担心，明天社会新闻上出现他名字的时候，通告上会注上死因:不明。
“黄泉路上，
奈何桥边，
忘川水潺潺，
孟婆在熬汤……”
凄厉的歌声阴森森得可怕，陈国富捂住了耳朵不敢去听，身上价值好几万的奢侈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腻腻地贴在身上，还不如街心公园路边15块钱2件的老头衫让人松快。
外面的广告横幅还在呼啦呼啦的摆动着，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睫毛都挡不住，盐分超标的汗液刺得眼睛生疼。
但是陈国富不敢去擦。
他将自己蜷缩得更紧，试图让自己的体积再缩小一圈，面靠着墙壁嘴里念着不成调的经文，祈祷哪位过路菩萨能大发慈悲救救他。
“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色即是空，空即是……啊啊啊啊！”
凄厉的女声唱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小曲，陈国富只能大声背诵经文给自己壮胆。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脑子里有印象的经文念个遍，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披头散发的女人脸，从空中倒挂而下，头发还糊到了陈国富的脸上，一股说不出的腐烂味——
“呐，你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陈国富惊恐地看着倒挂在面前的女人，半边少女半边老妪的可怕长相，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四肢拼命往后挣扎，连滚带爬地往一楼跑去。
“救命，救命！有鬼，有鬼啊！”
身后倒挂在空中的女人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身体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伴随着骨骼咔咔咔的声响，转了180°后，她站直了身体，轻轻往前迈了半步，从半空中落回了水泥地上。
青丝及腰，肤白胜雪，腰肢细得如杨柳，圆润的肩膀裸露在外，一条深不见底的事业线消失在旗袍开襟的深处。
手里举着一只皮质灯笼，没有蜡烛却发出了昏黄色的光，沿着灯笼的表面正滴滴答答不停落在地板上的深红色液体，隐隐散发出一阵腥臭味。
如果不看脸，这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一旦看到那张半边少女半边老妪的可怕人脸，这就是从阴间来索命的恶鬼！
“跑了，为什么要跑呢？”半边少女脸疑惑的皱起眉。
“他还没喝我熬的汤，把他抓回来。”半边老妪狰狞道。
少女眨了眨眼睛，“咦，这里……好像有外人来过，这附近有陌生的气息存在。”
老妪举起灯笼，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褶皱的皮肤上，比濒死的人还要可怖：“你在顾忌什么？这里是现实的人界，这里的人类可不是游戏里的玩家，他们连最基本的保命道具都不会有，用不着惊慌。”
“在人界，不需要遵守游戏里的规则。”
“何况，界门，很快就要失效了。”
“这一切，只是序幕！”
……
“呼哧、呼哧！”
潮湿闷热的夜晚，罕有人迹的建筑大楼，衣裤被汗水湿透，高档的布料皱皱巴巴，黏在身上被皮肉的动作扯来扯去，很是不便。
但奋力奔跑着的人，顾不上这些。
豆大的汗珠一刻不停地从额头滑落，持续地滚进眼睛里，刺的眼睛越来越疼。
陈国富没有停下脚步去擦一擦。
他不敢，也不能！
好累，真的好累。
两条腿就像是被灌了铅，重的快要抬不起来。
昂贵的西裤丝毫不会在他累极的时候给他增加一丝丝的体能。
在生死面前，名牌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不远不近。
如影随形。
无论他跑到哪个角落，始终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和几句幽幽的小调，
“黄泉路上，
奈何桥边，
忘川水潺潺，
孟婆在熬汤……”
突然，老幼重叠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呐，你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陈国富被吓得腿一软，从脏乱的应急楼梯上一路滚了下来。
后背撞上了墙角，他疼得张大了嘴，想要痛呼却又生生的憋了回去，憋到泪流满面。
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二楼的那个女人听见！
为什么自己会遇上这种事！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奉公守法，连偷税漏税都不敢，私生活也讲究你情我愿，从来没出过岔子！
平生没做错亏心事，为什么半夜会有鬼敲门！
“呼哧、呼哧……”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心脏都快要负荷不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随便是谁，来个人，救救他……
“砰，砰，砰砰——”
大门口的玻璃旋转门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吱嘎”一下，将处于极度慌乱状态下的男人吓得终于尖叫出声，在地上挣扎了好久都没能站起来。
“谁！是谁！”
门口的声音没有了，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到了楼梯口。
“滚开！都滚开！救命啊啊啊！”
前后夹击，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的陈国富双手抱头，把所剩不多的头发拔了大半，心态彻底崩溃。
他完了！
要死了！
逃不了了！
完了！
都完了！
……
“呀，原来你在这里呢~”
第12章判定 更新：2021-06-13 19:10:01 13条吐槽
“呀！原来你在这里呢~”
旗袍女人从楼梯上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举着那只昏黄的皮灯笼，身后的地板上滴落的大小不一的深红色水滴痕迹，被引魂灯的主人踩出了数个不完整的脚印。
阴森、诡异，令人看了就浑身发毛。
陈国富看着不远处的一双女人脚和她身后蜿蜒的红色脚印，匆忙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叫都叫不出声了。
女人来到一楼大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陈国富，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你为什么要跑？我就问你喝不喝汤……”
“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回答我吧，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喝吗？”
“回答我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有一道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陈国富根本注意不到了，他已经被吓疯了。
“你滚！你滚啊啊啊啊！”
“我不喝汤，不喝！”
“我给你钱，给你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你滚啊！”
眼泪鼻涕糊了男人满脸，他崩溃地闭着眼大吼大叫。
孟婆听到了回答，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半边少女半边老妪的脸，将那道笑容撕裂得十分诡异。
清脆的女童声：“不喝呀，不喝汤就过不了我这关了呢！”
喑哑的老妪嗓音：“判定：消极游戏，予以抹除！杀！”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刺耳的很、诡异的很。
孟婆手里的引魂灯变了颜色，昏黄的光变成了带着荧光的蓝绿色，就像一团鬼火，漂浮在空中，朝着陈国富飘了过来……
“什么游戏！我没玩游戏！你不能杀人！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陈国富闭着眼疯了一样挥动双手，引魂灯飘拉过来，他就像是被突然捏住了嗓子，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鸣声。
他的脸色从惨白一片慢慢透出了青灰色，忽然，“咔哒”一声，大厅门口的卷帘门从外边被打开了。
拉动卷帘门的，是一只白皙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
昏暗中，卷帘门下出现的人看不清五官模样。
他对这里发生的诡异场景丝毫不见意外，走过来捏住了引魂灯的骨柄，动作自然又随意。
食指轻轻在灯笼的骨柄处上敲了两下，蓝绿光抖了抖，随即引魂灯像是害怕的瑟瑟发抖，晃动着将一团浅金色的气吐了出来。
这团气，是人的生气。
当生气回到了陈国富身体里，
“嗬——”
脸色已经灰败的男人，从嗓子里陡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吸气声，缓了过来。
“咳咳，咳咳咳！”
陈国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却转好了。
“谁？”
孟婆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控制她的引魂灯，指尖一弹，一团泛着蓝绿色荧光的火苗飞到了来人的面前，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全城物业]工作制服的年轻人，看身形相当年轻，甚至年幼，拎着一个黑色皮革制的工具箱。
言宥进门后就将陈国富从地上扶了起来，“别墅区1184号业主，陈国富？”
陈国富还没有从濒死的状态中完全抽离回来，听到问话，下意识的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言宥继续说：“你好，陈先生。我是全城物业的工作人员，我姓言，言宥，负责整片别墅区的水电物业，包括这栋建筑大楼。刚才发现这里电路有些异常，所以过来看一下。”
哦，水电工。
陈国富已经被吓傻了，脸上的每个器官都在痉挛，偏偏说不出话。
过了两秒，他终于张开了嘴，发出来极其微弱的声音：“救……救命！”
“什么？”
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容易多了。
陈国富一把扯住了言宥的衣袖，涕泗横流：“救我，救救我，报警，110！119！随便谁，快带我逃！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快带我逃啊！”
“陈先生，电路异常而已，不用惊慌。”
言宥神态自若地拍了拍陈国富的肩膀，背着硕大的工具箱，无视孟婆的存在就将人往外推，“检查电路无关人员还是离开比较好，外边有我同事，会送陈先生回家。”
陈国富猛吸一口气，看言宥的眼神比看孟婆还复杂。
“你，你不怕吗？”
言宥停下脚步，一脸淡定：“怕什么？”
陈国富指了指大厅里另一个“人”，声音都在抖：“那个女人，你看不到吗？”
言宥跟着陈国富的手指，瞟了一眼半边少女半边老妪脸的孟婆，竟然笑了一下。
“什么？”
言宥对着孟婆诡异的容貌没有半点反应，好像真的没有看到。
“陈先生？你怎么了？”
陈国富的视线在孟婆和言宥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腿一软，四肢并用地爬了出去。
剩下言宥和孟婆留在了屋子里。
孟婆没有去追陈国富，她对这个突然出现可以徒手操控引魂灯的陌生男人起了兴趣。
“你真的看不到我？”
言宥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陈国富刚跑出卷帘门就撞上了旋转玻璃门，厚重的身躯直挺挺地砸了上去，脸压在玻璃上成了平面的，“砰”的一声巨响，一定很疼。
他无奈叹了口气，同情了陈国富0.5秒后，看童威出现把人拖了出去，才转过身看向孟婆。
“我看得到。”
孟婆走近了两步，“你和他不一样。”
就算是在恐怖游戏里，第一次见到她的玩家大多都会被吓到，为什么这个普通人类反应却这么平静。
“所以，你不害怕我？”
言宥无所谓的笑了笑，“怕你？不太容易，你太为难我了。”
孟婆脸色僵了一下，感觉自己这一刻被看低了，不对，是根本没看在眼里。
她有些生气了。
“呐，你要喝一碗孟婆汤吗？”
老妪稍显不快，谨慎地打量着言宥，而少女脸则盯着言宥的脸，稚气的五官，疏离的气质，就算穿着最普通的工作服，也因为出色的眉眼和耳垂下方的一点红，显出别样的一种风情。
男色惑人。
惹得半边少女脸悄悄泛了红。
言宥放下工具箱，在里面翻了翻，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头也不抬一下：“不喝。”
“你也不喝啊~”
少女脸颇为遗憾，“不喝汤过不了我这关了的！”
老妪喑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判定：消极游戏，予以抹除！杀——”
第13章条约 更新：2021-06-15 01:31:56 31条吐槽
引魂灯的皮罩子倏然展开成巨大的皮网，密不透风没有一点缝隙，伴随着孟婆的话音，光速袭向言宥！
须臾间可令人窒息而亡的杀招，被正弯着腰找东西的言宥随手一抬，化解于无形。
引魂灯碎了，地上多了几块破烂布片。
“杀什么杀？不喝汤怎么了？”
丝毫不惧孟婆的攻击，言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这属于餐饮业，个体户营业执照办了吗？卫生许可证有吗？你本人健康证？无证经营，谁敢喝你的汤！”
说着，还一脸嫌弃地摆摆手，“现在锦城正积极创建文明城市，严打无良商贩、食品安全等问题。你顶风作案，胆子挺肥。”
……
孟婆被一口气噎得呛出来两声咳嗽，两张分裂的脸差点分成四瓣。
老妪被呛得快断了气，少女脸的眼珠子则都快瞪出眼眶了。
“看什么看？”
言宥丝毫不惧眼前正常人都不能理解的诡异画面，继续低头翻找着工具箱，自顾自说道，“别仗着老幼病残就企图卖惨，维护城市文明建设人人有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老妪脸忽然凑近了，细细盯着言宥的脸看了半晌，“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游戏的气息，你是现役玩家？”
少女脸反驳道：“不可能！现役玩家穿不过界门！况且，游戏里所有玩家都在那位的监控下，没有人可以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违规回人界！”
“你到底是谁！”
孟婆虽然有一老一少两个声音，两个灵魂共生于一体，可以一问一答，但是因为只有一张脸，此番自问自答的场景就分外诡异。
言宥却好像习以为常了。
他没有回答孟婆的问题，只是在听到“那位”时，动作停了一下。
“说到这个，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回事。”
外边终于响起了雷声，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一道道闪电在夜空中炸开，将光线昏暗的室内照的亮如白昼。
言宥终于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个材质特殊的信号屏蔽器。
将屏蔽器放地上一放，打开之后，室内的所有磁场都会被切断，成为一个和外界完全隔离的空间。
这样，不论建筑楼里闹出多大动静，外边的人都察觉不到。
不能把事情闹太大了，否则不好收场，还连累林致写检查，回头面对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吃饭都没胃口。
做好前期准备，言宥大呼了一口气，脸色轻松地站起了身。
他将工作服外套随手脱了扔在了工具箱上，顺手解开了黑缎衬衣领口处的两颗纽扣。
右手的手腕处，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环，紧贴着皮肤泛着冷光。
老妪脸一眼就看到那个手环，上面附着的是游戏道具的气息，格外的眼熟。
印象中，似乎哪个玩家的武器就长这个样子，还挺有名……
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言宥没给她太多的时间去尘封的记忆里慢慢摸索，就算给了也没用。
孟婆这样的小角色，若在游戏里，根本没有资格和言宥面对面。
他抖了抖肩膀，右手一甩，手环在皮肤上忽地闪了一下，紧接着变成了一根20公分长的银灰色金属杆，再随手一挥，金属杆伸长了一米多，言宥手里多了一根滋啦滋啦冒着雷火电光的手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轻佻的笑容，漫不经心道：“游戏初级boss，NPC孟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人界？”
孟婆看到那根变幻多端，长短可控，还冒着火花带电光的手杖，终于想起来某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荧惑杖。
游戏里令所有NPC闻风丧胆的S+++级雷属性武器，隶属于……
“你是……你是……言宥！”
孟婆只是三生界最初级的守关NPC，任何一个在游戏里排行前50的玩家，对付她就和砍瓜切菜一样，何况是在游戏中已经成神的大玩家，真正的大佬言宥。
可这人不是被鬼王囚禁在游戏场里生孩子了吗！
孟婆对言宥的传言也是听到耳朵都出茧子了，大名鼎鼎的鬼王妃，他不在鬼王的游戏场里被酱酱酿酿，怎么会在人界被她遇上！
可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在现实里还能使用荧惑手杖！
“你回到人界，竟然还有道具和游戏赋予的能力？！”
“这不可能！”
少女脸惊声反驳了老妪，“界门阻隔两界，就算游戏里存在极少数的稀有道具可以有机会回归现实，可任何一个玩家都会在通过界门的那一瞬间，被抹除全部记忆，剥夺所有的能力和武器，无一例外！”
“是吗？”
言宥甩了一下荧惑杖，滋啦一声，火光四溅，大盛的电光逼得孟婆神情戒备地连连后退。
“既然无一例外，那我偏要做那个唯一，不然怎么显得我与众不同？”
“何况你看，连孟婆你这样的初级NPC都能穿过界门来现实里胡作非为，我要是做不到，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罢，言宥极轻蔑地瞥了孟婆一眼，“我怎么听你的意思，很瞧不上我们人类？”
“孟婆，你是不是，活腻了？”
外边的电闪雷鸣还在继续，全世界除了哗哗的雨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言宥手臂一抖，冷笑道：“孟婆，你在游戏外，针对普通人类随意进入抹杀程序，是忘了游戏的至高准则和NPC条约了吗？”
【至高准则：游戏场合外禁止杀戮。】
【NPC条约：只有玩家正在进行游戏时，NPC在符合特定条件下，允许予以抹杀。】
孟婆僵着脸，高声辩解：“可这里不是游戏里，我不需要遵守准则和条约！”
“没错，这里是现实的人界。”
言宥点了点头，接话道：“不过我比你讲道理，我还是愿意遵守玩家条约的。”
【玩家条约：玩家在游戏中不得无故虐杀NPC。】
言宥的左眼显现一轮金黄色的印记，他手执荧惑手杖，带着电火花的九芒星在瞳孔里不停旋转，四周的雷电火光猛地从地板上窜起，将整个一楼大厅围成了一个火花四射的包围圈。
“恐怖游戏初级boss孟婆，利用界门缝隙，私自偷渡到现实人界，于游戏外加害寻常人类生命，无视游戏至高准则和NPC条约，属恶意违规。”
“判定：就地抹杀！”
“执行人：言宥。”
第14章攻击 更新：2021-06-15 18:48:30 10条吐槽
在现实世界里，诛杀令并不具有实际的契约效应，游戏里的规则束缚并不能在人界左右任何人，但孟婆在听到这道来自首席玩家的诛杀令时，还是忍不住寒毛直立。
对游戏中无形的契约束缚的那份恐惧，千百年来，早就刻在了每个npc的骨子里。
言宥手上的荧惑杖突然电光大盛，蜿蜒的火花如一条全身带电喷火的长龙，手杖挥舞出一条火龙长鞭朝着孟婆直冲而去——
“噼啪”一声炸裂声，急速向后避让的孟婆根本躲不过荧惑的攻击，半敞衣襟的旗袍就连皮带肉被烧焦了一半！
空气中浓浓的焦糊味，被击中的老妪脸直接被打烂了。
“啊啊啊啊！你！你竟敢！”
孟婆下意识地去捂脸，但灼烧腐烂的皮肉却根本禁不起触碰，空气的轻微震动就能让皮.肉簌簌往下掉：“我的脸！我的脸！”
“你那张烂皮子也算是脸？”
言宥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默默在内心想着商玄的那张脸，借此给自己净化心灵，减轻眼前的恶心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高速公路上被压扁风干的老鼠都比你长得唯美！”
又是一击长鞭，对准另外半边少女脸的方向而去，那架势显然是要彻底毁了孟婆这张有碍观瞻的面容，吓得少女音惊声尖叫不断。
老妪脸偏护自己的半身，关键时刻主动侧身挡下了那一击，这下，连着半边肩膀和胳膊都没了。
“言宥！你第一次出现在游戏里，至少在20年前。一个至少已经死了20年的现役玩家，根本不算是现实的活人！人界的一切早就和你划分的一干二净！”
老妪喑哑的嗓音带着急切：“我孟婆如今在这里做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要多管这份闲事！”
言宥闻言，只是半抬着眼，不平不淡的口吻：“没有人知道游戏到底为何存在，你们npc也不清楚自己的由来，但是玩家不一样。每一个玩家生来自人界，纵然我早已身死，但既然如今我依然还站在这里——
曾，生而为人，自当守护我脚下的现实人界。”
“孟婆，如果你踏踏实实留在游戏里，别有多余的心思，今天也不会遇上我。所以，不是我多管闲事。”
外边雷雨交加，言宥瞳孔中的九芒星光芒大盛，荧惑的威力也在成倍的增加，“是你，自寻死路！”
剩下半边的少女脸也被言宥强大的力量震得脸色泛白，“据传闻，自从言宥进了那位大人的SSS级游戏场，就成了那位大人的禁.脔，再也没有出现在别的游戏里！如果他一早来到人界，那位大人不可能没有发现！”
略微思索，孟婆得出一个结论：“除非你和我们一样，刚刚才寻到离开游戏的契机！”
老妪的半边神魂已经被言宥的打散了，S级武器道具引魂灯更是碎成烂布头，每块都有好几个窟窿眼儿。
半边少女得不到老妪的回应，深知自身的能量已经支撑不了，身形急速向某个角落退去，“言宥，你别太嚣张！你潜逃回现实的事，我现在就回去禀告那位大人，到时候，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既然我能穿越界门，那位大人自然也可以轻松来去！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那位大人他……”
言宥在听到这些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动作也因此慢了一瞬。
孟婆看准了机会，赔上了一地的引魂灯残余碎片，燃起了一一整面蓝绿萤火的防御结界，手握着一根光秃秃的骨柄，从荧惑的攻击范围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硬生生逃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言宥脸一肃，把自己走神的账默默记在商玄头上，抬腿追了上去。
根据白天的记忆，他找到了界门缝隙所在，脚一踩却发现自己不能和之前一样前往界门附近。
又用力踩了一脚，还是不行。
言宥十分不解，他能够感觉到这里的能量波动，界门的缝隙没有转移，就在他脚下，可他却过不去了。
怎么回事？
金黄色的倒挂九芒星在瞳孔中闪烁，荧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打在脚下的那一寸。
长鞭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言宥感觉到手中荧惑触感的不同，这不是击中水泥地的感觉，更像是……打到了界门附近的虚无！
果然有问题！
正当言宥还想再尝试挥动荧惑时，一道浅金色的光托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九芒星在金光出现时飞速旋转，契约正在共鸣。
“言言，收手。”
听到忽然在耳边响起的低沉语调，言宥暗自咬了咬牙，一股不明怒意轰一下窜到了心口。
果然是商玄动了手脚！
“你要包庇孟婆？！”
“你之前还说不管这些，抓到孟婆就任我处置，你不会干预的！”
“这就打算出尔反尔了？”
商玄并没有现身，但是他的话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言宥的耳边：“当然不会，言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界门的情况很不稳定，你如果还想留在现实里，目前不能靠这里太近。”
原本心口的怒火被这几句话浇熄了大半，言宥眼神一暗，五指攥紧，不甘心道：“那就这么让孟婆跑回去？今晚要不是我出手阻拦，她会杀第二个普通人！”
“这次不斩草除根，让她生了戒心，下次再想出其不意逮住她就没那么简单了。”
相比较言宥难掩复杂心绪的口吻，商玄的口气则是轻飘飘的：“这事并没有多复杂，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言宥却不见喜色，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孟婆在现实里残害普通人，理应要由人类来惩戒！我出手杀她，符合游戏守则，但是你就算是游戏里地位最高的boss，本质上也是npc。你和孟婆的身份一致，根本没有立场替我出手，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游戏判定违规操作，遭到反噬！”
商玄的声音飘渺不定，隔着两界的距离又近在耳边，低低的笑声让言宥不自觉的耳朵发痒：“心肝言言，你在担心我。”
言宥手一甩，脸色冷白耳廓泛红，“你想得美！”
也不知道商玄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原本态度坚决的言宥话锋一转，果断道：“你要去就去，没弄死孟婆前，别来烦我！”
第15章邀功 更新：2021-06-16 20:30:11 20条吐槽
商玄端坐在象征他绝无仅有身份的骷髅王座上，识海中和言宥的对话刚刚结束。
王座上除了他，空荡荡的。
哎，一道无声的叹息幽幽飘散在一片寂静的宫殿中。
孟婆不死不能去找言言了呀~
看来这次言言是真的生气了。
有点难办了。
恐怖游戏里唯一一个没无法判定等级的boss——鬼王商玄，凌驾于所有NPC之上的大佬，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一律闻之色变的恐怖角色，这时候郁闷地单手撑着下巴，泄了口气，放松了后背，斜支着身体倚坐在王座的扶手上，苦恼不已。
孟婆死不死的，倒是小事，可……
鬼王大人改变了坐姿，原本拢住的衣袍随着动作的变化敞了开来，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和一片苍白无血色的皮肤。
余光扫到了自己微敞的衣襟，在心口处隐约可见那里有一道穿透整个身体的刀疤。
这是言言那个小没良心的，在和他缠绵数日之后留给他的纪念品。
商玄摸了摸心口，低下头，凝视着那道正巧落在了心脏的位置的刀疤，边缘仔细看竟然还可以另外看到一个牙印。
游戏里没有日升月落，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商玄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游戏里已经存在了多长的岁月，仿佛从记忆之处，他就是这个空间里最强大的存在，其他妖魔鬼怪或是人类，他都不屑一顾。
唯独言宥。
商玄第一次看见言宥，就莫名认定了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一片混沌的识海里，唯独和言宥有关的画面，每一帧都记忆犹新。
比如——
“主人，慢一点，我受不了……”
“主人，我可以咬你吗？”
“主人，主人，主人……”
想起言宥还在的时候，整日陪着他沦陷在欲望的漩涡里，勾引得他沉迷于疯狂之中，哪怕后来，小东西露出了利刃，毫不犹豫地捅了自己一刀，甚至挑衅一般，故意盖住了他自己留下的咬痕。
他的言言，不只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
面对人财两空，被骗身骗心的结果，商玄没有发怒，甚至提不上生气。
他摸了摸身边，王座似乎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扶手上还有一滴言宥因反噬留下的血迹，商玄眼底出现了一团浓郁的暗流，凝聚旋转，疯狂涌动。
周边的岩浆忽然数百倍的增加翻涌，将所经之处的骸骨化成了金红色的浆液，遍布王座之下的每一块土地。
商玄抬眸看了一眼只有月轮闪耀的穹顶，上面隐隐浮现的墨色的暗纹，隐在黑暗之下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发现。
穹顶，就是界门的一部分。
界门出现的暗纹，是商玄的心口血打开的裂缝。
言宥的潜逃，是在他的掌控之内的。
但是界门留下缝隙却逐渐扩大，时至今日还被npc利用，前往现实人界作乱，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孟婆……
商玄心下思量许久，终于举臂对着半空随手一抓，顿时周围出现一圈圈裂纹般的气体波动，下一秒，王座之下出现了一个跪趴着的人影。
“大，大人……”
孟婆刚跑回游戏里，就被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拖来了鬼王殿，周围可怕的能量震得她仅剩的一丝能量都快要溃散，咬着牙没有让自己一身的伤痕血肉弄脏鬼王殿的地面，深深匍匐在骷髅王座之下，连眼都不敢抬一分，眼珠子也不敢动一下。
“孟婆，你去了现实人界。”
商玄看清殿下那具残败不堪，凄惨无比的躯体，先是眼皮剧烈一跳，紧接着，他忍不住感叹，言言过了这么多年，战斗力还是一点不弱，也是倍感欣慰，“你发现了界门的缝隙，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孟婆，你很不错。”
……
商玄的嗓音低低哑哑的，平淡的几乎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还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懒散，却让孟婆后背一抖，身体更贴近地面，牙齿都咯咯打颤，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于当场。
“大，大人……”
孟婆努力稳了稳声线，但出口的语调还是像在弹簧床上玩三级蹦，抖得每个音节都散了，“小的发现缝隙的时候，就被界门的能量吸了过去，实在来不及，来不及……”
“但是——”
孟婆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勉强吞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急切道，“大人，我在人界，发现了言宥！就是被您看中的那个玩家，他竟然逃……”
“嗯？”
商玄像是不经意地打断了孟婆，挑了一下眉梢，“你要说什么，想清楚，再说话。”
“啊？什么……”
孟婆神魂几近溃散，脑子越发转得快速，游戏里所有玩家和npc的一言一行都在契约的管束监视之下。
只稍稍迟疑了两秒，孟婆就因为周围陡然出现的杀意激起了满满的求生欲——
“我发现了鬼王妃！他，他，他可能也是被界门的缝隙影响，不小心……不小心去了现实人界！”
商玄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挺灵活的脑子，当个初级npc，可惜了。”
孟婆听了，只当自己得到了鬼王的认可，当下喜不自胜。
“大人，我刚才从现实人界回来的时候，发现界门的缝隙比我之前过去的时候又扩大了一些。”
两次穿越界门，往返于现实人界和游戏里，孟婆敏锐地发现了界门缝隙的变化，立刻将这条信息邀功一样告知了商玄。
“我猜测，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游戏的气息，在穿越的时候影响了界门。如果是这样，只要利用更多的npc，是否很快我们就能让界门的缝隙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孟婆难掩激动，声音的颤抖不再全部是因为恐惧和虚弱，而是多了一丝兴奋：“大人，若未来有一日，界门将不能再阻止我们，现实人界，就是我们第二个游戏场。”
商玄漠然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孟婆，眼角的笑意一丝都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不易捕捉的冷凝。
孟婆低垂着被言宥打烂的半张脸，态度热切又虔诚：“大人，您，将会成为整个世界的王。”
宫殿中安静了许久。
孟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商玄似乎对自己说的话并没有预想中的兴趣，忐忑不安：“大，大人？”
“你说的事，很有趣。”
商玄终于开口，他抬手一挥，孟婆就从地上凌空浮起，飘在了半空中，被拉到了王座所处的高位，“但是，很遗憾，你让言言不高兴了，他要你必须死。而且——”
面对孟婆仅剩还能看清楚惊恐表情的半边少女脸，商玄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在言言面前，你衣服都不知道穿好，坦.胸.露.乳不知检点，脏了他的眼睛，你——
该死。”
第16章扬灰 更新：2021-06-17 20:53:23 23条吐槽
不知检点？
鬼王大人，讲道理，我怎么不知检点了！
要不是打不过，孟婆真的控制不住要骂街了。
她出门的时候可是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的！
你可以瞧不上我的能力，但不能质疑我的审美！
这一身破布烂衫是被您的鬼王妃亲手打的！
这能怪我吗？！
我人都被打没了一半，还能保住衣衫完整？
严格来说，明明是鬼王妃先耍流氓！
上手一鞭，好好的一件古董旗袍就烧没了！
内心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刷不过来了，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鬼王大人不讲武德，孟婆心里再冤，也只能自己咽下这枚苦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某些主角仗着自己有亲妈背景，根本不讲道理。
“大人，我不是故意和鬼王妃起冲突的，是玩家！”
“是我游戏场之前的一个新晋玩家，她未通关时留下了很强的执念，我一时好奇看了一眼……”
“恰巧那时发现了界门缝隙……我才会临时起意去人界对普通人出手……”
孟婆飘在半空尽可能地垂下头，尽显求饶的弱势：“大人，那个人类死不足惜，我可以将前因后果向鬼王妃解释清楚。只要您饶过我这一次，我保证，立刻回去自己的游戏场，从此再也不会踏出一步。”
商玄听了，无动于衷，很随意地动了一下指尖。
刹那间，宫殿中出现一大片浓郁的黑雾，无风自动，将孟婆整个儿缠住，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的身体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黑雾中蕴藏着吞噬的力量，通过逐渐被挤压的身躯一寸一寸侵蚀入骨，将身体的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一样一样剥夺干净。
孟婆真正体会到濒死的可怕，仅剩的一颗眼珠子暴起，随时要飞出眼眶：“大人，我，我没有在游戏里……违反准则和条约……您不能……不能……”
“孟婆，你耳朵没了半只，脑袋也缺了一半，所以，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我的话？”
商玄随心所欲地控制着黑雾的变化，懒洋洋地斜靠着王座，“所谓的至高准则和游戏里那些条不条约的，我完全不放在眼里，你眼馋的现实人界，本来就是我拱手相送出去的游戏场，我也没多放心上。”
“我要杀你的原因，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至于你带来的消息，并不足以成为我留你一命的理由，那些信息的价值，抵不上你让我的王妃不高兴了。”
“光凭这一点，孟婆，你死不足惜。”
孟婆想争辩，但她一张嘴除了“嗬嗬”的嘶吼声，说不出一个字。
很快，眼白开始往上翻，脖颈以一种可怕的扭曲角度向后曲折。
她无意识地望向穹顶，涣散的视线似乎看到了穹顶中有一道隐隐晃动的暗光，眨了眨眼，视线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鬼王……你好……狠……”
孟婆话说到一半，扭曲在半空的身躯霎时承受了数十倍的痛苦，她紧紧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几息之后，甚至来不及听到一声哀嚎，她忽然就松了劲，肢体自然下垂，身体都舒展开了。
一小团亮着光的球体从孟婆的额心飘了出来，飞到了商玄的手中。
孟婆浑身的皮肉在几秒内迅速风干风化，就只剩下了一具干净的骨架。
商玄用挑剔地眼光将这副骨架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五指轻轻一挥，从颈骨往下的骨骼瞬间就化为了齑粉，只剩下一颗完整的头骨，落在了王座之下的白骨高塔中，成为了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装饰。
商玄粗粗看过从孟婆身躯里抽出的神魂，检查了她最近的记忆，望着掌心一枚小小的光球，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今晚，好歹有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去见言言了。
才妥帖收好孟婆的神魂，无故虐杀npc的反噬就降下了。
宫殿里渐渐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瘴，将商玄连同整张骷颅王座都圈了起来。
雾瘴看似普通，实则每一丝雾气都蕴含着可怕的惩罚之力，在触碰到商玄的那一刻，皮肤就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虽没有一滴血从伤口流出，但每一道裂口都深可见骨，痛楚难忍。
商玄看着全身的裂口破开又愈合，愈合又破开，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惩罚为了给违规者难以磨灭的记忆，整个过程是十分漫长的。
几乎将全身的皮肉都换了一遍之后，雾瘴才逐渐变淡散去。
商玄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闭着眼靠坐在王座上，任由这股反噬之力加之其身。
之前因为在现实人界开辟领域透支的身体，现在又经历了游戏的契约反噬，即便是最强大的鬼王，也绝对是承受过度了。
但商玄并没有表现出多痛苦的表情，相反，哪怕现在有任何别的人目睹了反噬的全过程，也无法从他的脸上分辨出任何异样。
只等商玄睁开眼，才可以从他猩红的瞳孔出，察觉出他强大的忍耐力。
抬头看向穹顶，商玄尚未散去红光的瞳孔紧缩，眼神变得沉重。
在阻止言言再一次前往界门附近时，他就注意到界门的缝隙比之前两人见面时又变大了一些。
商玄随即意识到，这可能和孟婆再一次通过缝隙穿越两界有关。
果然，刚刚他在对孟婆出手的时候刻意留心了，确定了npc的存在对界门的裂缝是存在影响的。
在孟婆被折磨的时候，界门明显产生了能量波动。
最后，仅仅只是毁了孟婆的肉身，界门的那道缝隙也比刚才又增大了一丝，也弱化了界门阻断两界的能力。
哪怕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也逃不过商玄的眼睛。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的心头血才可以破开界门，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幸好及时留住了孟婆的神魂，没把她真的挫骨扬灰，否则界门缝隙进一步扩大，两界融合的速度加快，必然会引起更多npc的注意。
他们要是都挤到现实人界去搅动风云，那言言不得忙得觉都不睡了？
他岂不是连在梦境里和言言相会的机会有要没有了！
绝对不行！
第17章月老 更新：2021-06-18 19:45:15 22条吐槽
刘林生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雾中，听着不知从哪里传进耳边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声播报声，惶然无措地张开了眼睛。
他觉得他应该是死了。
死在了一个长相可怖的女鬼手里，死在他自己投资建造中的建筑楼里。
那里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出，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人会发现他凉透的遗体。
可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一个圆形的广场上，四周黑压压的都是人。
广场很大，由一米见方的水灰色的石板铺成，石板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
头顶是一片漆黑暗沉的穹顶，可视线所到之处却很明亮，位于穹顶之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月轮把这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位于月轮正下方，漂浮着一长串发着光的字符，像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人名。
自上而下，密密麻麻好几百个。
刘林生不知道这是游戏里排行前500的玩家名单，他仰起脖子，只看到按顺序排列其上，在最接近月轮的地方，一个比其他字符更明亮的名字，由于月轮过于强烈的光晕导致反光，耀眼地令人看不清楚那两个字写的是什么。
刘林生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身上被水泥地蹭出的伤口还在，磕碰撞到的位置还有痛觉，但眼前的一幕景象却诡异非常。
这里……是哪里？
【预备役玩家刘林生，欢迎来到恐怖游戏世界~】
恐怖……游戏？
那个女鬼说的游戏……就是这里？
【十分钟后，预备役玩家刘林生将进入随机游戏，通关成功晋升新晋玩家，通关失败身份抹除，祝你，游戏愉快！】
什……什么！
刘林生还没来得及从死里逃生中回过神，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就眼前一黑，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一脸懵地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向了位于广场边缘的一处黑色通道口。
通过那里可以进入随机一个游戏场。
刘林生眼尖的发现旁边一个通道口跌出一个人影，但与其说是个人，更像是一团被高度腐蚀过后的肉，摔在地上蠕动着，血水向四周流淌着。
但那“人”哀嚎着的同时还在放声大笑，似乎这遍身的致命痛苦根本不重要，听那笑声竟觉得他此刻是欣喜若狂的。
可怕如斯，匪夷所思。
刘林生眼看通道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惊声尖叫：“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但四周人再多，也不会有一个人去搭理他，大家对倒在血泊中大哭大笑的玩家习以为常，也对消失在通道口哭得眼泪鼻涕乱飞的刘林生熟视无睹。
恐怖游戏中心区域，是人来人往的休息大厅，随时随地可以看到这番鬼哭狼嚎的景象，除了和刘林生一样刚刚被吸收进游戏的预备役一脸呆滞地四处观望，其他人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在这里，随时有人消失在通道口处，也有人随时出现。
能回来个囫囵人就很不错，还有各种缺胳膊断腿的，甚至就像这个被烂了全身，只剩最后一口气爬回来的。
就算伤的再重，只要能回到休息大厅，总是好的。
回来了，再可怕的伤都能用道具治好，就能继续。
更多的玩家，则是一去不回。
无论怎么样，这里的人似乎都习惯了。
这里每一个玩家都是在现实人界意外死亡后，被吸收到游戏里来的。
有的几年，有的几十年，有的甚至已经忘记了时间。
他们非生非死，非人非鬼。
等待他们的，是时时刻刻意图吞噬他们的NPC，是日复一日的绝命游戏，是随时可能魂飞魄散的惩罚。
所有玩家都在为了不断累积停留在游戏里所需的积分而努力着，他们对周遭发生的事从骨子里已经麻木，很多时候，玩家都分不清自己和这里的npc有什么区别。
在刘林生进入初级游戏场没多久，言宥就循着孟婆的线索来到了建筑大楼，发现了界门的缝隙所在。
在他出现在界门附近的时候，他位处于玩家名单顶端的姓名忽然“滋——滋——”
闪烁了一下。
只是因为他的位置实在太高了，再加上他霸榜太久了，这一点点的异变，并没有被广场上的玩家注意到。
等刘林生在随机进入的游戏场里，捂着被齐肩削断、血流成河的左臂，眼看就要被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性npc用手里一团红线四分五裂时，突然响起了游戏系统的电子播报音——
“通知：检测到初级游戏守关boss孟婆已死亡，即日起，该npc所属游戏场永久封闭。”
孟婆？
刘林生被痛感快要麻痹的神经跳了一下，这个孟婆该不会就是害死他的那个女鬼吧？
她之前一直咿咿呀呀哼的小调，唱的就是孟婆汤……
那个女鬼，死了？
不是，女鬼，还能死了？
刘林生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头顶的夺命红线一直没有落下。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叫作“月老”的npc在听到系统通知后，动作就僵住了。
“孟婆……她死了？谁，谁干的……谁干的！”
月老在长久的震惊中回神，陡然间差点扯断自己手中的红线扯断，他愤然地对准想要偷偷爬走的刘林生出手，借此发泄自己的愤怒，“孟婆竟然死了！她怎么会死！”
“我不知道，别，别杀我！”
刘林生的脖子被红线扯住，皮肉被勒出深深的一道割裂伤，伤口的血汩汩渗出，眼看脖子和脑袋就要分家，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见过孟婆！她怎么死了我不知道，我就是被她杀了，才会来这里的！”
突然，窒息感褪去，脖子上的红线松了松，空气重新涌进肺腔的同时伤口也开始大量出血。
月老随手用了一个疗伤的小道具，及时留住了刘林生一口气，神色颇为古怪：“你刚才说什么？你被孟婆杀了，来到游戏里？”
“对，对。”
刘林生不知道npc无法穿越界门的事，也不知道自己随口透露的消息，能在游戏里引起多可怕的轩然大波，后果会有多严重。
出于求生本能，将孟婆在人界追杀他的全过程交代了个彻底。
“孟婆去了现实人界，她竟然……”
月老长得一脸书生气，笑起来很儒雅，只是这会儿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却很诡异。
“有意思，这下有意思了。”
第18章浴室 更新：2021-06-19 20:53:24 23条吐槽
言宥被商玄自说自话揽过了惩戒孟婆的工作，只能留在建筑楼里将现场的打斗痕迹都清理干净。
检查了一遍全部恢复如初，收回了原先放置的信号屏蔽器，再三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令人遐想的蛛丝马迹，才走了出去。
“老大，怎么样？”
一走出旋转门，守候在路边的童威就急切迎了上来，“那孟婆解决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
言宥没有解释太多，他望了一眼路边的小面包车，“刚才那人，怎么样了？”
“嘶——他嘛……”
童威挠了挠头，讪笑道，“他看到的太多了，已经被吓疯了，胡言乱语一通怎么都安抚不下来，最后没辙了，林致在给他催眠了。”
“老大。”
林致从面包车里跳了下来，摘下眼镜擦了一下，“你回来了。”
言宥探过身，看了一眼瘫在座椅上毫无知觉昏睡过去的陈国富，叹了口气，“让赵队派人过来把人带回去观察一夜，就说他今晚喝醉了睡路边被捡尸了，确定没问题了再放人回去。”
陈国富亲眼见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孟婆，经历的事已经不能用电路故障随便忽悠了。
想要避免真相引起社会恐慌，只能找林致这个表面有心理医生资格证，实则是用催眠道具来修改陈国富的记忆。
等他明天醒了，只当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他大半夜被雷劈了，做了一个噩梦。
除了便于控制大局，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受害者的身心健康。
等处理好了这些事，言宥立刻回家冲进了浴室。
等水蒸气将浴室的玻璃门都铺上厚厚一层雾，花洒的热水自上而下，水流浇遍全身，每个毛细孔都被冲干净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喟叹。
舒坦。
太久没有和npc动手了，一时有些掌握不好力度，总觉得有两鞭子挥出的角度偏了一点，攻击孟婆的同时对方身上的脏污也沾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建筑楼里的粉尘和泥灰。
太膈应了！
言宥刚才一直强自压抑着那股不自在，没有在童威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现在独自一人，终于可以释放了。
“为什么那些npc就不能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门！每次打一架都是眼珠子脑浆子到处飞，没有一个知道文明卫生的！”
言宥关了水，想到孟婆被打烂的半张脸，一个哆嗦，转手又挤了沐浴乳往身上抹，嘴里抱怨不停，越说感觉越变扭，脑子里不禁开始浮现各种挑战他忍耐底线的画面。
“打住，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言宥全身都是泡泡，用力搓到皮肤都泛红了，“要想就想商玄，好歹他有脸能看！”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没有什么是一个美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还不够美！
好在，商玄的颜值真的扛打，货真价实的大美人。
言宥终于在对商玄的回忆中成功洗干净了自己的大脑，手劲也小了，再耽搁一会儿，胳膊都能搓破皮了。
刚准备把一身泡沫冲洗干净，浴室忽然就暗了下来。
言宥敏锐地察觉光线变化，眼一眯就要去拿浴巾，手腕却先被人擒住了。
“心肝儿，一个人在浴室想我，真乖。”
商玄这次是完全的真身出现了，一句调笑将言宥刚酝酿好的攻击瞬间化解。
还因为收劲过猛，反而把言宥自己震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
商玄笑着把人搂个正着，顺便摸了一把滑溜溜的腰，指尖在腹部的肌肉上弹了一下，夸奖道：“言言真嫩。”
“嫩个屁！”
言宥被自己的力量反冲，猛咳了两声，破口大骂，“你怎么来了！”
看到那张刚刚还只能出现在回忆里的脸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言宥第一个反应就是扒开了商玄的外袍，从头顶到脚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哈，这次的商玄完完整整，不缺胳膊不少腿，全身上下一个零件不少地出现在他家浴室。
“言言这么热情？”
商玄主动张开双手，配合言宥剥他的衣服，满眼都是笑，调侃道：“是了，算一算，你也到了四十如虎的年纪了。唔，是我疏忽了，怪我怪我，是我不好。”
“闭嘴！”
言宥没心情和商玄贫嘴，他瞪着面前一脸轻浮的鬼王，厉声质问：“你不是才和我说，你现在不能穿越界门！还说自己上次只是领域+半身就透支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商玄掌心一翻，托起一个亮着光的球体，“喏，答应你的，我把孟婆的神魂给你带来了。孟婆之前反复穿越两界，界门对她的气息已经免疫了，我利用她的神魂开了领域，界门察觉不到。”
言宥压根不信。
他半抬着眼，挑着眉看着商玄，脸上写了四个大字——“你骗鬼呢”！
“好了好了，事实上——”
商玄叹了口气，上身往前一倾，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言宥身上，“我先是透支，又遭到反噬，至今没有恢复。不过因为虚弱，反而减缓了界门对我的阻碍，加上有孟婆神魂的掩护，这就溜出来了。”
说着，商玄故意咳了两声：“言言，我受内伤了，要言言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言宥被商玄人高马大的身躯砸在了浴室墙壁上，本能地双手一抬，撑住了对方步步逼近的胸膛，“受了多重的内伤，脑子都碎成豆.腐花了！既然知道自己不行，就在鬼王宫好好养伤，到处乱跑什么！”
商玄被言宥抵住，还在用力将他往外推，便压低了嗓子，唤道：“言言，我不舒服。心肝儿~心肝儿~”
言宥忍无可忍地抬眼，却看到商玄泛白的唇色和微微还透着红光的瞳孔，的确是受到反噬后虚弱的表现，他指尖抽了一下，双手从胸膛往两侧移了移，改为抓住了商玄的双臂。
“别嚎了，你烦不烦！”
商玄明知言宥根本拒绝不了自己，更是得寸进尺地把人往墙上压，顺手将花洒打开。
“哗啦”热水喷洒而下，两个人被淋了个湿透。
“我这不是来养伤了~”
商玄顺着水流抹掉言宥身上的泡沫，手掌所到之处一片泛红，他慢慢低下头，咬住了半边柔软的唇瓣，笑道，“言言，你就是我的药。”
第19章血契 更新：2021-06-21 00:17:00 66条吐槽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响了许久，许多轻微的响动都被水流声打散，压得听不清楚。
言宥微张着眼睛，视线透过挂在睫毛上的水滴往淋浴间外看，隔着一层水雾看不到外面墙壁上挂着的电热水器，不免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莫非是他记错了？
该不会自己安装的是煤气热水器？
怎么都觉得这会儿是一氧化碳中毒了，不然头晕眼花的，呼吸受阻，气都快接不上了。
“言言，你不专心。”
商玄注意到言宥的分神，略有不满，“在偷看什么？”
他两指用了些力，钳着言宥的下巴，板正了那张介乎于青年和少年的界限中间模棱两可的小脸，看着那双小猫般的眼眸里含着水汽，被他祸害到明显红肿的双唇微张着，脸颊红得快熟了。
“言言，别忘了规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能看着我。”
“你——接吻怪！早晚有一天，我要撕烂你的嘴！”
言宥晃了晃头，用力擦了擦嘴唇，低声骂道：“我警告你，占了点儿便宜你就偷着乐，谁要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别忘了你现在有多虚弱，真要动起手来，谁会吃亏还真不好说，别逼我对你动手！”
“真要动手了，我一定让着你的。”
商玄抓着言宥的手按到了自己胸口的刀疤上，“就算你再捅我一刀，我也绝不反抗。”
言宥掌心碰到那道高低起伏的疤痕，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指都蜷缩了。
他想推开商玄，却不敢真的使劲，脸又被这个老禽兽捏住了动都动不了，不得已只能勉强转了转眼珠，移开了视线，“你是鬼王，你的心脏就是一个装饰品，我就算把它挖出来雕花，你也不会怎么样。何况那件事，本来就是你故意骗我的，少装可怜！”
话是这么说，口气还是不自觉地变软和了。
“用不着你让我，你现在就是弱鸡一只，我都懒得和你动手。”
商玄看着言宥在面前张牙舞爪却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反抗，知道这小没良心就是刀子嘴，心里到底是记着他的伤的。
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机会！
鬼王大人当机立断，抓着言宥的手，用力一翻就把人转了个身，从后背直接压了上去，“言言，我现在到底是弱是强，光用说的可不算，得动了才知道。”
“恩？什么……等等，不是这个动……混蛋！你等一下！”
言宥后仰着头，脚后跟用力去踩商玄，不甘地挣扎着，“你放开我！你现在是用孟婆的神魂开的领域，她的神魂可以感知，你……”
“放心。”
商玄手一挥，一团黑雾就将本就视线昏暗的淋浴间遮了个密不透风，“我哪里舍得让别人看言言浪的样子~”
“你才浪！我——啊……”
言宥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成了几声又深又急的喘息，“老禽兽！你好歹……先松一松……”
商玄挺了挺腰，眼神暗了暗，语气有些不畅快：“孟婆等级太低了，我怕时间不够，着急了些。”
“言言乖，是不是疼了？等下，我帮你缓解一下。”
“你想做什么？不，我不要——”
言宥直觉商玄所谓的缓解不会是好事，但他因为缺氧大脑昏沉，头顶的水流也影响了视线，加上身后的冲击还没让他适应，双腿都打着颤，只能靠着商玄的支撑才勉强站立，却也因此逃不开身后人的动作。
“言言，看这里。”
“不看，我不要……”
言宥的拒绝随着一枚金色倒挂九芒星的骷髅戒指在眼前而忽止于口，随即就被怔住了。
骷髅戒指在昏暗的淋浴间里闪着一下又一下炫目的金光，九芒星好像在光线的折叠中隐隐转动起来。
“言言，听话。配合我，不然会受伤的。”
言宥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目光渐渐迷离，没过一会儿，他的左眼瞳孔竟也出现一个同样的金色倒挂九芒星与之呼应。
商玄揽过言宥的肩，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逐渐在放松，便又往前挤了挤，总觉得还不够顺畅。
大拇指划过骷髅戒指，割破了指腹，商玄将伤口处渗出的一丝血抹到了言宥的嘴唇上，看着他本能地舔进了嘴里。
舌尖碰到鬼王的血，言宥整个人的状态就彻底变了，他瞳孔颤了一下，左眼的九芒星旋转速度一下子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到印记原本的形状。
左眼瞳孔的金色光芒边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言宥反复舔着自己的嘴唇，像是无法满足那一丝血量，哼唧了几声，急切地抓住了商玄的手往嘴里塞，渴望获得更多。
商玄满意地看着言宥被激发出欲求，低笑着按了按指尖，将再次挤出的血丝抹在了自己嘴唇上，稍稍低下头，“言言，唤我。”
言宥后仰着头，踮起脚尖却还是够不到那丝让他沉迷的鲜红。
为了在恐怖游戏里生存下去，他自愿和鬼王商玄达成了血契。
言宥得到了商玄的庇护，获得了鬼王赋予他的强大力量，但相对的，他将永远受控于商玄。
商玄的血，对言宥来说，是世上最醉心融骨的诱惑。
他曾以血为食，借此将二人的主仆关系深入骨髓，这是刻在神魂上无法抹除的印记。
商玄先让言宥尝到了味儿，又故意将血抹了一丝在自己嘴上，还偏偏不让言宥碰到。
言宥全身的瘾都被商玄勾了出来，理智早就被热水化没了，只剩下身心最直接的渴望。
他踮着脚，后背紧紧地贴在商玄胸口，反手抓着他的腰侧，便主动将自己往后塞，“主，主人……”
“这么馋？”
商玄享受着言宥的主动，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明显变化，肌肉放松过后，果然动作变得顺畅很多。
“可惜言言身高差了一些，你要好好努力，不然吃不到，看着真可怜呐。”
像是逗宠物一样，商玄一直把言宥逼得快哭出来，眼泪都挂不住了，才不再吊着他。
才刚把脖子压低一些，言宥立刻就凑上去咬住了商玄的嘴唇。
舌尖舔过那丝红，喉间发出一阵满足的低吟。
紧接着，他发现那一点点量根本不够，甚至直接咬破了商玄的嘴角，同时，像是为了讨好商玄一样，将腰更软地塌了下去……
第20章生气 更新：2021-06-22 00:33:09 16条吐槽
言宥再次恢复的时候，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至少超过了二十分钟。
好累……
起不来……
不是不想动，根本动不了。
言宥这会儿从脖子往下，既酸又涨且疼，唯一还算得上灵活的，只剩一双眼珠子。
可偏偏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晚发生的事，画面太过不堪入目，所以连眼珠子都瞪僵了。
怎么又变成那样！
明明已经逃离了恐怖游戏了！
还是被商玄拿捏的死死的。
见鬼的血契！
距离20年前遭遇意外，死后进入游戏，言宥一直维持19岁的模样.
如今虽然已经年近40，但身体的细胞不会新陈代谢，外表也就不会变化。
至于商玄……
他是鬼王，是npc，本质上连人都不是，连最基本的血液循环系统都没有。
为什么啃了那么多年，都没把他那点血量给吸干了！
好生气啊！
要是还能动弹，恨不能杀回游戏里，掀了那张可恶的骷髅王座，再把那些骷髅架都踹平踩烂！
言宥气得锤了两下床，“咚咚”连续几声闷响打破了周围的静谧。
手一动，身体随着床垫的起伏上下颠了颠，然后，感觉身后一股热乎乎的……
从浴室出来在床上的几次……
都！没！有！清！理！
行啊，吃完嘴一抹就跑，天亮人影都不见了。
商玄干的这是人事？
算了，那个老禽兽本来就不是人。
言宥侧过脸，看到从窗帘的接缝处透进房间内的明显光线，可以判断出天早就亮了。
根据地上影子的长短，这是来自正午的阳光。
他记得，昨天晚上到家的时候，有12点吗？
差不多吧，最多半夜1点。
现在都已经中午了。
原来这就是商玄说的怕时间不够……
他睡了有2小时吗？
没有，最多一个半小时。
呵呵。
不够个屁！
“商！玄！”
想到自己被商玄利用了血契的本能，言宥气得眼圈都红了。
他攥紧了被子，好像就握住了那根让自己形同残废的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嗓子哑得不成样了，吼出的声音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听上去有些暧昧。
不行，得去处理一下，不然商玄的东西留到晚上，能要了他半条命！
好不容易爬起身，言宥坐在床上，被浑身的酸疼折腾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缓缓摸着床沿挪下了床，又揉着腰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去了浴室。
推开浴室的门，言宥就不自觉地想到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事。
娃娃脸“腾”一下就绯红一片，暗自又把商玄骂上了八百遍，才抬腿挪了进去。
浴室的骂声随着水声一直没停，商玄的每根头发丝都被言宥亲切问候了一遍。
等了大半天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很久，言宥才等到因为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残留痕迹导致全身红透的肤色恢复正常，一步一蹒跚地走出浴室。
“商玄这个老禽兽！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把他那玩意儿给切了！”
言宥一边换衣服，嘴里还不解气地骂。
“那个……鬼王妃……”
忽然，一道颤颤巍巍的女声飘飘忽忽地从房间的角落里传了出来，“我不想打扰您休息，但是……我就想提醒您一下，这里不止您一个人，有些话，我似乎不太方便听……”
“谁！”
言宥空洞的眼神瞬间紧缩成针，拉过一件外套就披上身，审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屋里有人。
手腕上的银环已经秒变荧惑手杖牢牢握在掌心，言宥全身戒备，眼神锐利，“出来！”
“别，别动手……”
窗帘布后的墙角，微微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光，低频的能量波动引起了言宥的注意，“王妃，是鬼王把我留在这儿的。我回不去游戏了，大人要我跟着您……”
“商玄？”
言宥歪了一下头，想了想，语气降了更低了，冷得能让人听到打寒颤，“孟……婆？”
“啊，对，是我……”
一团光芒微弱的球体从窗帘后滚了出来，见到言宥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
“王妃，别，别杀我！我之前不是存心要对您出手的，我无心的……”
“而且大人已经毁了我的肉身，我现在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我已经知道错了，王妃，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可以解释，王妃，我有原因的……”
“闭嘴！”
言宥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剧烈跳动的脑神经，“你再喊一次王妃，我会让你连这点寒碜的神魂都碎成渣！”
孟婆的神魂猛地抖了一下，飞速往窗帘后一闪，不敢再出声一句。
手一扬，孟婆的神魂飘了出来，言宥顺手还把商玄下一道封印给解了。
包裹着光球的一道淡淡黑雾散去，光球慢慢变成一团巨大的发光体，待光亮消失后，言宥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穿着严肃刻板的灰蓝色西服套装，长发一丝不掉地全部盘在后脑，露出饱满的额头，宛如某银行大堂经理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面前。
恩？
眼前出现的陌生女人令言宥愣了一下：“孟……婆？”
他略微怀疑地将面前的女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怎么看也不觉得这是昨晚刚和自己打了一架的npc孟婆。
商玄该不会随便在游戏里找了个玩家做替死鬼来打发他吧？
唔，应该不会。
他不敢。
“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言宥指了指孟婆的脸，标志性的老弱拼接长相被他之前打烂了半张，但就算剩下另外半张少女脸，也不是这幅容貌啊。
“为了融入人界，提前学习了人类生存基本常识？”
“不，不是的。”
孟婆说到这个，满脸的委屈和心酸，敢怒又不敢言：“那个，鬼王大人说……我之前的样子会脏了……脏了您的眼睛，所以给我重新塑造了一副躯壳……”
孟婆穿惯了旗袍，习惯性地伸手去抚衣襟的排扣，却只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翻领。
她眉毛在不停地抽搐，又不敢偷偷换了衣服，笑得十分勉强：“大人说，在您面前要注意形象，这样穿……显得……比较正经……”
第21章王妃 更新：2021-06-22 22:18:50 14条吐槽
正经？
言宥木然地看着孟婆沉默了许久。
比起这个宛如从哪家女德班刚刚进修回来的“正经”女人，他竟有几分怀念昨晚那个凶神恶煞的“双面娇娃”。
“哦，对了！”
孟婆慌里慌张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款眼镜，正要往脸上怼，“那个，大人特意吩咐了，还要我平时戴着这个……”
“停！打住！”
言宥怕那根粗壮的眼镜腿把孟婆的眼珠子都戳烂了，果断阻止了她将自己从银行大堂经理往初中年级教导主任方向进一步升华，嫌弃地让她把那副不知道从哪里淘回来的老土眼镜收回去，“商玄既然让你留在我这里，那你什么都听我的。”
“我懂，我懂！王妃……呃……不是，大人，那个杀人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我不是故意在人界作乱的，事出有因……”
孟婆能捡回半条命已是万幸，虽然她不知道鬼王大人怎么会留下她的神魂，还要求她留在人界，可她得罪了鬼王妃是肯定的。
经过昨晚的事，即便孟婆被封闭了听觉和视觉，但是现在这一屋子还没散干净的味儿，还有鬼王妃身上浓浓的鬼王气息！
孟婆很清楚，想要真的保住自己这半条小命，必须哄得鬼王妃点头。
“大人，您可以搜魂看我的记忆。神魂，是不会骗您的。”
言宥盯着孟婆思考了半晌，忽然眼睫一颤，左眼的倒挂九芒星成了形，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孟婆压制住。
短短几秒，孟婆就已经满头满脸的汗，毫无隐私和保留的被人探知神魂，令她面色苍白，眉目紧皱，隐忍非常。
言宥看到了没让孟婆痛苦太久，很快他就找到了整件事的缘由。
“导致社区医院倒闭的那起医疗事故，和死者刘林生有关系？”
搜魂之后，在孟婆的记忆里，言宥看到了因医疗事故意外离世的受害者，被恐怖游戏吸收进入成为了预备役玩家。
“对，刘林生看中了社区医院那块地，但收购过程并不顺利。所以他趁着社区医院设备检修的时候，故意找人在药房的仪器上做了手脚，让一批药物变质。他计划过后找几个托儿故意去医院找事，弄点医患纠纷什么的，事情闹大了医院就开不下去了。但是，没想到——”
言宥已经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当时这个新闻有报道，接道：“没想到会弄出一桩人命案。”
“没错。”
孟婆想到在游戏场里见到的那个预备役，小姑娘只有22岁，只是去拔一颗智齿，就因为变质药物引起严重过敏反应，死了。
一想到那个哭得像小白兔一样的玩家，孟婆心有戚戚，竟表现出几分义愤填膺的架势，“刘林生死有余辜！他事后隐瞒了自己在背后做的手脚，利用这件事大肆宣扬，成功把医院逼到倒闭，还趁火打劫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了医院旧址，赚了好大一笔钱！奸商都该死！
“该不该死，你说了不算。”
言宥不齿刘林生，但是面对气鼓鼓的孟婆，他脸色同样不好看。
“孟婆，现实不同于游戏。”
“游戏里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制定自己的规则，奉行的是顺着生，违者亡。可即便在游戏里，仍有至高准则和条约在束缚着npc和玩家，何况这里是人界。”
言宥神情严肃，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慎重：“人界，有专门的律法，人类有人类的社会准则。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不管那个人是对是错，是人渣还是畜生，即便他恶贯满盈，即便他罄竹难书，能够给他量刑判罪的，只有法律。”
“刘林生是一个人，是非对错有人类的社会准则去判断。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游戏都不能擅自做决定，何况是你。孟婆，你没有这个资格。”
言宥言语中透出几分遗憾：“刘林生违法乱纪，草菅人命。他犯了罪，原本应该被司法机关扭送到审判台上，将他的罪行暴露在公众眼前，他会受公众唾弃，被舆论指责，会身败名裂，最后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现在，却因为你——”
言宥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气势将孟婆逼得不自觉后退，“因为你，一时兴起，刘林生反而成了一个受害者。真相被掩盖，那个女孩子的悲剧无人知晓，刘林生却被所有人同情怜悯。现在别人提到刘林生，只会感慨一句，年纪轻轻死于非命，可惜了。”
“孟婆，你看，你让一个死有余辜的罪人，成了别人嘴里惋惜的对象。”
孟婆身形修长，穿着一双5公分的高跟鞋站在那里，和言宥几乎差不多高。
明明是在同一水平线的视线交汇，她却有一种被言宥从高处俯看的错觉，好像在对方面前，自己生生矮了一个头，变得过于渺小。
“孟婆，你太愚蠢了。”
言宥抬步往前，错身走过孟婆身边，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发送给林致，“你因为吞噬了那个预备役的神魂，探知了她生前的过往，又无意间发现了界门的缝隙，所以觉得自己来了现实人界，逮到机会杀了刘林生是正确的。”
“孟婆，我太了解你们npc了。你们或许有和人类相似的个人喜恶，但npc终究不是人，你们沉迷于杀戮。如果你真的只是不忿于那个预备役的遭遇，那你为什么会在刘林生死后，再次对陈国富出手？难道，他也背负了什么滔天的罪恶？”
孟婆理亏了，原本挺直的腰板有些站不住了，内心惴惴：“大人……”
“你现在应该庆幸，陈国富还活着。”
言宥斜了一眼孟婆，思忖半晌，决定暂时留着孟婆一命。
不为别的，商玄不杀她，还把她送过来，一定有原因。
“我暂且留下你，但是如果你改不了游戏里弑杀的毛病，我不介意随时把你的神魂捏碎撒着玩。”
一道火光飞过耳侧，齐肩的头发被削短到耳后，再多过半寸，脑袋就又只剩一半了。
孟婆拼命点头，声量如钟：“我改，我改，我肯定改！”
游戏npc的确每一个都弑杀成性，但也一个比一个懂得如何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
确认过眼神，是她不敢反抗的人！
鬼王妃，征服了鬼王的男人，果然好可怕！
第22章传言 更新：2021-06-24 11:17:12 45条吐槽
恐怖游戏世界里，熔岩翻滚的鬼王宫中，商玄坐立难安，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十分懊恼。
孟婆果然级别太低了，竟然连12个小时都支撑不了。
在商玄意识到自己就要被游戏拉回来的那一刻，只来得及完成最后的冲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给言言做之后的清理工作。
这会儿，言言肯定是生气了。
说不好还是那种哄不好的……
他可是留了很多很多在言言的身体里的！
他的小心肝儿会不会被气得一个人躲被子里哭？
鬼王大人心焦如焚，都不敢去细想。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言宥的躯壳经过游戏的千锤百炼，早就不像普通人那般不堪一击，商玄还用无数的稀有道具悉心优化过，如果是在游戏里，自然可以无所顾忌。
言宥可以在商玄的协助下，将全部都吸收进身体并且提升实力，但是如果在现实人界，来自鬼王的浓郁气息，就算是言言，吸收不了恐怕也要吃一番苦头。
大意了。
这把真的大意了。
不知道言言现在怎么样了，他知不知道必须要自己的东西赶快排出体外才行……
商玄越想越不安，言言他……会吗？
印象中，从跟了他那天算起，言言一次也没做过这种事。
他会不会不小心弄伤自己？
甚至，会不会已经被灼伤了神魂，可怜兮兮地晕在床上了？
早知道就留下一件可以保持通讯的道具了，就算需要再消耗些，也不及言言重要。
孟婆被他下了封印，言言要是不帮她解开，她就只是一团没用的光球。
要不是的确损耗过大，还顾忌到言言的立场，商玄恨不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撕开界门的缝隙，赶去人界给他的小王妃赔礼道歉，还要抱他去浴室里认真洗一洗！
就在商玄来回踱步，眼看就要把他引以为傲的骷髅架都踩塌的时候，有npc突然来到了鬼王宫。
这会儿的鬼王宫明显气氛很压抑，满地的骷髅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雾，赤红的岩浆剧烈翻滚着，月老一踏入宫殿，就略微低下了头，不去直视高处象征地位的骷髅王座，但他毕竟是高阶npc，也不像孟婆那般做小伏低。
他站在宫殿之中，月白的长衫无风自动，手中的红线隐在宽大的袖子下偶尔若隐若现。
“鬼王大人。”
月老习惯眯着眼睛笑，说话也是文绉绉的，“冒昧来拜访，唐突了。”
恐怖游戏中的npc各有各的性格，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但商玄对月老的态度是比较微妙的。
月老的本命武器是一根姻缘红线，面对玩家的时候，手起线落、切割分块，等到趁热装盘了，都连一点皮屑也不会乱飞，是非常干脆利索的杀人分尸利器。
可在商玄眼中，这就和小孩过家家玩的厨房模具一样不值一提，他这会儿心情不好，能让他放月老进来，唯一看中的，是姻缘红线的另一项功能——点鸳鸯。
据说被姻缘红线绑住手腕的人，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会不自觉地将红线另一端的那个人视作心仪之人。
看一眼，小鹿乱撞。
看两眼，气血涌动。
看三眼，情深难自抑。
好几次他都想拿来给言言试试，但是那时候言言对他言听计从，让干什么干什么，想摆什么姿势都可以，想想那姻缘红线也用不上。
不过现在嘛……
商玄盘算着，要是言言真的气狠了，不搭理他了，说不好还真的要问月老借来用一用。
这么一考虑，商玄原本沉如水的脸色变得亲切了不少。
“说吧，什么事。”
月老不明所以，只是敏锐察觉到周遭的压迫感减弱了，鬼王大人的态度也是少见的随和，容不得他多思，趁着这位大佬现在看上去心情不错，长话短说。
“鬼王，方才在游戏里，我无意间从一个预备役玩家那里，发现了一件趣事。我想，如果这对大人来说，这必然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商玄垂下眼，听月老的口气，也难得起了几分兴趣，“你这么一说，游戏里也确实已经无趣很久了。月老，你要是真能给我找了什么乐子……你的游戏场这么久了，倒也可以升一升级了。”
月老一听，喜不自胜。
游戏场升级，就意味着作为守关npc的自己将会变得更强大。
追求力量，是游戏里所有npc和玩家的目标。
没有谁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心动的。
“鬼王，想必您之前也听到游戏公告了，孟婆的游戏场关闭了。虽然我不知道孟婆出了什么事，但是，借这个契机，倒让我发现了一些别的。您请看——”
月老定了定心神，手掌一翻，刘林生的神魂记忆被赤裸裸地公开在鬼王宫之中，被孟婆虐杀的全过程和在月老的游戏场里惊恐之余交代的话，每一幕都完整地重现在商玄眼前。
“鬼王，界门破了。”
“孟婆之前到过现实人界，这足以证明，我们去往现实人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误将商玄的沉默当成对这个消息过于震惊的月老，并没有发现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此刻黑成锅底的脸色，自顾自说道：“您随时可以穿越界门，去找鬼王妃和小殿下了。这件事，对大人来说，是不是足够有意思了？”
商玄：……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可太特么有意思了。
根本就是在玩我吧！
这得是多背的霉运，才能发生这一茬又一茬的破事。
谁会想到孟婆在现实人界砍碎了的瓜竟然会到游戏里榨出一杯西瓜汁！
商玄不会天真地觉得月老得知这件事会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
这个时候，恐怕界门有缝隙这件事，在高阶npc之间已经瞒不住了。
要是他们一个个去现实人界露了脸……
完了，这下言言恐怕是彻底哄不好了。
搞不好，下次见面，他的小心肝儿就会直接对着他的心肝脾肺肾每样来一刀。
月老没等到商玄的回答，料想是自己提到鬼王妃和小殿下戳中了鬼王内心的痛楚，自以为体贴地继续说道：
“七年前鬼王妃怀着小殿下就从鬼王宫一路杀回了现实人界，这件事虽然被您压下，大部分npc和玩家都不知情，但是当时在场的几位高阶npc都是亲眼所见。”
“鬼王，王妃实力太强大，我们当时连折了3位高阶npc都没能拦住他。这么多年，界门阻碍了鬼王一家团聚，实在令人唏嘘。”
“不过如今好了，界门破裂，就没什么可以阻拦您了。”
“人界，终于要将成为第二个游戏场了。”
第23章玩家 更新：2021-06-24 23:09:15 34条吐槽
商玄心里划过八百种将月老灭口的方法，虽然比起孟婆这种初级小角色，月老是高阶npc要处理起来会麻烦很多。
但就算拼着再受一次反噬，如果能将界门的事瞒下来，哪怕事后需要他关闭游戏场一段时间来养伤，也是值得的。
可是——
“鬼王，我在来之前，先和另外几位高阶npc商议了一番，初步制定了几个攻略人界的计划，您可以先看一看。”
商玄：……月老，你看样子长得斯文内敛的，这张嘴也太快了。
是不是搞做媒的都像你似的，这么碎嘴皮子？
职业病吗！
内心千言万语最后汇总起来，商玄只有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们所谓的小殿下……是怎么回事？”
月老心口一跳，语塞。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鬼王大人还不知道吧……
当初鬼王妃可是一路和npc厮杀，一路从鬼王宫吐到了界门附近，这一条杀出来的血路，就是小殿下存在的证据呀！
虽然当时负责冲在最前面拦截的4个npc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妲己，可那只狐狸精事后学鬼王妃孕吐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都懂了！
妲己是只公狐狸，他又没怀过孕，怎么知道孕吐是什么模样？
只能是模仿的鬼王妃啊！
何况，包括他在内的另外几名高阶npc，最后也是亲眼看到鬼王妃在最后越过界门的时候，是捂着嘴强行忍耐着呕吐的欲望的！
那么多双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的。
不过……
月老心中咯噔一下，鬼王殿下还真有可能不知情！
毕竟那时候鬼王妃看身段是看不出来怀孕的，而等鬼王赶到界门的时候，王妃已经回到了人界。
这些年，这对原配夫夫可是被界门一直隔着，再也没见过……
如若鬼王妃从来没提过怀孕的事，那鬼王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王妃其实有过一个血脉！
这么多年，都没人敢和他提这件事……
“鬼王！您……”
月老有些摸不准自己该不该告诉鬼王关于小殿下的存在，毕竟鬼王妃当年抛弃鬼王，带着球也要跟着两个男性玩家离家出走，如此讳莫如深的往事，是高阶npc私下聚会时永不冷场的话题。
虽然不知道鬼王妃为什么要背叛鬼王，但他渣了鬼王是事实。
那位玩家榜永远的榜一大佬，杀npc的时候手起刀落，鬼王宫的骷髅架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一个能止npc夜半哭啼的存在。
比鬼王还要令人惧怕的鬼王妃。
他就长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渣男模样！
万一他就那么狠心，没有留下小殿下……
鬼王大人承受的了这样的打击吗？
老婆跑了，孩子没了，自己绿了……
太惨了，实惨。
商玄忽然发现月老脸上的表情变了，竟好像透出几分同情的意味，也不知道这个恋爱脑又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跳过这个话题，总觉得再问下去，能把自己气死。
这群npc，好像都有那个大病！
难怪言言宁愿留在人界，也不喜欢待在游戏里。
都是npc的错。
“你刚才说，你们制定了攻略人界的计划？”
商玄转开话题，他倒要看看，这几个高阶npc凑在一起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去侵吞人界。
到时候把他们的计划告诉言言，也许能哄得言言高兴，将功补过一回。
月老是不会知道商玄心里已经把他们几个当做哄老婆高兴的祭品了，还真当商玄对人界起了兴趣。
他长袍一扬，身前就垒出厚厚一沓册子，眯笑着将册子推向商玄，“鬼王，虽然我们已知孟婆成功去了人界，但是她毕竟等级太弱，界门千百年来吞噬了无数想要越界的npc，如今它对npc的压制被减弱到何种程度尚没有定数，贸然前去难免有意外。”
“鬼王，我们几个商量下来，如今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建议。”
“不如，我们先抓一批玩家让他们去探路。从预备役到高级玩家，每个级别多抓几个送过去。等我们明确掌握了界门破损的具体情况，就可以大举侵入人界，说不好还能找到彻底毁掉界门的方法。”
说到这里，月老的脸色沉了一瞬，“可惜孟婆死了，她既然已经去过人界，能够给我们提供的消息更多。”
“啧，我就知道，不该对你们抱有什么期待。你是不是还等着，我奖励一番你们这帮聪明的小脑瓜？”
商玄后悔方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在期待月老他们能有什么靠谱的计划能让他拿去给言言献宝。
呵，什么也不是。
头疼地将飘到跟前的计划书往脚边一砸，商玄一点没好气地：“用玩家探路，你们可真能想！”
“玩家，每一个都来自人界！预备役都是刚死的，说不好遗体还在家躺着，还没凉透。你让他们回去干吗？诈尸吗？还有那些死了十多年的高级玩家，就算人界的躯壳都化了灰，那也还有亲人有朋友。
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打算把这些人，送回人界，作为探路的棋子？！”
商玄想看傻子一样看向月老，想不通怎么这种猪脑子还能当上高阶npc，神奇的是竟然到今天还没有被玩家干掉？
也是奇迹。
“你们是不是以为，玩家是喜欢游戏，稀罕你们这帮妖魔鬼怪，所以成群结队整天陪着你们在游戏场里喝孟婆汤，玩躲猫猫，没事再来一场千里姻缘一线牵？”
“你们不但要告诉玩家有方法可以回去现实里，还主动把他们往界门里塞，怎么？给现实人界主动添砖加瓦，为人口增长做贡献？”
“你们还做春秋大梦，想着玩家穿越界门之后再给提供一份具体的数据分析报告，和你们深入聊一聊界门的详细情况？”
“月老，不管玩家是强是弱，他们在游戏里挣扎求生，就算时间久了，麻木了，表现的再像npc，本质上还是人！一旦把他们送回到人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你们想要侵占人界拥有一个新的游戏场，所以生怕那些人类不知道游戏规则，先给他们送些优秀人才提前培训一下？”
“你信不信，你今天告诉玩家们有机会返回人界，都等不到明天游戏里就空了。到时候你还想开辟新的游戏场？我怕你连一张入场门票都挤得买不上！”
第24章分歧 更新：2021-06-28 11:34:56 30条吐槽
沉默，无言的沉默。
寂静，长久的寂静。
商玄：同样是npc，总觉得自己过分优秀，显得格格不入。
月老：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错了什么？
“鬼王……我……”
“你什么你？”
商玄食指一弹，一股黑雾卷起狂躁的旋风直逼着月老的天灵盖刮了过去。
月老关键时刻体现出了高阶npc的素质，身体快于大脑及时做出反应，果断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去，避免了被削成地中海提前进入中年危机，保住了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大人，息怒。”
商玄一掌将宫殿内的赤红岩浆卷起了一丈高，蓬勃的灼热杀意将月老围困在中间：“你们不来这出气我，我哪来的怒？”
月老红线从衣袖出滑落，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增添了一层保护屏障，“鬼王，是我等考虑不周，但是界门确实出现了缝隙，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余光时刻警惕着气焰嚣张的四面红火，月老心有戚戚。
刚才鬼王不是心情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炸了火药桶了。
莫非年纪到了，进入更年期了？
还是提到鬼王妃的事，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鬼王，就算玩家们不可以，那我们还能让初级和中级的npc去，他们……”
“闭嘴！”
商玄扶额倒在王座上，无声叹气：“孟婆能去人界，其他初级npc自然也可以。至于中级npc，如果被界门吞噬就算了，一旦也顺利穿越界门，那游戏里同时消失那么多npc却没有系统公告，你当那些玩家是傻的？”
“还有，人界到底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往那里跑，游戏里那么多玩家不够你们折腾的？”
月老被商玄的话怔了片刻，鼓起勇气偷偷抬眼往王座之上瞟了一眼，看到商玄无精打采的样子，果然呐！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鬼王就是放不下鬼王妃，所以一提到人界就想到被王妃渣了的事，往事不堪回首。
想想也能理解。
男人嘛，都要面子的。
鬼王的游戏场，这么些年来自鬼王妃后，再无一人生还，保不齐就是心里一直有疙瘩。
【我的主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存活。】
有被虐到，月老眼眶有些湿，又是为了凄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但是，游戏世界的发展前景不容鬼王被儿女私情绊住，男人终究还是要有事业的。
月老忽然有一种古代文官谏臣的使命感，言辞甚至显露出几分悲壮：“鬼王，你是整个游戏里最强大的npc，您不能因为鬼王妃的事，就一直蹉跎下去，甚至放弃整个人界！”
“玩家来自人界，npc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就连您，鬼王大人，所有npc中最古老的存在，你也同样不清楚自己的来历。”
“游戏里成千上万的玩家都有来处，为了各自的目标在游戏世界坚持着，信念不够坚定的很快就死在了游戏中。可即便如此，活的最长久的玩家，不过三五十年，但是我们呢？”
“npc被困在游戏里千百年，每日与那些死于非命的玩家们争斗不止，到底图什么？如果只是单纯地追求力量，享受杀戮，那现实里那些弱小的不堪一击的人类，根本不配与我们共存。”
“我们作为强者，被界门困在此处相互残杀，而那些蝼蚁般的弱者，却被界门保护了千百年！鬼王，这不公平。”
商玄不想再和月老沟通了，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界门缝隙的事非同小可，你知道了就算了，让其他几个npc都老实些，这件事处理起来要慎重。别人界还没拿下来，游戏里先乱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动静，商玄和月老齐齐抬头望向穹顶。
漆黑的幕布之上，一道明显的能量波动还没散去，本来还几不可查的界门缝隙，此刻就暴露在两人眼前。
“是谁……”
商玄手一用劲，王座扶手上的黄金骷颅头就碎了一半，“是哪个蠢货！”
“这个……可能……”
月老亲眼看着缝隙扩大成了一人宽的裂缝，同时也发现界门对自己的压制大幅度减弱，内心震惊不已。
原来，对界门有影响的，竟然是npc！
商玄不容月老多思考，“蹭”一下站起身，闪现在月老面前，隔空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姻缘红线在商玄的控制下，被迫绕上了自己主人的脖颈，稍一用力，月老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说，谁已经按捺不住了！”
“可能……可能是……”
月老踌躇良久，不想死在自己的本命武器之下，最后一咬牙一闭眼，“是妲己。”
“他七年前被鬼王妃打成重伤，如今虽然还挂着高阶npc的名号，其实就是个幌子。妲己的能力已经跌落到中阶，最近几年又没有新冒头的高级玩家，所以至今还没翻车……”
“他之前听说了界门的事，就跃跃欲试，想来，这会儿是忍不了……”
商玄嘴角不停地抽搐，头越来越痛了。
“所以，那只光尾巴没毛的公狐狸，跑去闯界门了？”
……
全城物业的办公室里，童威和孟婆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真的是孟婆？”
孟婆仍旧是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长发剪短到耳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里面满满一杯刚泡开的枸杞。
她斜眼看着正好奇盯着自己的童威，挑剔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我记得你，长得像头熊，哭得比吃奶的娃娃还要惊天动地，鼻涕泡糊了一脸的预备役。”
“啧啧，要不是引魂灯嫌弃你一脸的鼻涕，你当时根本活不下来。”
童威猛吸一口气，抓过茶几上的瓜子就咔咔狂嗑：“我早就不是预备役了！我离开游戏的时候，是高阶玩家！”
孟婆咕咚咕咚喝着枸杞茶，毫无诚意地捧场：“哇，好厉害。”
童威左看右看，忍不住问一旁正在和林致小声说话的言宥：“老大，你这是带她去哪个整形医院做的，这技术牛掰了啊！”
言宥头也没回一下，冷冷淡淡：“鬼王亲自操刀，你要是羡慕，我帮你预约个号？”
童威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打了个冷战：“不了不了，我怕他顺手把我阉了。”
第25章妖妃 更新：2021-06-26 20:18:10 25条吐槽
言宥在和林致商量，该怎么平息孟婆惹出来的事端同时，还能把刘林生的那些破事一锅端了。
“这种人渣，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林致推高了鼻梁上的眼镜，冷凝的视线从玻璃镜片的边框处泄了出来，“我马上写报告，将详细情况都记录下来，转给唐局。这类案子我们不方便插手，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
“恩，我也是这个意思。”
言宥将孟婆的记忆转交给林致，“具体的细节你可以看这里，可惜孟婆的神魂记忆不能作为证据，法官不会认，也不能公之于众。那个被害死的预备役在游戏里也没能通关活下来，不然倒是可以问问别的，多少能帮唐局搜集证据省些事。”
“那就是唐局他们的事了，我们的存在本就违背了唯物主义，能做的都做了，只希望被掩盖的罪恶能有机会重见天日。不过，老大——”
林致瞟了一眼正和童威斗嘴的孟婆，若有所思，“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孟婆留在身边？npc弑杀成性，不受管束，孟婆是鬼王送来的，有没有别的目的尚不知，她还有前科，万一……”
“如果是以往，我肯定不会留下这样的祸端在身边，但是……”
言宥揉了揉眉眼，精神似乎有些不济，一脸的倦色，“今时不同往日。我听商玄的意思，界门的破损连他也没有办法，两界的融合只是时间问题。商玄既然把孟婆送到我这儿，必然有他的用意。”
“什么意思？”林致不太明白，“鬼王他……”
“一个孟婆，照常理犯不着商玄折腾这么多事，直接灭杀就完事了。”
不自觉地锤了两下后腰，言宥撇了撇嘴，恼道：“主动往我身边送女人？呵，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他恨不得我活在真空里。”
林致愣了愣，顺着言宥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鬼王他……又来了？老大，现实人界不同于游戏里，没有游戏奖励可以为你补充能量，这么频繁折腾，你撑得住？”
“有失必有得，比起商玄带来的信息价值，那些就不算什么了。”
言宥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婆，道，“我想过了，商玄不杀孟婆，唯一的解释，孟婆不能死。但她知道的太多了，也不能再留在游戏里。杀不了，留不得，所以商玄只能把她送到我身边，由我来看管。”
“我怀疑，界门的破损和npc有直接关系。或者换一种说法，游戏中的npc，是维系着界门的存在。”
面对这个猜测，言宥和林致表情一个赛一个的严肃。
隔着一扇办公室的玻璃移门，孟婆和童威正一个喝茶，一个嗑瓜子，时刻关注着屋内的情况。
“欸欸，那个戴眼镜的斯文小哥，和鬼王妃真的没一腿？”
孟婆一脸怀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鬼王妃可真行，游戏里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鬼王强制爱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逍遥自在。”
“他们这样，鬼王知不知道？”
童威眨巴眨巴眼睛，瞅了言宥和林致一眼，耸了耸肩：“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俩撞号的。”
孟婆愣了一下，随即又偷偷瞟了林致一眼，回头对着童威嗤笑一声：“不可能。那个小哥，是这个。”
偷偷比了个向上的手势，童威看到了嘴巴大张能塞进一个鹅蛋：“真的假的！林致这么斯文，不像是鬼王那种强势方啊。你连这也能看出来，游戏npc还有这技能？”
“不是npc技能。”
孟婆得意地抿了一口枸杞茶，眼神悠远一脸高深莫测道：“鬼王大人是强者中的王者，一般人不能和他比。那位小哥是禁欲系，你看他的腰腹，啧啧，很厉害的。”
童威听得一愣一愣的，随着孟婆的视线看向林致，高阶玩家绝佳的视觉洞察力穿透笔挺的西装看到了被包裹住的腰身，触电般地扭回了头，猛地一哆嗦，起皮疙瘩起了一身。
“孟婆，你好色。”
孟婆白眼一飞：“你一个直男，懂个屁。”
“不过，游戏里那么多玩家，鬼王妃为什么不带别人，偏偏带着你们两个跑了出来？”
能从游戏里逃离绝非易事，鬼王妃能办到必然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光一个人孟婆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何况他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林致还能理解，鬼王妃和他说话有商有量的，一看就类似智囊一样的存在，可这个童威有什么价值。
鬼王妃看中他什么了？
一身腱子肉？
“老大进入游戏的时候，才19岁。他的预备役随机游戏，遇到了我和林致。当时我们两个是初级玩家，看他年纪小，就顺手帮了他一把，后来反而是他很快超越了我们，成了高阶。”
“后来，我和林致晋升高阶撞上了鬼王的游戏场。游戏玩家都知道，遇见鬼王，九死一生，老大为了我们两个就跟着一起去了。就是那次，为了救我和林致，老大和鬼王做了交易。”
童威想到过去的事就格外内疚，要是他和林致再强一点，言宥也不会被鬼王缠上。
“交易？鬼王和鬼王妃是一笔交易！”
孟婆大惊失色，这与她听到的消息严重不符，“鬼王妃是为了救队友，才留在鬼王宫的？”
“对啊。”童威不明所以，“我和林致当时任务失败，眼看就要被鬼王宫的赤红熔岩吞噬，是老大用了稀有道具，祭了全身一多半的血召唤了鬼王。”
“本来道具的祭祀功能，能让守关npc满足玩家一个要求，但鬼王说我和林致两个只能救一个，要想两个都救，除非老大用自己来换。为了我们两个拖后腿的，老大从此就一直留在了鬼王宫，直到七年前，他拼死逃了出来，带着我和林致一起离开了游戏回到人界。”
童威回忆起过往就情绪低落，但看孟婆满眼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框的样子，“其他玩家们只知道老大进了鬼王的游戏场一直没出来，榜单上又没有除名，只当他困在了游戏场里。怎么，你们npc内部有别的说法？”
“呃，有点小小的出入。”
孟婆深吸一口气，“传言，鬼王强迫了一个玩家娶回去做了王妃。虽然一开始是强制爱，但是后来……”
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孟婆瑟缩地瞟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言宥，压低了嗓子，对童威小声说道：“妲己你知道吧，游戏里的高阶npc。他说自己有次去鬼王宫，见到了鬼王妃。据他所言，王妃看着幼，长得一副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模样，竟能让鬼王毫无底线地宠，连路都不会自己走一步，走哪儿都要抱着，妥妥的是个妖妃！”
第26章妲己 更新：2021-06-27 22:07:35 27条吐槽
童威余光扫了一眼言宥，实在没办法想象被鬼王当小猫小狗似的抱在怀里到处溜达的老大是什么模样。
虽然孟婆的描述又太生动形象，魔性洗脑。
但那画面一定太美，他不敢看。
何况——
“妲己的话，你们也信？”
童威憋着笑，难以置信原来npc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
孟婆不服：“妲己是高阶npc，他很强的！”
“你眼中的高阶npc，当初就因为老大抱怨了一句骷颅王座躺着太硬，就被鬼王拔光了九条大尾巴毛做了条狐毛绒毯。妲己引以为豪的九尾，光溜溜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大白老鼠。”
“不可能！”
同为npc，孟婆毅然决然地维护同类大佬，“那可是妲己！元老级别的，就算是鬼王，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对高阶npc出手的！你别想骗我。”
“我有必要骗你？”
童威将瓜子嗑得咔哧咔哧震天响，翘着二郎腿，惬意道：“你应该还记得十年前，妲己关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游戏场吧。就是因为他秃了，实在没脸见玩家，躲起来一个人嗷嗷哭的。”
……
孟婆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内心对高阶npc的推崇和滤镜，就这么碎了。
稀碎，拼不起来的那种。
妖妃！
鬼王妃果然就是妖妃！
和那些自古以来，勾引君王昏庸无道、残害忠良、烽火戏诸侯的祸水，一样一样的！
“我还是不能接受！那可是npc中最早成为高阶的妲己呀，怎么会……”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言宥已经走出了办公室，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们在讨论的妲己，是不是就是这只正在高架桥上露着屁股，迈台步开屏的杂毛畜生？”
屏幕上某个短视频平台上，一则新鲜出炉的小视频正在加热冲上热门。
在抖主兴奋的尖利嗓子衬托下，孟婆和童威看到了视频里，一只通体雪白闪着银光的长毛狐狸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高架桥的车道上。
九条毛绒绒的尾巴开屏似的高高竖起，走一步，抖一抖，露出的桃心屁股，也跟着步伐一扭一扭的。
身后四车道的汽车整整齐齐地跟在它身后，密密麻麻的长龙保持着有条不紊的队形，龟速前行。
乍一看，颇有一番帝王亲临视察民情的排场。
林致办公室的座机和两只办公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的铃声可见事态的紧急。
“啊这……”
孟婆一眼就认出了大名鼎鼎的妲己，这位高阶npc不同于别的大佬搞得神秘兮兮的，反而特别喜欢显摆他的狐身化形。
游戏里哪怕是初级玩家对这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都不会陌生，反而鲜少有人见过他的人身模样。
妲己善魅惑，他的游戏场血腥最少，但能顺利通关的却也寥寥无几。
更多的玩家，则被迷惑了心智，从此沦为妲己的玩物，等着他一时兴起随意逗弄，或哪日无聊了，直接绞杀。
只有心志异常坚定的玩家，才能避免被妲己勾得五迷三道的。
【老铁们，我的天呐！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敢相信！九尾狐啊！老铁们！真实存在的九尾狐！】
【谢谢老铁们的打赏，想看九尾狐正面的，双击一波666，今天主播谢今朝带大家直击传说中的九尾狐真面目！】
【好的，朝朝感谢铁汁一片天空老大哥打赏的超级火箭！】
……
“咔嚓”一声，手机屏幕经受不住言宥的指腹按压，一下子裂成了蛛网状。
言宥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转眼将孟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忽然道：“孟婆，你是女性，喜欢狐狸毛的围脖吗？纯白的那种。”
孟婆和童威齐齐抖了一下，完了，这只狐狸命不久矣……
“老大。”
林致总算接完了电话，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上面已经着手屏蔽有关妲己的报道，网上的视频和图片都禁了。但是之前你看的那个直播，视频里的主播在网友的打赏激励下，真的打算下车去近距离拍摄那只骚包狐狸。”
“网络传播速度太快，如果妲己继续留在高架桥上，舆论会失控的。还有高架桥上的那些路人，那都是一个个亲眼看到的，上面的意思，是要我们尽快处理。”
言宥明白情况紧急了，这要是在众目睽睽下被摄走了神魂，或者那只公狐狸贱兮兮地开口说句话，那就真的乱套了。
林致的眉头紧皱，踌躇道：“老大，高架桥上的目击者太多了，凭我一个人，恐怕催眠不了那么多人。”
“你的顾虑是对的，目前就你的道具和技能，的确做不到。”
言宥的意思是让林致留下，“你和妲己都是精神攻击，遇上他你会吃亏。你留在这里，协助上面缩小舆论影响。”
林致：“可是，高架桥上那些目击者……”
“那些交给我来处理。”
言宥对着童威一挥手，“别吃了，跟我去现场。”
“哦，就来。”
童威一把撒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就跟上，留下孟婆着急询问：“那个，我呢，我呢？我可以一块儿去吗？鬼王大人特意交代过，要我一直跟着大人的……”
言宥瞥了一眼茶几上沾湿了枸杞茶的《社会治安管理条例》，冷冷扯了一下嘴角：“想出门？可以，我中午留给你的作业，你已经背完了？”
孟婆偷偷瞄了一眼根本没翻开过的册子，讪讪道：“还……还差一点……”
“那你就老实留在这里，背不完，别想出门。”
孟婆：……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的苦涩！
童威跟着言宥坐上了五菱宏光，小面包油门一踩，就冲着高架桥杀了过去。
“老大，收拾妲己不难，但是不让林致跟着，那些目击者咋办？这放眼国内外，白毛狐狸到处都是，但长着九尾的还真没有。不用催眠，能平息风波吗？”
“不能。”
言宥一个劲地踩着油门，神情严肃，嘴角泛着冷意，“不过只是催眠路人，比起林致消耗自身催动道具，我直接逮了那只公狐狸来办这事，不是更省力。”
第27章狐毛 更新：2021-06-28 20:49:32 36条吐槽
尚不知危险正在逼近的妲己，还在高架桥上昂首挺胸地散着步，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迎风招展、摇曳生姿。
“原来这就是现实人界，空气中这股味道，就是传说中的汽车尾气吗？”
妲己尖尖的鼻头动了动，猛地吸了一口，嘶——有点臭。
但是没关系，他喜欢！
“终于见到人界了！那轮高挂于空的，就是玩家口中怀念的太阳吧！”
细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才勉强直视了一眼头顶的烈日，诶呦——好刺眼，要瞎了。
但是没关系，他喜欢！
“人界的路面好平整，一根草都不长，想来身后跟着的那些铁皮盒子就是人类的坐骑了！”
强忍着高架桥上被烈日烤焦的柏油路面烫得脚底肉垫子火辣辣地疼，妲己不动声色地抖了抖浑身雪白的毛，想把一路走来沾上的尘土都抖落干净。
虽然人界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但是没关系，他喜……咦？
前面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是谁？
逆着光，看不太清楚。
不过有点眼熟的样子。
难不成在他之后，又有别的npc接到消息，也跟着来了人界？
妲己心头一喜，他乡遇故知啊！
小肉蹄子轻轻一蹬，九尾狐蹦蹦跶跶地加快步伐往前，都没注意走了几步外界偶尔的车鸣笛声、到处传来的发动机声和间隙的风声，忽然就都被阻隔了。
信号屏蔽器隔离出来的结界范围内，异常的安静。
在妲己忽然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那一刻，高架桥上迅速架起了隔离带。
原本这段高架桥就已经封路了，保证其他不知情的车辆和闻风而来看热闹的网友一律禁止通行。
这会儿在言宥的策划和林致的交涉下，唐局联系交通部，将所有亲眼所见九尾狐的路人都被滞留在了原地，阻断通讯和卫星信号，只等言宥拿下妲己在进行下一步。
现场司机路人一早就被九尾狐的魅术控住了，这会儿因为被阻拦了道路，无法继续跟随妲己竟然引起了骚乱。
童威配合着唐局和交通部门的现场工作人员，对能安抚的就尽量安抚，不能安抚的采取强行控制，尽全力把事态恶性影响压到最小。
而此刻结界内，妲己在靠近言宥十米远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那张纯欲系的稚嫩面孔，清瘦如少年的体型，黑白分明的猫瞳和做梦都在画圈圈偷偷诅咒的臭脸……
言！宥！
“你……你……你！怎么会是你！”
“背叛了鬼王的负心汉，你还有脸出现！”
“鬼王找了你这个渣男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被我撞见！”
言宥眼角微微一抽，面对狐形现身的妲己，难得可以享受片刻居高临下的视觉角度。
“好久不见了，狐狸精。”
妲己在认出言宥的那一刻是震惊+愤怒的，但当他察觉到言宥的视线或有或无地往他身后飘，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浮现在脑海。
不自觉的，九条狐狸尾巴同时剧烈颤抖，一秒过后收紧在屁股底下。
“你走！别过来！”
“你想干什么！站住！你再动一下，我立刻回去禀报鬼王你的行踪！”
“停！停下！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不会告诉鬼王发现你的行踪的！你快走！别靠近我！”
白毛狐狸就像葛朗台爱重自己的钱箱一样，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九尾上，将毛绒绒的大尾巴拢住抱在怀里，眼看言宥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眼泪一秒蓄上眼眶，拼死守护：“你走开啊！我没有毛了！真的没有毛了！”
“是吗？”
言宥手腕一抖，荧惑出现在掌心，半空中慢悠悠地划了个圈，手杖的一头就指向了瑟瑟发抖的妲己，“狐狸精，天冷了，我想要一条软乎乎的围脖。”
妲己哭泣着仰头，看了一眼能刺瞎眼的烈日，要茫然地环顾四周，本来高架桥就因为车辆尾气比别的地方要更热一些，此刻的暑气蒸得眼睛看东西都是恍惚的。
“你好歹编个有点诚意的借口……”
妲己的眼泪像是成串的珍珠，滴滴答答落在胸口的水滑毛皮上，“你不能因为嫁给过鬼王，就学着一样满口鬼话……”
荧惑延伸出的电火长鞭已经将妲己圈了起来，油光水滑的白毛大狐狸瑟缩在狭小的包围圈里抖出了虚影，言宥轻轻翻了一下手腕，周围火花声一片，吓得妲己嗷一嗓子哭得凄凄惨惨。
“狐狸，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游戏至高准则和玩家条约在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言宥心里对商玄处理孟婆的结果有顾忌，暂时不想随便对别的npc出手，但也不能放妲己继续在人界胡作非为。
“是给我一条纯狐狸毛的围脖，还是我扒了你整张的狐狸皮去做地毯，你、自、己、选。”
烈日当头，晴空万里，妲己却仿佛听到了一记惊雷声，顿时眼泪流得更汹涌澎湃了。
“我给你织围脖！我织，我织！”
哆哆嗦嗦地献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妲己一脸死了孩子一般的凄风苦雨，“就这条吧，足够了吧……”
言宥不屑地撇了一眼妲己翘在一旁最小的一根狐尾，冷笑道：“不够，差得远了。”
欺狐太甚！
妲己一想到曾经对着九条光秃秃的老鼠尾巴在一个人哭泣的悲惨过往，竟然克服了恐惧，还被激起了几分胆色：“言宥！你太过分了！”
“别以为我怕了你！当初你逃出游戏时没能杀得了我，现在也一样！”
出于对毛发的爱惜，妲己竟然顾不得多想，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了口。
“你不就是想给小殿下弄条围脖吗！一个不点大的孩子需要多少狐狸毛！我不妨告诉你，如今你背叛了鬼王，早就不是你在鬼王殿作威作福的时候了！”
“我答应分你一根尾巴，那也是看在小殿下的面子上，不然，你一根毛都休想从我这里得到！”
……
“小、殿、下？”
言宥懵住了，脑子一时都有些转不动，当下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你不会是说……”
“怎么，以为没人知道？”
妲己注意到言宥的神情，想着反正豁出去了，竟破罐破摔的大声嚷嚷开来，反正月老去见了鬼王，说不准再拖一会儿，鬼王就来了。
到时候，看言宥如何自处！
“言宥，你当初带球跑，怀着小殿下逃离了游戏，这件事虽然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恰好，我就是其中之一。”
得意洋洋地说完，妲己却见言宥脸色发白，全身发抖，直觉这个反应不太对，惊呼道：“不会吧！难不成……小殿下没保住？欸欸，言宥！你怎么突然就动手！”
“言宥，等等，至高准则，玩家条约，你违规了！”
“啊——好疼！等下！啊——我错了，我错了！我认错！”
“别打了！别打了！诶呦——王妃，我错了，毛都给你，毛都给你还不行吗！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
第28章清洗 更新：2021-06-29 20:55:29 14条吐槽
空旷的高架桥上，信号屏蔽器圈出的一块结界里，言宥满意地搓了搓包里鼓鼓囊囊的狐狸毛：“实力弱了不少，皮毛倒还是这么上乘。”
“呜呜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光天化日当街打劫，骇人听闻……呜呜呜……”
妲己又只剩下九条光秃秃的老鼠尾巴，实在没脸再以狐身见人，不得已恢复了人身的本体。
柏油路上，一个男生女相的年轻人跌坐在地，细长的狐狸眼格外艳丽的面容，一头和狐狸毛一般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上，颇有古风的穿戴衬得他气质独特，一件绯色的长衫滑落肩头，露出细瘦的脖颈和雪白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好奇人界来玩一玩，我做了那么久的思想斗争，冒着被界门吞噬的风险，就是这般的结局吗……我恨，呜呜呜……”
“人界好可怕，我要回家……”
单看这一幕，面对如此伤心欲绝的美人，是个人都会心有不忍。
何况妲己还不是一般的美人。
作为高阶npc，他的魅术是融入了每一个表情、动作、言语的，配合他妖媚十足的长相和恰到好处的体态，就算是高级玩家，一时不慎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摄走了心神。
但偏偏他遇上了言宥，就算此刻妲己把天都哭塌了，对言宥来说也不管用。
毕竟论容貌，就算是十个妲己，也比不上商玄的一根眼睫毛。
“好奇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言宥看着哭得快要接不上气的妲己，只是淡淡地皱了一下眉，荧惑手杖撩起了那头银白如丝绸的长发，想了想说道：“太招眼了，剪了吧。”
妲己的哭声停住，愣了三秒，直接抓狂了：“你竟连这丁点毛都不放过！”
“你也知道这里是人界，既然来了，就要学会入乡随俗。”
言宥挥动荧惑，雷电长鞭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待刺啦带闪的火花黯下，妲己就拥有了和孟婆一模一样的齐耳短发。
“杀马特什么的，太伤眼了。”
妲己怔怔地看着满地的碎发，阳光下闪烁着亮眼的银白光泽，他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呆了很久过后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恸哭，这次的哭声明显真情实感多了。
“鬼王！您在哪儿！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快来管管自家媳妇儿，救救饱受迫害的忠臣贤良吧！”
“哭，你最好哭大声一点。”
言宥一把扯住妲己的后衣领，将人从地上拖了起来，“等你把商玄哭来了，我就告诉他，你所谓的小殿下当年就是因为对狐狸毛过敏，所以最后没能保住。你猜，到那时你的鬼王大人还会不会救你这位忠臣贤良。”
妲己就像一口吞下了8只小鸡崽子被卡住了嗓子，嘶鸣了半天才缓过来，嚎啕大哭：“妖妃！残害忠良，妖妃祸国！”
“行了，别嚎了。”
言宥扯着妲己回到了结界的边缘，按住后脑勺迫使他不得不弯着腰和自己说话，“妲己，你应该很清楚我没多少耐心。游戏里的高阶npc当年被我杀得不剩几个了，我看在商玄的面子上留你一命，前提是你要懂事些。”
荧惑手杖敲在了妲己的后脑勺，言宥声音不大，却字字重得发沉：“想多活几天，先把你惹出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妲己瞄了一眼结界外已经闹起来的乱象，有的人为了冲破路障，哪怕已经被强行制住还在奋力挣扎，有的跳上了车顶疯狂怒吼，还有的甚至要驾车直接冲撞突破警戒线……
深知这些普通人类只是中了自己的魅术才会这样，妲己还在装无辜：“什……什么？”
“和我装傻？”
小臂稍稍用力，一把扯着妲己的银白色短发，让他被迫仰起脸和自己对视，言宥左眼的倒挂九芒星若隐若现，对上狐狸精如泣如诉的细长眉眼，猫瞳中的金光开始流转：“给你十分钟，把外面那些见过你的普通人的记忆全部清洗干净，超时一秒我就挖你一只眼睛，超时一分钟我就抽了你的神魂，去附近菜市场挑只小母鸡放进去。”
“你不是想看小殿下吗？我是不能生了，你每天自己下蛋，想生多少生多少。”
“别别别，我洗，我洗！”
妲己吓得站都站不稳了，连连求饶，“王妃，你交代的事我保证完成，求你了，饶我一次。”
言宥拍了拍妲己的后背，轻声道：“狐狸精，别和我耍花招。我知道你的魅术出神入化，但想骗过鬼王印还远远不够，我劝你别动小心思。”
催动左眼的倒挂九芒星飞速旋转，言宥直直地盯着妲己，“过后我会一个一个亲自排查，但凡有一个人没有忘记九尾狐或者藏着别的猫腻，我就不光只是拔光你的毛了。”
妲己注视着倒挂九芒星，两股战战：“你……你还想做什么！”
“呵。”
荧惑轻轻贴在妲己侧脸吹弹可破的皮肤上，一路向下滑落，最后走到小腹之下缓慢又有节奏地敲了两下，言宥露出的一抹浅笑看着很是无辜懵懂，说出口的话却令妲己如坠冰窟。
“人界到处都有专门给小动物们看病的医院。我会为你这位忠臣良将挑一家环境最好的，技术最佳的，送你去绝、育。”
妲己：……腹下一凉，嘤~
走出结界范围后，所有被九尾狐魅术控制住的人见到妲己出现，顿时停住了反抗，暴躁失狂的脸上纷纷出现了向往和迷恋的神情。
甚至还有不少人朝着妲己跪下，匍匐在地，虔诚朝拜。
高架桥现场就和邪.教.徒的线下见面会一样。
言宥对着唐局和童威点了点头，将妲己往前一推，平静地开口：“十分钟。”
妲己想到已经秃了的九尾和面临着要被强行拆迁的小宝贝，恐惧令他不自觉地扭了扭屁股。
“快点！”
言宥一脚蹬在妲己不安分的屁股上，催促道，“搔首弄姿，扣掉30秒，你还剩9分钟。”
“你——”
妲己气炸了可又打不过，认命地抬起脸，细长的眼眸泛起一阵光，瞳孔忽地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整个眼球的银白色，诡异地扫视前方路面。
眸光掠过之处，留在原地的人便出现了恍惚的神色，摇摇欲坠，捂着头纷纷蹲在了地上。
几乎透支了全部的力量，妲己才将现场所有普通人的记忆都洗了一遍，累得浑身都是汗，瘫在地上大喘气。
言宥和童威简单交代了几句，又和唐局聊了一会儿，才走到妲己身边，脚尖一踢，面无表情道：“起来。”
“干嘛呀！”妲己捂着屁股站起来，一脸哀怨，“都找你说的做了，又怎么了！”
高架桥仍旧禁止通行，言宥望着前方，神色逐渐凝重：“你穿越界门缝隙来到现实人界，率先是出现在附近哪个位置，带我去看看。”
第29章逃跑 更新：2021-06-30 20:40:30 7条吐槽
妲己领着言宥，一走往回走，最后在距离路障设施不到1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路边的一条驶离高架路段的辅道，“喏，我越过界门缝隙的时候，意识陷入混沌，等回过神来，就是在这个位置了。”
“我艹！这些是什么？永生花？”
本该是平坦的路面眼下开满了一朵朵蓝白色的小花，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成了一个个水滴形的冠状，在烈日下放眼望去，很漂亮。
这是现实里是从没见过的品种，但在游戏里，却不陌生。
永生花，游戏场里随处可见的植物，生长速度极快，短短几日就能长出一大片。
这种植物对npc无害，但对于不慎触碰到花蕊的玩家则是致死的。
因永生花而死的玩家，临死前身躯僵硬石化，最后就像一具仿真度极高的雕像，恍若得到了永生，故此得名。
“这东西竟然也穿越了界门来到人界了？”
妲己惊奇地摘了一朵蓝白色花苞夹在耳后，“那人类可完蛋了，这小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弄不好没几天这个城市就没活人了。”
“就这几株杂草，也想灭世？笑话。”
言宥扫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妲己，荧惑手杖往高空一扬，雷火长鞭扫过地面，一声响亮的击打声后，原本开得密密麻麻的永生花顿时被焚烧一片，没过几秒，就什么都不剩了。
妲己对荧惑的雷火心有余悸，看到言宥扬鞭的一瞬间就躲得远远的。
太吓人了，永生花虽然只是游戏里等级最低的植物，但是生命力顽强，一般的火根本烧不灭。
但看这会儿路面连一粒草屑、一朵花瓣都不剩的，言宥不愧是顶级大玩家，榜一的能力当真是可怕。
妲己探着头偷看界门传送点的位置。
永生花一定是在他穿越的时候偷偷跟过来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一起跟着来了，想到月老说的，人界很快就能成为第二个游戏场，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确定了永生花都被灭除干净，言宥看着辅路入口处拉起的警戒横幅和路障，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显然放置了一段时日了，并不是因为今天九尾狐出现才临时禁止通行的。
他环顾四周，隐约记得不久之前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好像就在附近路段。
晚上司机疲劳驾驶，打瞌睡结果撞上了高架桥的护栏，连人带车一起摔下了高架，车毁人亡的同时还砸到了下方正常通行的一辆私家车，最后引发了连环车祸。
六人当场死亡，三人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过世，另外还有数十人重伤。
当时电视网络上全是报道，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的。
界门的裂缝传送点，再次出现在曾经发生过人命案的地方，这让言宥不得不在意。
“妲己，你是怎么发现界门有裂缝的？”
言宥站在妲己指的位置附近，瞳孔逐渐缩紧。
上次在别墅区建筑楼里，他一直到自己踩到那个点，穿越到了界门才意识到不对劲，而现在，尚且还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就明显感觉到了界门能量的波动。
界门的缝隙又扩大了。
这才短短几日而已。
“界门的缝隙？”
妲己发现了路边的广角镜，正垫着脚看自己被毁的一塌糊涂的头发，脑子都没过弯顺嘴就答了，“月老告诉我的。他说在他的游戏场有个预备役，说自己在人界被孟婆杀了，这么重要的事，月老当下就召集了所有高阶npc说了。本来商量好等月老从鬼王宫回来再说的，但我没忍住，就先冒险来看看了。”
妲己摆弄着脑后的短发，丧气道，“欸，早知道一来就撞上你，我就耐心再等等了。”
烈日当头，言宥被晒得眼前发晕。
最不想发生的事，这么快就摆到了眼前，迫使他不得不去面对。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就算他现在回去求商玄，愿意回到他身边，做回他时时逗趣的宠物，也于事无补。
商玄会纵容自己，但也不可能约束得了所有的npc。
他也说过，界门的破损只是时间问题，他无可奈何。
而除了弑杀成性、不受控制的游戏npc，还有无数的玩家。
一旦界门的事彻底曝光，恐怕想来人界的，不光只有npc而已。
玩家，拥有各种技能和道具的玩家，还算是普通人类吗？
是，也不是。
但只要曾经生而为人，言宥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心难测。
眼下现实里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撑路边的水泥墩子，就连手掌心被滚烫的地表温度一下子烫红了，都来不及反应。
“狐狸精，你刚才说，月老在游戏场里遇上了被孟婆杀了的人，是一个预备役？”
“对呀。”
言宥想到了刘林生，这个人死在孟婆手上，的确算是死于非命，被吸入游戏是有可能的。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的连环车祸，那起事故里的丧生者，又有多少去了游戏里？
界门的缝隙联通的都是现实里意外命案现场，是巧合，还是……
妲己歪了歪脖子，才发现言宥脸色很难看，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立刻思绪就跑偏了，“怎么，你现在才知道害怕啦？我告诉你，言宥，等鬼王大人到了人界，你的日子就没这么舒服了。”
“别以为你背叛了鬼王，鬼王还会像从前那般宠你！”
“我不是——”
言宥刚想从妲己口中打探一下高架桥事故的死者有没有谁出现在游戏里，就听到了远处有人叫他——“言言”。
言宥猛地回过身，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童威搀扶着朝他走来，“老大，我刚才看到黄老师也在高架桥上的车流里，她要找你。”
在这个世上，会这么叫言宥的，除了商玄，就只有一个人。
他的母亲，退休老教师，黄欣艺。
因为自己20年前意外死亡，之后在游戏里渡过了13年才逃回来，本该30多岁的年纪，样貌仍停留在十八九岁，太过离奇的遭遇导致他不敢和以前认识的人接触。
而黄欣艺青年丧夫，50岁又不幸丧子，连番的打击将老人折磨得痛苦不堪，不到六十岁就患上了阿兹海默症。
言宥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才找到住在疗养院的母亲。
为了方便照顾老人，不让别人起疑，他不得不谎称言宥意外离世，他是“言宥”的遗腹子，以“言言”的名字去了疗养院，认了自己母亲作祖母。
也亏得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容，老人一点没怀疑就认下了这个“孙子”。
“您不是在疗养院吗？怎么会在这里……”
言宥赶忙迎上去，从童威手里接过自己母亲，“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
黄老太太看到言宥满脸都是笑，“疗养院组织活动，谁知道车子刚到高架桥就堵住不让走了，听说是有什么野生保护动物跑出来了，前面正抓着呢。恰巧我看到童威了，才知道你在这里。”
“言言，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太阳多晒啊，你看，脸都红了。”
“我没事，您老人家这么热的天才不该出门，我……”
言宥此刻恪守一个少年人的乖巧，仍由老太太揉搓他的脸，忽然顿了一下，意识到哪里不对，“一个人？”
怎么会一个人，妲己呢！
顾不上童威和黄老太太的诧异，言宥猛地回头，还真的见不到妲己这只狐狸精的身影了。
竟然被他溜了……
言宥在界门传送点捡到一根银白色的碎头发，逃回游戏了吗？
手掌在地面轻轻抚过，怎么感觉，这里界门的能量波动比刚才更剧烈了……
莫非是因为，妲己的又一次的穿越？
第30章破碎（4000字！） 更新：2021-07-01 21:45:16 7条吐槽
妲己看准言宥被转移走了注意力，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就利用界门的缝隙逃回了游戏，然后一路哭嚎着冲去了鬼王殿。
“鬼王！大人！您的落跑小娇妻找到了！鬼王妃——鬼王妃他就在人界！”
妲己尾巴被薅光了，头顶也秃了，没脸变回狐身，只能以人身滚进了鬼王殿内，也不管跪了一地的高阶npc全都惨白着脸，就跌坐在地扯开嗓子嚎：“大人，我遇上言宥了，他杀鬼和切瓜一样！您看看我如今的模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正因为界门缝隙头疼的商玄，听到言宥的名字，也没计较妲己的冒失，反而惊讶他还能全须全尾地回到游戏里。
“让他杀~界门出问题，言言心情肯定不好，一直压着肝火太旺伤身。”
商玄问完才发现妲己这会儿的形象，竟是言言的手笔，想象着荧惑扬起的漫天雷火，他微微一笑，颇为自豪，“你哭什么，言言留你一命，你谢谢他了吗？”
妲己：……鬼王您自己听听，您说的是鬼话吗？
一地的高阶npc一听到言宥的名字，纷纷用余光扫向妲己，见这只平时仗着颜色好尾巴往穹顶翘的狐狸精现在形容凄惨的模样，料想他的遭遇，一定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月老和一旁的炽燃对视一眼，紧接着又偷偷瞥向身后的旱魃，前方的黑白无常同时递来了眼神，几位高阶npc开始了无声的意念交流。
炽燃：“妲己说的，是言宥吧？那位鬼王妃？”
月老：“可不就是，妲己偷偷去了人界，那里除了鬼王妃，还有谁能把他收拾成这副模样？真惨，毛又没了……”
旱魃：“鬼王刚刚因为界门的事发了怒，这会儿又提起鬼王妃，火上浇油了！那位可是把鬼王渣了个底儿掉的负心汉呀！”
白爷：“可不是，就说玩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鬼王当年多宠王妃，结果呢，被骗了鬼身，伤了鬼心，王妃还带球跑，说不好还有一顶绿……”
黑爷：“嘘！没证据的事，不能乱说。鬼王妃带走的是他的队友，那两人和鬼王比起来差远了，没资格做姘头。”
月老：“不知道妲己有没有见到小殿下……”
妲己：“小殿下没了！可能是人界的环境不适应鬼王后嗣的成长，王妃他没保住……”
众人：“欸，可惜！太可惜了！家长的任性毁了孩子！不管怎么说，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别拿孩子开玩笑呀，王妃到底是太年轻了，不懂事……”
商玄：……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在鬼王宫任何意念都瞒不了他？
“行了，界门不能再阻隔两界，你们回去就别再开放游戏场了。照这么发展下去，玩家很快也会收到消息了。”
商玄轻敲着王座上的骷髅头，阖眼淡淡说道，“各自保存实力，等两界彻底融合的那天，有的闹了。”
一众高阶npc一听，摩拳擦掌，神色兴奋：“是。”
憋了一肚子气的狐狸精伏在地上，想到言宥如今一心要维护人界和平，到时候npc大举杀入他一脸吃瘪的样子他就兴奋，一激动嗓门更响亮了，“鬼王，我在人界的时候，发现永生花通过界门缝隙去了人界，虽然全被言宥烧了，但我偷偷藏了一朵。逃回来的时候，我悄悄把花种送走了，运气好的话，单凭永生花的生长能力，不管落在人界什么地方，都能帮我们迅速打开界门——唔！唔？唔唔唔！”
商玄忍无可忍地给妲己下了禁制，封住了他的嘴：“妲己，你能活着回来，是真命大。”
永生花的事一旦被发现，界门大开的那天，言宥估计会扒了这只狐狸精的皮，铺在界门入口当迎宾地毯用。
他单手撑着额头，望着穹顶，界门的稳定和npc息息相关，npc的强弱决定着界门的强弱。
恐怖游戏里，玩家和npc斗争持续千百年，新玩家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npc死一个少一个。
随着npc的逐渐减员，界门也随之弱化，而七年前言宥用自己的心头血破开界门，同时杀了三名高阶npc，直接导致界门出现了无法自我修补的裂缝。
之后几年的消耗，加之最近孟婆和妲己反复穿越和负伤，更是让岌岌可危的界门雪上加霜。
言言搞不好也察觉到了，所以才留了妲己一命。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妲己留下的永生花，要是没有，那恐怕……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商玄抬眼望着穹顶，裂缝竟然已经从一人宽扩大到三五人宽了，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没两日，这道阻隔两界的屏障，就形同虚设了。
“言言……你到底是阻止不了了……”
——三天后，深夜
锦城后半夜的暑气将整个城市都浸在了潮湿的热浪里，今晚的夜色格外的粘稠，沉沉地压在头顶，层层叠叠的乌云遮住了天幕，月光一丝都透不过来。
言宥躺在床上，烦躁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口好像被压了重物，怎么都透不上来气，更好似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在召唤着他。
这种感觉就好像20年前，他临死时被游戏选中的那一刻……
辗转反侧间，言宥好像听到了商玄的声音，他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地先走一遍他的全身，最后落在了耳边，道：“言言，界门……要碎了。”
——
某条寻常的街道，路灯安装的时间久了，灯泡滋啦滋啦的闪闪灭灭。
在角落的巷子里，一道暗黄到微弱的街灯在夜色中毫不起眼，勉强在亮起的瞬间看到小巷墙壁上长了密密麻麻的蓝白色小花。
巷子深处的垃圾桶旁，隐约有个人影，蜷缩在墙角里，像是一名年迈的拾荒者。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全身长满了水滴形的花簇，像一座后现代主义的雕塑般，永生在无人的角落。
永生花的花种在空无一人的街角悄无声息地生长。
每一朵花苞的盛开，灯光都会闪烁一两下，电流断断续续的，大片大片的水滴形花冠不甘心躲在阴暗的巷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马路上。
两名夜间清扫马路的环卫工还在忙碌地工作，见到了忽然出现在脚边的小花，好奇地看了两眼，眼看着细小的枝蔓攀上了脚背，没过几秒，他们同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深夜的街头。
死亡，正无声无息地降临在锦城。
“滋滋——啪——”
沿路的一排路灯各自闪了一下，很快就陆续被一簇簇永生花完全遮挡了灯罩，几分钟后，长街连最后一点昏暗的光都不剩了。
四周彻底陷入了粘稠的暗色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路灯暗下的瞬间，地面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屏障，像一道水幕，正在不停地晃动。
永生花攀上了屏障，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铺展生长蔓延。
每多一朵花苞的盛开，屏障的晃动就越剧烈，眼看就要承受不住永生花的重压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屏障里。
“界门？那是……人间？”
疑惑的语调在认出街道环境的那一秒明显颤了一下，那道身影僵了很久，忽然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陆续又出现了七八个人影。
人群中唯一一个年轻女性，率先出声询问：“大哥，你紧急召唤我们，是有言宥的消息了？”
“不是，和言宥没关系。慕龄，你看这是什么。”
慕龄张望了两眼，不以为意：“永生花嘛，这不是很常见。”
慕柯摇头：“不对，你仔细看花墙的后面！”
随着慕柯手指的方向，现场几人皆是震惊不已。
“慕柯，这后面的，难道是……”
慕柯隔着虚空张了张手指，目光浮动，“恩，如果我没判断错，我们看到的是界门之外的现实人界。”
“真的是……现实人间？慕柯，不会有诈吧？”
“会不会是哪个npc弄出来的幻境？妲己那只狐狸就会幻术……”
慕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严肃：“前几天，高阶npc几乎同时关闭了游戏场，拒绝玩家进入，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们是早就察觉到问题了……”
多年在游戏里挣扎求生的高级玩家们，都是谨慎多疑的。
听了慕柯的推测，即便这人是目前玩家榜的第二，也没人轻易表态。
慕龄和慕柯是亲兄妹，比起别人，更容易交付信任，但在这件事上，她也不免犹豫。
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人界就在咫尺，却因为出现的太过轻易反而让人望而却步。
“大哥……不然我们先找低阶的npc打探一下消息？”
在长久的沉默后，慕柯往前坚定地迈了一步：“是真是假，与其凭空猜测，不如试一试。就算是那位鬼王设计的陷阱，既然言宥进了鬼王宫这么多年名字依然居于榜首，那么我们这么多高级玩家聚在一起，必然也有全身而退之力。”
说着，他从后背拔出了一把近4尺的长刀，握住蛇形青纹的刀柄，毅然决然地对着界门高高举起：“反正这条命早就没了，困在这游戏里这么多年都是捡来的，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我是过够了。死人难不成还怕再死一次？就算真的要死，我也要死在现实的土地上！”
慕柯话音刚落，身边的众人原本的犹豫不约而同消退了。
没错，在游戏里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然忘了，自己早就是个死人，能够回归故土，有什么好顾虑的！
“说得对！这种鬼日子真的过够了，每天和一帮子妖魔鬼怪做去他娘的游戏，老子又不是幼儿园阿姨！拼了！”
“艹！加我一个！”
“我也来！我才死了不到十年，要真能回去，我爸妈说不准还在呢！”
很快，众人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慕柯，咱们一起上！左右不过一个死，都是高级玩家，谁怕谁啊！”
慕柯左右看了看，身边都是榜前二十的高级玩家，同时全力一击，非同小可！
“好！去他娘的界门！砍了它！”
当刀光剑影破光劈向界门的屏障时，一股来自游戏里长久的恨意和挣扎，直直地砍向了寂静无声的人间。
摇摇晃晃的屏障只是微微抖了两下，随后就像气泡一样，“啪”一下，碎了。
四下飘散的永生花在这么多高阶玩家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等慕柯第一个穿过界门，踏上锦城后半夜空无一人的街道时，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温热的夜风，潮湿的空气，远处的高楼稀疏的灯光……
一切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半晌后，忽然有人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慕龄扑进了慕柯怀里，一米八出头的成年男人竟然差点没接住，连连往后倒了两步。
这里，真的是现实人界。
“我们……回家了……”
——
孟婆冲进言宥卧室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向着窗外探出手，像是在感知什么，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亮。
“大人，我感觉到了……”
“恩，我已经知道了，界门破了。”
言宥望着几乎和穹顶一般黑沉的夜空，心想：商玄没有骗他。
他感觉到了游戏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孟婆，没有界门的阻隔，你现在可以联系npc。你随便找谁，告诉他们——
我要见鬼王。”
第31章 “我回来了”
这一天是一切的开端。
太阳没有照往常升起。
界门破碎，现实与游戏融合，锦城陷入了永夜。
起初人们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早上新闻里提到的街头环卫工人离奇死亡案件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 注。
大家只当天气不好，照常出门学习工作。
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总觉得今天路上的人有点怪，时不时看到几个奇装异服的，大部分都是二三十岁 的年轻男女，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刀枪棍棒。
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驻足发呆，有的哭哭笑笑、嘀嘀咕咕，也有的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也不晓得 黑咕隆咚的在看什么。
是附近有什么动漫节吗？
没听说啊，看着全都怪怪的。
没人在意这些不知从何处来的陌生人，就像没人会在意街头巷尾出现的各种不曾见过的植物，陌生的小 动物，还有高楼顶端正飞檐走壁的身影。
黑暗，让人们忽视了世界的变化。
黑暗，将一切不寻常之处悄悄隐藏。
直到接近正午，锦城没有一丝雨滴。
空气也不像暴雨前的湿闷，天空也没有散幵一丝光亮，外面还是如午夜般暗不见光。
人们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寻常。
电视新闻里在循环播放通知，提醒广大市民紧闭门窗，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种种异常昭示着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神经敏感的居民已经有了行动，超市最先开始了大抢购，柴米油盐最先被抢售一空，很快，生活用品区 的货架也都空了。
恐慌的情绪，迟了大半日，终于在这个城市蔓延。
一整天，锦城都没见到一丝天光，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到了夜晚。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却再没有人出门了。
散落不停地凭空出现游戏现役玩家，死亡正发生在城市的任意一个角落，街道却安静地听不到救护车和 警车的鸣笛声。
满城的通明灯火，照不亮这个世界。
言宥在界门破损后就赶去了疗养院，在四周布置好了防御圈又去见了黄老太太：“您好好留在这里，有 什么事就找林致或者童威。”

“言言，你要去哪里？”
黄老太太患阿兹海默症多年，这会儿像是预感到不寻常，难得十分清醒。
她拉着言宥的手，出声埋怨：“你看看外边的天，搞不好要地震发洪水什么的，你多大的孩子，还乱 跑。”
言宥被黄老太太拽着，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心里很清楚。
这根本不是天空。
穹顶从游戏中延伸出来，遮天蔽日了。
穹顶的黑比乌墨还深，除了玩家，普通人看不到它高高在上暗中窥伺的不详死气。
“不会有地震洪水的，放心吧。”
黄老太太拉着言宥不肯撒手：“你年纪小，不懂。以前像这样的天象异变，就是示警，老天爷在告诉你 要出大事了！”
“言言，你可得好好的，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得下去呦！”
言宥知道老人心里害怕什么，但他必须要走了，时间容不得他再耽误下去。
不得已，只好对着林致使眼色。
“奶奶，您就安心留在这里，没事的。”
林致反应很快，立刻过来巧妙地给黄老太太用了一点点催眠，将老人的手拉开，“言言很快就回来的。 我让童威跟着他一起，童威那个体格保护言言，您别担心。”
黄老太太没松口，但她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被催眠了两句就犯瞌睡了。
林致和言宥将黄老太太扶到床边等她睡着，才悄悄离开房间。
“老大，你一个人回去，能不能行？”
言宥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声音特意放轻了 ： “现在越过界门出现的全是玩家，npc还没有动 静。玩家刚从游戏里出来，都还懵着，目前几起致人死亡的案子，都是游戏里的动植物导致的。”
“趁这个时候，我必须赶紧去见商玄。只有他知道，该怎么解决界门的问题。”
“你和童威两个人必须都留下。光是处理那些动植物就够你们两个忙活了，还要费心看顾我妈，我不可 能再带一个人走。”
林致想说什么，却被言宥打断：“别急，你先听我说完。”
“玩家现在还没回过神，他们对人界有情感眷恋，短时间内不会出乱子，但等他们冷静下来，难保不会 有人利用技能兴风作浪。”
“林致，眼下的情况，增员扩充人手势在必行。玩家中，一定会有人也想要保护现实人界安宁的，借着 全城物业的名头把这些人召集起来。”
“我明白。”
林致点头道，“我会先试着找到慕柯。你不在，这些年在游戏里他应该是玩家的领导者，更清楚玩家的 情况。而且，慕柯兄妹进入游戏才不到十年，还有亲人在世，有羁绊的玩家更有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言宥拍了拍林致的肩膀：“交给你了。”
“老大，就不能等鬼王过来吗？”
林致眼看言宥要走，忍不住劝，“你离开游戏那么多年了，就这么回去了，万一......”
“林致。”
言宥脚步停住了，回头看了林致一眼，又很随意地收回了视线，仿佛不太在意这件事，语气也依旧淡 淡，“等到商玄来人界，一起到的还有大批的npc，到那时候就晚了。而且一一现在的人界，和游戏也没有 什么区别了。”
“我妈，拜托给你了。”
最后交代了一句，言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致望着他的背影，一如当初从游戏里离开时的果断干脆，这幅看似年幼的身躯，总是这么坚定又明确 地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老大！”
林致最后冲着言宥喊了一句，“鬼王毕竟是npc，你别太勉强自己！”
言宥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向后挥了挥，就匆匆推开疗养院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界门已经碎裂，言宥走出疗养院的范围，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召唤出了荧惑。
双手握住银色的手杖，直直地往地上一插，以手杖插入地面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缓缓地涌起了暗红色带 着浅浅金光的倒挂九芒星暗纹。
言宥看着地面的变化，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随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左眼瞳孔的倒挂九芒星跟着 显现。
一时间，金光大盛，言宥的四周形成了一团明亮的光，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似乎有玩家被这里的异常吸引，漆黑中的似有几道人影从远处赶来，待看清了腾空而起的倒挂九芒星， 又急忙躲去了暗处。
言宥没搭理他们，他虽然离开游戏多年，但一直挂在榜一的位置。
随随便便一些小角色，根本不敢招惹他。
地上的暗纹正如海浪般逐渐上升，和他眼中的金光紧密呼应，言宥脚下泛起了赤红的岩浆，围着他站立 的位置渐渐凝聚起实体的轮廓，想要将他完全吞噬般地严密围住。
很快，熔岩从高处倾下，言宥的身形消失在一团金红色的耀眼光亮里。
四周又恢复了漆黑，一切再次归于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躲在角落里的几人陆续转身离开，飞速奔向了这座城市不同的方向。
言宥出现了一座宫殿门口。
如梦境中一样巍峨宏大的宫殿，熟悉的黄金色盘龙柱，雕龙穹顶依旧鲜红夺目。

他站在门口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没过几秒又回过神来，果断抬腿踏上了那条由各色琉璃玉铺成 的通道。
每走一步，那座碧玉白骨建成的高塔就更近一步。
高塔之上，金丝白玉骷髅王座就看得更清楚一分。
时隔七年，言宥再一次迈入了鬼王宫。
商玄正在等他。
“我以为你会等我去找你，言言。”
王座上的鬼王一如既往的玄色长袍，端坐在高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王座的骷髅扶手，声音低缓又温 柔，“欢迎回来。”
言宥站在高塔之下，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又冷又寒的光在他的瞳孔深处明明暗暗。
他和商玄对视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右手执荧惑手杖撑在地面，左手五指并拢压在了心口，单膝跪下，后 背绷得笔直，低下了头__
“主人，我回来了。”
商玄纵容地笑了一下，下一秒，言宥就从原本的位置消失，出现在王座之上。
“晔啦”几声响动，他的手腕、脚腕都被几条骨链锁住，人被往前一拽，迎面跌坐进商玄怀里。
商玄垂眸看着言宥这幅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满意足：“这里的一切，包括我，都在想你。” 言宥很顺从。
事实上，他依靠商玄的血滋养强大。
一踏入鬼王宫，商玄对他的吸引就如同本能，纯粹的黑暗，却也极致地诱人。
望着商玄那张脸，言宥不甘心地晈了一下脸腮，语气软了几分：“界门和npc的强弱有关。”
商玄像是拆礼物一样慢条斯理地在解言宥的衬衫扣子，手指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这具身躯在轻轻颤 抖，回到鬼王宫的言言比在人界要更敏感。
“是。”
“你不杀孟婆，是为了拖延界门破损的时间。”
“是。”
“修复......恩......修复界门的方……法......”
“想知道？”
“想。告诉……啊......告诉我……”
“主人……求你了……”
商玄从言宥被啃得湿漉漉的胸口抬起头，好整以暇地把玩着，看着两抹红在自己手下绽放得更绚丽，轻 笑：“再叫浪一些，我喜欢听〜”
第32章吞噬玩家
炽燃和旱魃奉命监察玩家的动静，等游戏里的玩家几乎都穿过了界门去了人界，他们一起回到了鬼王宫 等候下一步指令。
而此刻的鬼王宫内，玉骨高塔之上被下了一道封印。
两人刚走进宫殿内，就被四周异常灼热的熔岩烤得神魂焦灼。
炽燃和旱魃都是善用火系武器道具的npc，本就耐高温，平时也是这两人最常出入被熔岩红浆包围着的 鬼王宫。
此刻连这两人都有些扛不住了，这要是换作月老他们，估计连殿门都进不来。
怎么回事？
两位高阶npc不明所以地仰头望着墨黑的雾瘴中偶尔闪过几道金红色的光，莫非是界门破碎对鬼王大人 有什么影响？
不然怎么无缘无故在自己的王座设了封印......
炽燃和旱魃对视一眼，互有不安。
“鬼王，玩家基本已经离开游戏范围，部分低阶npc也按捺不住往人界去了。”
旱魃脸上已经浸出了汗，垂首说完后等不到回应，正踌躇着。
炽燃则没有耐心了，殿内的高温快把他烤化了，何况他一向脾气暴躁，是高阶npc中绝对的行动派。
“鬼王，我们什么时候杀去人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拖延下去，就如您说的，人界真就成了玩家的 地界了！”
“您怎么不说话，受伤了？”
封印内，一道道抓痕从言宥的指尖荡起，范围遍布商玄整个上半身，横七竖八密集得可怕。
“言言，怎么办，我应该告诉他们吗？”
商玄托住言宥的后腰，将他高高颠起，又重重落下，“你看看把我挠的，这一身的伤，看着倒是挺严重
的。”
言宥趴在商玄的肩膀上，嘴唇上被血染得鲜红，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商玄的锁骨上。
锁骨上的晈痕还没止住血，滴落的血珠和伤口的渗血融在了一起，晕染了言宥黑白分明的瞳孔，只剩下 通红一片和淡金色的契约印。
“炽燃和旱魃吗？”
言宥埋下头，伸出一点猩红柔软的舌尖将商玄锁骨处的血舔舐干净，将额头上的汗水蹭在商玄的肩窝， 声音黏黏糊糊的，口气却是很不满，“好热，让他们滚出去！”
说着，他晃动了两下腰，坐在商玄腿上前后磨着，“再吵，杀了他们！”
商玄低声笑着，伸手勾着言宥的下巴，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很漂亮。
“言言好凶啊〜这种时候，你这张嘴，不许叫出别人的名字。”
言宥半睁着眼，唇一张就把指尖勾进了嘴里，舌尖一下又一下，完美复刻了商玄的节奏，顶在他的指腹 上。
“那你快赶他们走一一”
商玄忽然加快了速度，将言宥未完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剩下断续的喘息，“言言乖一点，界门已 经破碎了，之后每晚我都陪着你。现在，先办正事。”
鬼王的封印阻断了视觉，也单方面隔断了商玄和言宥的对话传到外人的耳朵里。
商玄半扶着言宥，扯过一旁的玄色长袍从他跪坐着的双腿，到光裸的后背，再到细长的脖颈全部遮上， 只剩下一双被骨链锁住腕部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脖子上，“藏好了，自己动，别让他们瞧见了。”
言宥蜷在长袍里，抬起眼瞪了商玄一眼，小声求了一声：“主人，很累了 ......”
商玄拍了一下磨蹭着的屁股，又用力揉了一把，晈着言宥耳垂下的红痣，手指伸进对方的口中，在舌根 的位置下了一个噤声的封印，压低了声音命令道：“别出声，把腰扭起来。”
言宥鸣咽了一声，却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气急了又一口晈上了商玄的肩头，躲在长袍的遮盖下 自给自足。
炽燃和旱魃脸都被蒸成关公了，才看到从黑雾中伸出了一只手掌，左右轻轻扫了两下，封印散去，衣衫 不整的鬼王出现在高塔之上。
在看清王座上的景象时，两位高阶npc全身的汗都吓干了。
整座鬼王宫悄无声息。
美得无可挑剔的鬼王大人，眉眼间全是未褪的情欲，纯黑的里衣滑落至手肘处，他怀中拥着一个人，虽 看不清样貌，但长眼睛的都能从高频率的耸动，推测出外袍下发生着什么。
炽燃已经吓懵了，旱魃反应过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急忙拉着炽燃要走，“我们，我们晚点再来，您先
忙……先忙……”
“既然来了，想说什么就说。”
商玄收回手，隔着外袍轻拍着言宥的后背，冲旱魃抬了抬下巴，“不妨事。”
旱魃和炽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旱魃：我―！鬼王找新的情人了？
炽燃：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
旱魃：我们要有新王妃了？
炽燃：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
旱魃：我都不敢抬头了，要是看到不该看的，鬼王会不会挖了我的眼珠子？
炽燃：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
旱魃：......
炽燃：？ ？ ？
“鬼王，那个......”

旱魃受到的刺激过大，一时舌头都打结了，好半天才捋直了， “我们想问问，人界的事，大人您接下来 的安排是......”
“玩家回到人界，早晚会起纷争。”
商玄一边享受着，一边气定神闲，“人心难测，普通人类的性命对我们npc来说没什么好处，但是吞噬 玩家却可以壮大npc的实力。”
“你们的任务，就是挑动他们窝里反，趁机蚕食一一嘶！”
商玄猛地脸一僵，低头无奈哄道，“言言，乖，那里不能咬这么重。”
旱魃&炽燃：言言？！
炽燃：鬼王刚才说的是言言？
旱魃：不知道啊......
火只燃：言言，是言宥的那个言言吗？
旱魃：不知道啊......
炽燃：鬼王和鬼王妃复合了？
旱魃：不知道啊......
炽燃：你怎么好像是个傻der，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旱魃：？ ！
炽燃：除了那位，还有人能弄疼了鬼王还不被灭杀的？
旱魃：那是肯定没有。
炽燃：所以，就是言宥回来了！
旱魃：估计是了。只有那位出现，鬼王弒杀成性的人设才会崩成了渣。
另一边王座上，言宥埋在商玄胸口，忿忿地松开口，吐出用力咬的一小点，对着商玄龇了龇牙表示自己 的强烈不满。
商玄无额苦笑，解释道：“言言，你应该很清楚玩家之间的斗争是早晚的事，你既然已经猜到了界门的 强弱和npc的能力息息相关，就应该能想到，修复界门也需要npc。”
“我们必须变强，唯一的途径就是吞噬玩家。”
商玄摸了摸言宥渗着细汗的脸，宠溺地低头啄了两下，“言言，想要有所得，就必然有所牺牲。”
“如果你想保住人界，就不得不放弃大多数玩家。当然，要是你想维护玩家，由着现实人界灭世沦为新 的游戏场，我也会由着你。”
“言言是我的心肝儿。这个世界听我的，而我，听你的。”
言宥一眨不眨地盯着商玄的眼睛，想从那双深邃如地底熔岩的红瞳里找到一丝夸张或逗弄的意思，但无 论他怎么看，也不得不告诉自己，商玄没有骗他。
其实这个结果，之前他就隐隐有预感。
界门因为npc的衰弱而破损，自然也应该因为npc的强盛而重塑。
游戏npc变强的唯一途径，就是吞噬玩家壮大自身。
这么一想，反而觉得讽刺。
玩家曾经也是人，如今却为了保护现存的普通人，不得不选择灭杀他们。
而一度被他们视作威胁的npc，才是保护人界安全的屏障关系所在。
多可笑。
天意如此，玩家都是死过一次的。
界门似乎就是在提醒言宥，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消亡于世间。
言宥心里憋着气，脸色很难看。
他赌气般用力挠了商玄胳膊一下，发泄似的用力将身体往下坠，察觉到商玄的炙热在体内明显跳了一 下，报复性地故意停下了动作。
“哎，言言，别闹脾气。”
商玄安抚性地摸了摸言宥的下巴，“无数的玩家总有好的坏的，咱们挑那些心术不正的杀，好不好？不 够再说。”
鬼王妃闹了情绪，鬼王被拿捏着要害处不得已好声好气地哄着，剩下炽燃和旱魃尴尬地脚趾都快抠出一 座新的鬼王宫了。
偏偏又不敢出声打扰。
还真是鬼王妃言宥回来了。
妲己这两天躲起来连哭带骂的妖妃，果然一出手就不简单。
鬼王当年被渣的那么惨，界门碎了才多久，这就没事了？
老话说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长见识了。
“那个，鬼王大人，根据最新探到的消息，那个叫慕柯的拉拢了不少中高阶的玩家，他们好像和人界的 什么人接上了头，正在筹备搞一个玩家公会，维持人界秩序。”
炽燃着急将情报信息告诉商玄，怕玩家公会的成立会影响鬼王的计划，一时竟忘了低头非礼勿视，“我 们要不要从中破坏一......”
还不等商玄发话，言宥就从长袍中露出半张侧脸，回过头往下方扫了一眼，一道雷火从高空劈落，正正 好打在炽燃的头顶，一阵强光之后，炽燃全身冒烟成焦炭状倒地。
商玄闷笑几声，冲着旱魃挥手：“赶紧走，王妃不高兴了，别留在这里碍眼。”
第33章商玄本体
“滚出去__”
鬼王话音还没落，旱魃就已经慌忙地转过了身，紧要关头还记得被雷劈焦了的炽燃，同为npc的革命情 谊燃起了熊熊烈火！
果断伸手抓起炽燃的一只脚腕，用力一扯，行走如风的旱魃头也不回地往殿外狂奔。
炽燃像个麻袋一样被拖着走，沿途的岩浆烧得他焦枯的头发缺一块少一块的，后脑勺更是被路上的玉石 颠得“咯噔咯噔”，最后竟然将他硌醒了。
“旱......旱魃，你他妈......就不能扶着我走吗？ ―！我没被鬼王妃用荧惑雷火劈死，也要被你颠死了！”
“你就别计较这些了！”
旱魃奔行的速度飞快，拖着炽燃像扯了一袋口粮逃荒的难民一样，眼中却是八卦的喜色。
“鬼王妃回来了！鬼王和王妃复合了！这种独家的最新大八卦，我得赶紧叫上黑白二爷和月老暍上一 盅，好好说道说道！”
炽燃气息很微弱，眼神却跟着亮了亮：“别忘了去吓一吓妲己！”
“好的！没问题！”
闲杂人员刚刚迈出宫殿大门，下一秒封印再起，商玄一把掀开言宥身上的长袍，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王 座上，猛地_用力：“和我闹什么脾气呢？”
“我才没……有……”
言宥因为商玄突然加重攻势，尾音都变了调。
他整个后背都被压在王座的靠背上，商玄每动一下，王座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快，言宥原本还能说上几句不连贯的话，让商玄慢一点、轻一点......
但很快，在连续的高速的“咚咚咚”撞击声中，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破碎的喘息了。
待商玄好不容易结束一段征伐，言宥扯过一旁的长袍拢在了自己身上，一脚蹬在商玄的胸口抵住 他，“不做了，你自己说的，先办正事。”
商玄揉着言宥的脚踝，把人往身边拖：“我这不是正在办？”
“我说的是npc吞噬玩家的事！”
言宥将长袍遮住脸，避免视线一直接触到商玄总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戒指把自己再勾得神魂沉溺。
“慕柯他们在筹备的组织，很有可能是和林致在合作，这是我在回来之前，交代林致去办的。林致和慕 柯不会随便挑起争端，炽燃如果挑上他们，就是和我作对。”
商玄看言宥蜷缩在自己的长袍里，露出两条腿往他身上蹬，太可爱了，他喜爱极了。
“言言，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着，商玄在王座顶端的骷髅上轻轻拍了一下，高塔上每根玉骨都幵始震颤，看似摇摇欲坠，即将倒塌。
言宥察觉到动静，从长袍里探出脸，往下看了一眼，疑惑道，“你做了什么？”
“言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决定好了，要牺牲玩家保护现实的人界？”
商玄始终拉着言宥的脚踝，在摇摆不定的高塔之上，王座却纹丝不动，好像它并不需要高塔的支撑，只 是悬空于高塔之上。
“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想法，我只想保护人界，不管代价是什么。”
言宥回答得很干脆，很果断，也很毅然决然，“只要你告诉我，吞噬玩家强大npc是修补界门、重新隔 开两界的唯一办法，哪怕最后牺牲了所有的玩家都不够__”
他从衣袍下钻出，爬到了商玄腿上，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腰，仰起头，“主人，你可以吞噬我。”
商玄静静地看着言宥，半晌后，低下头索取了一个深吻，笑道：“言言，没这个必要，你本来就是我 的。”
气息交换间，言宥耳垂下的红痣颜色越来越深，眼看又要陷下去，他赶忙推开商玄，侧过了脸，“不
做。”
商玄摸着言宥的屁股，笑得肆意：“真的？”
言宥想躲，却无处可避，咬牙道：“今天不做。”
“哈哈，好，听言言的，今天不做了。”
高塔的晃动已经在减缓，想象中的坍塌并没有发生，但是堆积如山的玉骨却掉落了不少，隐约可以看到 在高塔之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里面，是什么？”
言宥指着高塔中间，好像是一个竖立着的四方石棺？
他下意识地看向商玄，却见他也望向了石棺的方向。
“那里面，是我的本体。”
言宥愣了一下，猛地推开商玄往后退，一直退到王座的另一端才震惊道：“你的本体？你现在这个......
是傀儡？道具幻化的躯壳？”
商玄看见言宥的反应如此大，故意逗弄他：“差不多吧，这具躯壳是本体割裂出的半身神魂重塑的。” 言宥懵了，一般的npc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从本体中分割出神魂再塑躯壳，会大大减弱npc自身的能力，在游戏里这种行为无异于找死。
大概也只有强大如斯的商玄，才敢这么任性妄为。
“为什么要重塑躯壳？”
言宥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出口的声音都在发抖了，“你的本体......该不会长得很丑吧？”
商玄忍着笑，装作很犹疑的样子：“也不是丑......”
“本来我是不想让本体暴露的，但言言你要修复界门，只有npc的本体才能够彻底吞噬玩家，否则得到 的力量会折半。”
“我原可以等你去人界解决了一些惹事的玩家，把他们带回来我再吞噬，借此增强我的实力，但是这样 太麻烦了，不如我带着本体和你一起去人界来得省时省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言宥很赞同商玄的做法。
但是......
商玄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言宥的问题，但却反向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鬼王的本体很丑，这幅完美无缺的大美人皮囊，只是这个老.禽.兽做出来骗他的！
对啊，都说是鬼王了，能好看到哪里去......
言宥第一次感觉到天塌地陷，就连他20年前意外死亡，几天前界门破碎都没有如此伤感过。
商玄是个丑八怪。
这比任何事都更打击言宥的内心。
“你本体......长什么样子......我能看一眼吗？”
言宥几乎是双目呆滞地问出这句话的，他总要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占了他那么多年的便 宜。
商玄忍笑都快忍不住了，不得不半侧过身，说道：“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言宥都顾不上穿件衣服，光着屁股就冲上了高塔中央，双手触碰到石棺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商玄一 眼，随后眼一闭，牙一晈，双手一用力，石棺的棺盖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言宥半睁幵眼，透过那道缝隙，不确定地往里瞧去。
石棺里黑咕隆咚的，只勉强看到一块黑红夹杂的衣角和一具躯壳。
言宥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上去好歹是个人形的。
这时候，商玄也到了石棺旁。
他站在言宥身后，给他披上衣服，将人圈在了怀里，然后伸手用力一推一一 轰！
棺盖被掀翻，从高处坠落，落地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言宥在石棺里的人出现的那一刻，转身躲进了商玄的怀中，紧紧闭上了眼睛。
“言言，怎么了？”
言宥内心抗拒商玄的真实长相，“你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吗？”
“那恐怕不能。”
商玄故作遗憾道，“言言只喜欢我的脸吗？”
言宥抬眼看向商玄，眨了眨眼，反问：“不然呢？”
商玄...
“就算吞噬需要本体，你用个储存道具装着就是了，平时就还这个样子又不影响什么......”

言宥异常认真地给出建议，“或者我就多跑几次，把玩家给你送回来，我不嫌麻烦的。”
“主人，你就这样，不要本体，好不好嘛〜”
商玄搂着言宥，不让他往自己身上瞎蹭，耐心哄道：“言言，你先看一眼再做决定？”
“不要。”
“就一眼，你就看一眼。”
商玄按住言宥的肩膀，一个巧劲把他扳了个方向，推到石棺边上，“怎么样？”
很普通的一口石棺，没有铭文，没有雕刻，也没有什么陪葬品，只有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完美的五官，白净的肌肤隐约还能看到几丝血色，墨一般的长发铺在棺中，一个和商玄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更多几分艳丽的男人身着黑色底，红纹如火的衣袍，安静地躺在里面。
商玄问看呆了的言宥：“言言，我好看吗？”
“好......好看......你长得真好看......”
言宥眼睛都直了，商玄的本体比他如今的躯壳容色更胜，要说鬼王大人始终带着一丝阴森的鬼气，他的 本体就更接近一个完全正常的人类。
“你骗我！”
言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商玄根本就是在耍他。
“没有，别冤枉我。”
商玄倚着石棺靠着，“我可从没说过一句，我的本体不好看。言言，是你自己误解了。”
“我……”
言宥气不过，开口的瞬间目光接触到棺底的本体，又缓了语气，“那你之后去人界，是要用这具本体了 吗？”
“言言馋了？”
商玄手一挥，本体就从石棺中慢慢坐起来身，只是眼睛仍旧紧闭，“眼下还不行。”
“本体只用来吞噬玩家增强能力，平时只能让他继续沉睡着。”
“为什么？ ”言宥不解。
商玄看了一眼自己的本体，轻叹：“因为，它还不完整。”
第34章狩猎开始
和游戏贯通之后的现实人间，依稀还能感觉到盛夏的暑气，除了失去了光明，仿佛整个世界没什么变 化，只是安静了很多。
但这样的安静，只维持了短短几日。
人类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能让空气都变得潮湿的，除了夏季的滂沱大雨前的闷热，还是满大街触目惊 心的血水。
漆黑的穹顶沉沉压在头颅之上，抬头看不见一丝光亮。
仿佛巨大的囚笼，将底下的人都困得牢牢实实。
原先的城市中摩登的高楼大厦如今几乎都被清空了，不少地标性的建筑物因为不再有人定期打扫，墙面 灰扑扑的，有些还能看到明显的干涸血迹。
死气沉沉。
在最初的震惊和迷茫过后，从游戏中出来的玩家们，果然如言宥猜测的那样，开始为着各自的想法蠢蠢 欲动。
以慕柯为首的，有亲人还存活于世的玩家，更亲近庇护普通人类。
但也有在游戏里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亲人或者性格完全被扭曲的玩家，将人间当成了第二个游戏场， 开始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肆意妄为。
剩下也有没有明确目标的，浑浑噩噩，只求自保度日的......
但不管出于哪一种心态，因为整个社会的运转都因为普通市民失去自由生存的权力而停滞，时间一长， 玩家们都幵始默契地争夺日益匮乏的资源。
水、食物、药品、甚至人，都是资源。
没有了至高准则和条约束缚，没有了 npc的强制游戏，玩家的强弱不再是榜单上冷冰冰的积分数字和排 序，而是看各自的势力范围。
几乎每一天，都有为了争抢更好的地理位置，占据象征更高地位的建筑，将资源更丰富的地盘圈在自己 名下而爆发的争端。
每天都有人死去。
他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躺在街头巷尾，挂在高空楼顶，浮于水道河沟......
尸横遍野，有玩家，也有普通人。
冲突爆发，哀嚎不断。
人间，比曾经的游戏更像炼狱。
林致在言宥离幵的同时，就主动联系官方，陈述了事态的严重性，将愿意主动配合的普通市民都召集起 来，建立的专门的保护区，由自愿加入全城物业的玩家守卫。
也正因为如此，全城物业的地盘，拥有的物资是丰富的。
在当下的环境，这无疑就是一块令所有人垂涎三尺的肥肉。
加入全城物业的玩家们，无时无刻不再战斗。
保护区每天都在减员，死于争端，死于意外，死于自我......
普通人内部的争斗也开始初见端倪，纷争下的血腥暴力消耗着所有人的心智，在这个可以被称作末世的 社会里，人们不知道希望在何处......
“林致！童威！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还要隐瞒言宥的下落吗！”
慕龄被人抓着头皮的长发，强行仰头半跪在地上，头发散乱，一道混合着泥水和血的刀伤，约10公分 长，横在了右脸颊上，毁了_张俏丽的脸蛋。
“慕龄！”
慕柯刚刚从另一个争端现场结束一场乱斗赶过来，就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这幅样子，而胁迫她的正是玩家 榜上排在第五的女性玩家，邱九！
邱九的武器是一把锯齿状的短刀，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有她参与的游戏场都是杀戮场。
不是npc有多厉害，而是邱九喜欢用简单的方法通关__
杀光所有参与游戏的玩家。
“大哥，救我！”
慕龄看到慕柯眼泪就憋不住了，奈何被九九挟持得动弹不得，头皮又被用力一扯，发出一声惨叫。 慕柯看到慕龄的惨状，当下怒不可遏，“邱九，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杀我？就凭你？”
邱九一手制着慕龄，一手玩转着短刀，语气里是止不住的不耐：“慕柯，你的青纹长蛇刀如今为了一群 低微的普通人，到处挑水砍树，都快锈了吧。”
“要不是你进入游戏比我早两年，积分比我多一些，你还真以为自己的第二是名正言顺，一点没水
分？”
慕柯看了一眼周围死于乱斗中的玩家尸身，见到了几个相熟多年的，那些熟悉的身影刺红了他的眼 睛，“邱九，不管你要找谁，都不是你大开杀戒的理由！”
“我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邱九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讥讽道：“强者为尊。他们死了，是因为太弱了，怨不了别人。”
“其实，只要有人愿意告诉我言宥的行踪，他们都不用死的。说到底，害死他们的，是你们。”
邱九和言宥的梁子是在游戏里结下的，为了生存邱九在进入游戏后，和一个高阶npc缔结了主仆契约， 受其庇护能力大增，一路通关爬到了榜前。
这个高阶npc后来被言宥杀了。
契主死亡，主仆契约不会让邱九跟着npc—起死，但也会产生要为契主报仇的信念，并且，根深蒂固。 “邱九，放开慕龄，言宥不在保护区里，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致不善直接攻击，童威拎着重锤站在他身边时刻警惕着：“没错，没有人知道老大去了哪里。”
“邱九，你仔细想想，要是言宥真的在附近，你这么对慕龄，他会躲着不出现？”

林致晓之以情，“言宥的性格，不会逃避任何事的，何况区区一个第五。”
“没错！”
原本慕龄还对林致和童威死不开口有些埋怨，一听这话立刻找回了几分底气。
她吐出流到嘴里的血水，不敢去想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应该可以找有疗伤技能的玩家治好，“言 宥如果在，一定会来救我，哪里还能让你这么嚣张！”
“哈！慕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自大。”
邱九手一扬，又一刀落在了慕龄的脸上，伤口成了一个交叉的十字。
“你靠着慕柯的帮扶，混到榜上20的位置，还真以为自己有能力了？慕龄，单靠你自己，你能熬过几场 游戏，你心里没数？”
“刚进入游戏你就是慕柯的拖油瓶，后来遇到言宥，又死乞白赖地往上贴，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 得上他吗？就这张脸，说你是言宥的小姨都行！老牛还想吃嫩草，恬不知耻！”
一顿嘲讽，慕龄气急败坏，眼眶都眦红了，不顾自己趋于弱势的处境就骂幵了： “邱九，你闭嘴！我和 言宥的事，轮不上你说三道四！”
“你还能和言宥有事？”
邱九嗤笑道，“晚上做梦梦到的啊？”
“你——”
邱九为了给契主报仇，在游戏里找了言宥真正七年都无果，直到这次回到人界，才听说和言宥同时失踪 的林致、童威出现了。
这才一路杀了过来。
“今天，你们要是不告诉我言宥的下落，同样也要死，谁也逃不掉！我会一个一个杀，直到言宥不再藏 头露尾为止！”
邱九举起短刀，正对慕龄头顶，咧开了嘴，“慕龄，就从你先开始！”
短刀落下，慕柯举起武器就冲了上去，童威和林致也试图营救，慕龄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等了很久， 都没有等到疼痛的降临。
地面忽地开始高低起伏，出现了条条的裂缝，赤红的熔岩从地下冒了出来，周围本就昏暗的光线越来越 暗，就像是下了一场纯黑的雾霾，在周围封起了一圈屏障，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闪着金红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格外引人注目。
七八双眼睛都聚向同一个方向，就见光幕后本是虚空的景象，出现了如海市蜃楼般的巍峨宫殿。
这座宫殿，所有游戏里的高阶玩家都不会陌生。
鬼王的宫殿！
所有人第一个反应是鬼王到了，大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到了。
在游戏里，玩家对鬼王的恐惧绝不是任何一个高阶npc可以比拟的。

要真的是鬼王一到，今日恐怕就要无人生还了。
就连方才扬言要大开杀戒的邱九，此刻也高度紧张，手指微微打颤。
林致和童威默默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更多的内幕，不由猜测比起鬼王，更有可能是老大回来了。
光幕从中间分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可怕的气势压得众人头都抬不起来，每走一 步，地面的震颤就会加剧，岩浆的流动也更夸张。
真的是鬼王！
就算没人看清那张传说中天妒的完美容颜，但从穿着和气息，现场的高阶玩家都确定无疑，这就是游戏 里最高的统治者，鬼王商玄。
商玄没想到刚带着言宥来到人界，就会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言宥只让他定位林致的方位，没想到除了林致，这里还有不少高级玩家。
他拍了拍被托在自己手臂上抱着，正靠在他肩膀上昏睡的言宥，动作是无法形容的宠溺：“言言，醒一 醒，别睡了。”
言宥最后还是被商玄压在石棺边折腾了一番。
商玄还故意逗他，让本体以坐姿和他面对面，结果言宥看着眼前是一个商玄，身后感受到另一个商玄， 这种被前后围攻的特殊体验难得让他承受不住，后来干脆昏睡了过去。
“怎么了？别吵我！好累......腰酸，主人，让我再睡一会儿呢〜”
商玄听着言宥黏黏糊糊像小猫一样趴在自己肩上，又扫了一眼被吓懵了的一众玩家，无奈凑近到言宥耳 边，动用了一点契约的力量__
“我饿了，言言，为我去狩猎。”
第35章摄魂锥，杀！
“我饿了，言言，为我去狩猎。”
仿佛是有着某种神奇力量的咒语，少年紧闭的双眼颤了颤，下一秒，薄薄的眼皮微微挑起，耳垂下的红 痣似乎闪过了一丝暗红色光，急速地亮了一下。
众人看到那个趴在鬼王背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一句什么指令，小幅度地侧了一下身，从鬼王的臂弯中倾 斜着跳下了地面。
那人背对着玩家们，一身纯黑色的衬衫长裤，腰腹被一节玉色的骨链勒得极窄。
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眼熟。
言宥面对着商玄，眸子里的契约纹正闪烁着，他依旧是单膝跪下，左手按住了胸口，“是，主人。”
声音听上去，也是十分耳熟！
那人起身，转了过来，隐藏在黑雾中的面容在他变幻出荧惑，雷火照亮所有人的视线时，终于将众人的 疑惑转为了震惊。
“言宥！，，
“老大！”
“竟然是你！”
言宥歪了歪头，契约下达给他的命令是为商玄觅食，而眼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里最合适的猎物，就是 --邱九！
一瞬间，原本目光迷离，动作有些机械，犹如被摄魂操控的年轻人抬手挥动了荧惑手杖，雷火长鞭触到 了地面翻涌的岩浆，勾手一抬，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攻击冲着邱九的面门直击而去！
“啊——”
“言宥，小心慕龄也在那里！”
“言宥，救我！”
周遭几道惊呼声四起，夹杂在一起，只见邱九猛地将慕龄往荧惑的攻击前用力一推，短刀挡在自己面前 就急速往后退去。
雷火在慕龄的闭眼尖叫中调整了方向，擦着她的脸皮从她身后的邱九追击而去。
“卩阿！我的脸！”
“嗬——”
慕龄和邱九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几个眨眼间，没人看清言宥的动作，待稍稍回过神来，就看到他正拽着 邱九的头发令她狼狈地跪趴在地上，一道冒着焦糊味的鞭伤将后背的皮肉贯穿，挣扎间露出了些许白色，是 邱九的后脊梁骨。
言宥拎着满身是血的邱九，荧惑手杖抵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往下戳：“玩家等级......多少......”
“言......宥！”
邱九一张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濒临气绝仍然坚持要扭头去看想要杀之已报契主之仇的敌人，“还以为

你是真的强，原来......不过也是签了契约
言宥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是谁，邱九风光爬榜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鬼王宫，天天被锁在骷髅王座 上了。
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和邱九有什么仇怨，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言宥连作为契主的npc都杀了，还在乎一个依附npc生存的玩家？
商玄要强大，界门要修复。
这是言宥如今唯一关心的事。
他嗓音冷冽，丝毫不曾拖泥带水：“玩家等级，多少！”
“老大，她是玩家榜第五！”
站在远处的童威高声抢答，顺便告了一状，“她来找茬，杀了我们很多人！老大，收拾她！”
“第五……”
言宥嘴角翘了一下，看样子好像很满意，回头看向了商玄，“主人，她是第五，够吗？”
商玄懒散随意地站在一旁看着言宥，光听语气都能判断出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
“勉勉强强。”
这话出口，现场所有的玩家人人色变，怀疑自己耳朵被劈了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 术，言宥的举止太异常了。
没人觉得鬼王会是友军。
慕龄原本想跑到言宥身边去，却被慕柯一下子拦住一一
“大哥？”
“等一等，有点奇怪。”
慕柯没见到言宥了，这期间的行踪他这段时间反复问过林致和童威，但两人始终守口如瓶，一字不透。 从全城物业的前期准备和林致、童威与官方接触状态来看，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培养出来的基础。
虽然这么想很荒谬，但慕柯不得不怀疑，林致和童威这几年一直是在现实人界。
那言宥呢？
仅凭那两人的能力，慕柯不相信他们能从游戏中脱离回到人界，但如果带领他们的人是言宥......
慕柯注视着言宥，如果他借用了鬼王的力量，也许......
此刻，林致和童威心里也是“枰怦”打鼓。
言宥现在很明显是被鬼王控制了。
一举一动都是完全遵从鬼王的指令。
谁知道鬼王都让他干些什么！
林致默默和童威对视一眼，得想办法把老大唤醒。
现在鬼王还只是针对玩家，过会儿要是一时兴起想做些别的刺激的......
游戏npc根本没有礼义廉耻，其中以鬼王为首，更是没有道德底线。
万一他兴致来了，一时上头拉着言宥当众表演某些限制级，看言宥如今的状态，恐怕也不会拒绝。 但过后，恐怕才是真的世界末日。
就在林致苦恼该怎么帮助言宥神志清醒时，就见言宥拿出了一个方锥型的透明道具，像是一个容器，尖 头对准了邱九的额心。
“摄魂锥！”
慕龄脱口而出，曾经差点死于此物之下的她，一脸畏惧地连连倒退，一直躲到了慕柯的身后。
“言宥，摄魂锥是npc梦魇的本命武器，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慕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青纹长蛇刀，神情戒备。
摄魂锥可以让玩家不知不觉中陷入睡梦中，再将玩家身上所有的能量抽出来，留下一具永远沉浸在梦里 的躯壳。
慕龄就曾被摄魂锥刺伤过，当时正好言宥路过，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但慕家兄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言宥会手持摄魂锥，试图往另一个人的脑门上扎。
“玩家怎么可以操控npc的武器！”
一旁的其他玩家也是不敢置信，npc的武器都是默认认主的，就算npc死亡，武器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从来没见过哪个玩家可以使用npc的东西！
言宥，传说中的榜一，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言宥，你欺人太甚！”
邱九看见摄魂锥的那一刻就几近癫狂了，这正是她的契主梦魇的东西，曾经她汲取力量的存在，如今却 成了她性命的威胁。
“我和你拼了！”
邱九发出一声怒叫，就见掉落在一边的本命短刀漂浮而起，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声。
言宥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变得慎重或者紧张，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
“主人，她蓄养了奴隶！”
奴隶，不同于玩家与npc缔结的契约，而是游戏中较强大的玩家折辱比自己弱势玩家的一种方式。
将对方制成自己的傀儡，抹除他们的理智和感情，任意使唤。
言宥看到了商玄需要的更多的食材，嘴角翘得很高：“我要等他们全部都过来，可以吗？”
商玄应了一声，无所谓道：“你高兴就好。”
几息之后，现场闪现了一个又一个光影，每一圈光影暗下，就能看到一个玩家双目呆滞地站在原地。
邱九的奴隶，竟有不少榜上有排名的玩家，眼下却成了她的傀儡奴隶，形成了一个扇形包围圈，意图将 言宥围在中间。

场面剑拔弩张。
等所有光影都变暗，邱九厉声暍道：“攻击！”
只听到傀儡奴隶们齐声发出一道长啸，随即同时操纵着各自的武器道具向言宥扑了上去。
“言宥！”
“老大！”
观战的玩家们瞪目惊呼，和言宥相熟的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商玄淡淡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动都动不 了。
荧惑挥舞间割破空气的猎猎风声，和雷火掷地时炸响的劈啪声，不断有人发出的哀嚎和一具具跪倒伏地 的身躯从包围圈中挨个踢飞而出。
言宥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将所有傀儡奴隶打趴在地，而他自己只是上衣的领口扯开了两颗纽扣。
还是因为他觉得打起来不自在，自己主动解开的。
望着一地横七竖八的人影，荧惑一甩，雷火将想趁乱偷跑的邱九卷了回来。
言宥迈了一步，将她踩在了脚下。
“第五，你很不错。”
言宥难得夸奖一个玩家，真心实意的。
因为邱九找的奴隶质量都马马虎虎，无形中帮言宥节省了很多时间。
邱九还没来得及理解言宥话里的意思，摄魂锥就扎进了她的眉心，梦境随之而来......
眼看着邱九成了一具无魂的躯壳，作为高阶玩家的能力被言宥全部收走，慕龄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言宥，谢谢你帮我，邱九死了，被她控制的玩家也有希望可以......”
慕龄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言宥利用摄魂锥将所有昏迷的玩家全部杀了！
“言宥，你！ ”
慕柯愤而出列，义正言辞道，“这些人只是被邱九控制了，并不是有意针对你。只要找到高阶的治愈系 玩家，还有希望救回来，你怎么可以......”
言宥不分敌友大开杀戒的行为，在别的玩家眼里和邱九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清楚言宥此刻精神状态的林 致、童威一言不发，神情凝重。
他们很清楚，言宥不是弒杀的人。
如果说他拒绝不了鬼王的色诱还有可能，但是要他听从鬼王的指令随意杀戮，绝不可能。
一定有隐情。
言宥听到慕家兄妹的质问，回过头来，面色有些犹疑，喃喃道：“主人，还没装满......不够......”
“言宥，你要做什么！”
眼看言宥正往慕家兄妹的方向走去，这时，商玄说话了一一 “言言，回来。”
“别太贪心，
次太多了，等我强化的时候，你会受不了的。


第36章鬼王的食物
“言言，回来。”
商玄的召回让言宥停下了逼近慕家兄妹的脚步。
他的表情有些遗憾，但还是听从了商玄的命令，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有这些......太少了……”
手腕的银环还在闪烁着，随时准备变幻出手杖，挥出可以烧焦空气的雷火，周围的赤红熔岩依旧在翻 滚，热浪一阵又一阵，将周围的温度逐渐拔高。
言宥举着手里的摄魂锥，听语气很是不满意，轻啧了一声，眼角又往远处一些察觉到这里动静，过来打 探情况的玩家们方向瞧去。
被困在鬼王包围圈内的玩家们已经抵抗不住这般的高温灼热，用上了各自的武器道具用以减轻身体的负 担。
而赶来一探究竟的玩家，也都因为忍受不了这样可怕的高温，无法靠得太近。不得已，他们只能隔着老 远就借周围的掩体选择躲避观察。
但这种躲藏，在言宥的洞察力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那里还有很多，只是他们离得太远......我可以......”
“不，你不行了。”
商玄揽住言宥的窄腰，不让他再乱跑，“言言，不去了。再多，你真的不行了。”
言宥不甘心地侧了侧身，撇了撇嘴：“我可以的，我很强，他们打不过我。”
“知道，知道，言言很厉害。”
商玄耐心地哄着，但言宥还是不死心地想往目标方向迈步。
软的不吃，那就只能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言言，听话。’’
商玄一把将言宥抱起来，让他岔开腿坐在自己腰腹上。
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压着后脑勺，亲了一口因为不甘心还微微嘟起的嘴，轻轻晈了一口翘起的饱满 唇珠，“先去你那儿，我是真的饿了。”
“卧！槽！”
“亲了？是亲了吗？是幻觉，还是......真的亲了！”
“老大..完了完了.”
“不，这不可能！哥，你放开我，言宥被控制了，快去救他！”
“慕龄，你闭嘴！”
画面很甜蜜，感觉四周阴沉沉的雾瘴都在冒粉红色的泡泡。
但如果泡泡制造机是鬼王和言宥，那就太惊悚了。
现在众人难得有了一个默契一一 完了，这条命今天大概就交代在这里了。
而就在众人震惊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时候，言宥忽然后背僵了一下，定住不动了。
商玄这一咬，唤回了言宥的神志。
在外界各处还在烧杀抢掠的崩坏末世里，这一方被鬼王结界封印住的角落，万籁俱寂。
清醒过来的言宥怔在商玄身上很久，他知道鬼王用契约的力量控制了他，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
么。
他先是看到了商玄一脸戏谑的笑，又瞧见了满地的玩家尸体，死于摄魂锥之下的躯壳都如陷入沉睡一
般。
这些都不意外，摄魂锥是为了夺取玩家的力量帮助商玄快速强盛时能更方便。
有了这个摄取和储存容器，言宥可以一次性、大批量地猎杀玩家，省时省力还快捷。
摄魂锥还是之前在鬼王宫，商玄交给他并教会他使用方法的。
所以言宥看到眼下的场景，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的是别的。
比如他眼下的动作......
这种抱小孩子的姿势，商玄想干什么？
有些茫然地转过头，言宥看到了慕柯拉着站都站不稳的慕龄，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又看到周围其他 一些玩家震惊之余略到鄙夷的眼神。
最后，他看到了捂脸崩溃的林致和童威。
“放我下去。”
言宥机械地推着商玄的肩膀，装作镇定的模样，“我自己可以走。”
“走？”
商玄托着言宥往身上又颠了颠，“刚才你不是说腰也酸，腿还软，一动都不肯动，非要我抱着的？这会 儿又恢复了？”
言宥晈紧了压根，压低了声音，“怎么，你让我去猎杀玩家的时候不想着我腰也酸，腿也软，现在倒是 想起来了？快放开我！”
因为背对着其他人，言宥僵着后背也不敢挣扎，不然从别人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他趴在商玄身上扭来扭 去，以后还怎么见人！
仔细想一想，反正界门修复需要牺牲玩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现场的都灭口吧。
至于林致和童威，下个禁言的封印，让他们两个从此做哑巴就好了。
心思一旦冒出了头，难免有所蠢蠢欲动。
商玄敏锐地察觉到言宥身上的气息在变化，丝丝缕缕的杀气正在往外冒，一眼就看懂了他的想法，忍笑 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些，“收敛点，别心急，才刚刚开始。”
说着，鬼王眼睛一扫，可怕的威压和震慑力顷刻从穹顶压下。
所有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一双如无底深渊的眼眸，只看到一抹浅金色的光在眼前闪过，像是一把最寒冽 的刀，直直地戳进了各自的瞳孔深处。
在场的玩家们，不论等级高低，齐齐捂住了双眼。
惨叫声纷起。
眼球就像是被割开了，疼痛直冲脑髓，尝试着睁眼，却只看到了一层黑红的雾瘴，仿佛眼球上被覆盖了 一层阴翳。
“眼睛！我的眼睛！”
“啊__好疼丨”
“治愈系！快回去找治愈系！”
言宥愣了一下，这是商玄的封印术之一，开游戏场的时候经常会用在玩家身上，剥夺他们的视力，增加 游戏的难度。
偶尔也会用在自己身上，提高一下兴致。
但是，这种封印不应该会疼，顶多，眼球会有一些麻痹感。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给了一点小惩罚。”
商玄施展出领域，往虚空中迈了一步，直接撕裂的空间一脚踏入了言宥的卧室。
“视觉禁术，不应该会疼。”
言宥吊在商玄身上，发现自己回到家里，便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了鬼王的脖颈，“连慕柯都承受不了的疼 痛感，他当初为了救他妹妹，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也没吭过一声。”
“你下手挺狠。”
“别担心，不会瞎的，疼几天就好了。”
商玄将言宥扔到了床上，同时把摄魂锥拋了过去，“本来想炫耀一下我的言言心肝儿有多讨人喜欢，但 是后来发现言言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又后悔被他们看到你这么乖的样子了。”
“你是真的虚弱了。”
言宥拿过摄魂锥，冲着商玄翻了一下眼皮，冷哼道：“病入膏肓了。”
商玄也不介意言宥的态度，他解开厚重的长袍外套，屈膝一步压上了床沿，“我是病得不轻，正等着言 言来替我治病。”
“言医生，开始吧。”
言宥耸了耸肩，打量着手里的摄魂锥，很困惑。
“这个把玩家的能量都收集了，但是怎么用？”
回忆起以前游戏里的场景，被npc杀死的玩家都是当场被吞噬，能量从玩家的躯壳里直接转移到了 npc 身上。
摄魂锥怎么杀人他知道，可怎么治疗，言宥还真不懂。
“很简单的。”
商玄抓住摄魂锥的底部，对着言宥笑了笑，忽然手一抬，摄魂锥的尖锐就刺穿了言宥耳垂下的红痣，扎 进侧颈的血脉里。
“晤——”
言宥意外地摸上了自己被扎破的脖子，刚想问商玄想做什么，忽然就感觉到澎湃的能量正从被刺穿皮肤 的位置汹涌地往体内倾灌。
“这......怎么回事......”
不过三五秒钟，言宥就觉得很不对了，体内的力量增长太过汹涌，几乎要冲破身躯的桎梏爆炸了，就像 武侠小说里描述的走火入魔的前兆一般。
“主人……好难受......”
商玄将收集到的玩家能量都传到了言宥体内，随时注意着言宥的情况，这个过程却是很不好受，但言宥 必须忍住。
本体没有苏醒，他没办法直接从吞噬玩家的能量，只能借用和自己有契约的言宥作为媒介，否则根本恢 复不到最强盛之时。
单靠那些扶不上墙，这会儿还在游戏里因为几瓶兑水的酒精醉得人事不省，在一地瓜子皮、花生壳堆里 睡得昏天暗地的高阶npc，呵！
界门修复，就是痴人说梦。
“言言，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商玄狠了狠心，催动技能加快了摄魂锥的速度，言宥忍受不了体内十几股互不相容却横冲直撞的能量， 痛得小声抽着气。
“主人，好疼......好疼啊......不行，太疼了！主人......我不行了......”
“再忍_下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在言宥就要昏厥的前一秒，商玄收手了。
扔开摄魂锥，商玄一把搂住言宥，一下下揉着他的后背，尽力安抚，“你看，我说了你不行，你还嘴 硬。要是刚才不拦着你，现在你都能疼晕过去。”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你也没和我说清楚......”
言宥还是很难受，感觉身体快要撑爆了，脸上全是汗，说话也喘，“接下来呢？怎么办？我怎么把这些 能量转移给你，通过契约吗？”
见商玄不回答，只是笑，言宥气得锤了他胸口一下，“快一点，怎么弄！我要疼死了！”
“别气，别生气。言言开口要我快一点，那我一定会照办的〜”
商玄顿了一下，直接扯开了言宥腰上的骨链，往地上一扔，强健的身躯往下一压，两人就交叠着将柔软 的床垫压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现在开始，我的进食时间到了。”
第37章猎杀，一个不留
窗外昏暗无光，失去供电系统后，原本应该伸手不见五指的现代化风格卧室内，却被十几颗拳头大的夜 明珠照亮了。
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比月光还皎洁的光晕中似有若无。
偶尔响过的几句低语，仔细听还带着哭泣的哀求。
回应他的，却是温柔的安抚和逗弄的愉悦笑声。
“转移过程到底要多久！”
“因为你的肆意妄为，之前闹出那么大的事，偏偏现场还有那么多旁观者从头看到尾。林致他们肯定还 在等着我回去解释。”
言宥闭着眼，晈紧了后槽牙，“我还想去看看我妈，耽搁久了，我怕林致他们挡不住当天在场的玩家的 质疑。尤其是慕柯，这个正人君子刚正不阿，现在肯定对我非常不满。”
“他万一注意到我妈的存在，那__”
“言言，是你想要人界，还说会不顾一切帮我的。”
商玄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现在反悔了？反悔了也没关系，言言，你有随时叫停的权力。”
言宥嘴角一抽，半天没说话，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有一面三面环形的水墙，上衔天花板下接地板，十分突兀又严丝合缝地将言宥的一米八双人大床 围在了中间。
就像是一面270°的落地大镜子，就算是水波纹面的，也能完美地有人影成像的功能。
至少，言宥跪坐在床上，将镜面反射出的自己的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数的明明白白。
“我......快死了......”
言宥看着闭眼躺在身下的商玄，长眉入鬓，薄唇微翘，肤白如雪，美不胜收。
除了眼睛紧闭，这张脸几乎找不出一点瑕疵，但是......
“言言，感觉得到吗？”
商玄从身后压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攀上了言宥的后颈，激得他全身打颤，“多亏你，我变强了。”
言宥木然地侧过眼，看了一眼水镜中自己这会儿的形象......
商玄的“天赋”和他的颜值一样逆天，而现在，他面对的是复制粘贴的双重难度。
地狱级别、不堪入目。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要通过这种方法才可以转移能量！”
言宥小声的抽着气，满脸通红，颜色沿着脸上的皮肤一直蔓延到全身，“早知道......恩......还不等到界门
修复，我就......已经没了......”
商玄轻轻咬着言宥肩头，心情大好。
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充分表达出此刻过剩的体力和日益攀升的能量，配合着自己的本体，同时向言宥展示 着。
一方进攻，一方战术性撤退。
一方加急，一方随之顺势而为。
“不会的，言言很厉害的。”
“你以我的血为食，躯壳是我用顶级道具滋养出来的，契约是我们之间的羁绊，你与我最相配。只有 你，才可以承受我和本体之间的能量转移。”
能量转移的过程太漫长了。
虽然没有了日升月落，但是墙上的钟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言宥恍惚间，推算着已经过去三天了。
商玄这个老.禽.兽！
根本就没完没了！
自从界门出现裂缝，孟婆第一次出现在人界的那一晚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而等他重新回到鬼王宫，更是连下床的机会有没有。
做、做、做，一天到晚都是做，别的正事一点没干丨 就算是七年前，偶尔还能歇一歇的，现在竟然还变本加厉。
“主人......休息一下，好不好〜”
言宥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真的要残废了。
“我真的......会死的......不行了......”
商玄搂着言宥，一阵安抚，总算在下一个24小时到来的前夕，结束了能量转移。
水幕撤走，商玄抱着言宥从浴室出来，将他妥帖地安置在床上。
然后，一个枕头砸了过来，正中商玄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言言，我，哎__”
又一个枕头砸了过来，打断商玄未完的话。
言宥埋头钻在被子里，声音又哑又闷：“不许过来，不要说话，走开！离我远点！” 商玄无奈将枕头运用技能塞回床上，自己则往一边退开了几步。
“言言，我需要沉睡几日。”
言宥一听，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要回去吗？”
“不用。”
商玄手一挥，鬼王的领域就地出现，“我就在你这里，哪儿也不去。”

言宥沉默了一会儿，幵口说道：“我会守住这里，不让人打扰的。”
“言言，我的领域是劈开的虚空，我沉睡期间会切断对外界的感知。”
商玄看着言宥，清楚交代道，“除非你有生死之危，血契才会强行将我唤醒，否则无论发生什么，都会 被领域隔断。”
“言言，你要小心。在我没有醒来前，暂时都顾不上你了。”
“如果有什么事，让那些npc们去办，自己别太累着。”
言宥气鼓鼓地伸出一只手对着商玄挥了两下：“你别折腾我，我就不会累！”
商玄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刚要一脚迈进领域，言宥又想到了一件事：“主人，还要继续猎杀玩家吗？等你出来，还是会需要更多
的吧……”
“晤〜”
商玄对这言宥笑得意味深长，调侃道，“确实会需要更多，不过言言还是量力而行。”
“毕竟到时候还需要你为我转移，摄魂锥储藏的能量一旦注入你身体，是不能打断的。”
商玄指了指言宥藏在被子里的身体，“要是太贪心了，吃苦的还是自己。”
“知道啦！”
言宥一拉被子又缩了回去，“你快去吧！其他不用你管！”
商玄见言宥恼羞成怒的样子，笑得格外大声，最后在床边留下几个高阶防御道具，才进了领域休眠。 言宥缩在被子里等了很久，确定房间里恢复安静了，才慢慢钻了出来。
商玄的领域就开在自己的床边，乍一眼不觉得有什么异样，除非高级玩家或者高阶npc才能发现这间卧 室的不寻常能量波动。
发现床边商玄留下的东西，言宥撇了撇嘴，一个人别扭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一样一样收好了。
仔细地给整间卧室都下了禁制，言宥才想到联系林致和童威。
只是现在通讯系统已经崩溃了，不过两界融合，倒是可以用游戏里的道具。
言宥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又大方地给自己用了一个高阶的治愈术，将失踪 多日的下半身找了回来。
--_小时后，客厅
“老大，你还好吗？”
童威不像林致那么能沉得住气，看见言宥的一瞬间就扯着他前后反复地检查，“你没和鬼王拼个你死我 活吧？”
“放幵。”
言宥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治愈了自己全身的酸痛，将磨损严重的零件全部恢复如初，不然就童威 这两下，他就能当场散了架。
“有些事，坐下再说。”

言宥甩开童威，在沙发上坐下，看向林致，第一句话开口一一 “界门可以修复。”
“什么！”
林致和童威异口同声，不怪他们一惊一乍，只能说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如久旱甘霖，又如白日梦境。
“老大，我相信你没有把握不会说这个话，但是，这是你从鬼王那里得到的信息吧。”
林致反应比童威更敏捷，很快又想到了别的，“你该不会又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所以那天才......”
“这次不需要交易。”
言宥目光沉静，藏着郑重和一丝悲哀，“这个消息对商玄来说，没什么价值，所以不需要我做交换。” 林致：“为什么没有价值，事关界门......”
“因为__代价太大了。”
言宥破天荒地叹了口气，竟让人窥到了一丝少年人苦恼的模样，“林致，我选择了守护人界，还现实一 份宁静，所以，我愿意接受那个代价。”
“今天找你们来，也是想和你们说一声。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了解，我自认为你们会选择站在我这边，支 持我。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有别的想法，我......不强求。”
这话太重了，林致和童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变得神色凝重。
林致：“老大，修复界门，代价是什么。”
“老大，你有话就直说。我童威就一个亲弟弟还活着，他今年都70岁了。现在这世道，我估计他也撑不 了多久了，这个年纪，走了也不亏了。等他一走，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童威嗓门大，说话也是掷地有声，“我这条命是老大用自己从鬼王那里换回来的，不管要我做什么，迟 疑一秒我就是个孬的。”
“我也是。”
林致跟着肯定说道，“我也就一个姑姑还活着了，快90岁的老年了，算长寿的，我没什么遗憾的。” 言宥想到自己的母亲，黄老师今年也68岁了，如果真的走到最后一步，确实没什么很好留恋的。
既然如此--
“修复界门，需要让npc变得强大。”
“你们从游戏里出来，应该明白npc变得强大的方法。”
言宥看着林致和童威，深吸一口气，清楚明白、简洁有力地说出了那个答案一一 “我要猎杀玩家。”
“如果有必要，连我自己在内，一个不留。”
第38章隐在暗处的身影
当天晚上七点。
一成不变的夜色，寥寥几点星火。
熟悉的五菱宏光疾驰在路上，从车窗向外望去，高速公路上偶尔能见到被废弃的车辆，积着厚厚的一层 灰，远处闪着光点的地方能隐约听到凄厉的嚎叫声。
童威握着方向盘，一路上难得的安静。
双眼通红，后背的肌肉紧绷着，脸色比路边的死狗还难看。
林致坐在副驾上，同样是一言不发。
言宥靠坐在后车厢，脚边好几个烟头，一张嘴就是一股格外浓烈的烟草薄荷味，“你们两个别丧着脸， 一会儿让人看出来自己想托词去圆。”
“老大，我这心里憋屈。”
童威在车身的颠簸中砸了一下方向盘，几乎是晈碎了后槽牙，“你说咱们和npc缠斗了那么些年，要说 是为了人界安宁，要我童威一条命我一秒都不含糊！但是......”
“一想到老子要弄死自己，奉献给npc去做养料，最后修复界门还得靠那群崽种，我这心里......老大，这
事儿就没别的办法？杀npc强大玩家就不行吗？”
言宥不说话。
童威也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但凡有一丝别的可能，言宥也不会那天做出那样的举动。
“别说了。”
林致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快劈了，嘶哑得像是嗓子都裂了，“好好开车，趁着路上没什么人找事，我们 要尽快......尽快回去保护区看一眼......看看家里人......”
童威眼神一暗，心口无数起伏不定的情绪像泄洪一般涌向全身，再多的想法最后汇聚到一起，只是骂了
—句“朴’’ ！
“想得太早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言宥平静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说：“就算是商玄，他也没把握需要多少玩家才可以修复界门，往好处 想，也许走不到那一步。”
“就算往坏处想一一我保你们到最后。”
言宥一脚蹬在驾驶座的后背，笑骂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车窗外的风声在夏日显得十分违和，像是寒冬腊月才有的猎猎作响，从高速公路的的四面八方往小破面 包车里挤，犹如天地间的哭泣声声势浩大地席卷而来。
“老大，你说的这话，一点都没有安慰到我......”
童威一脸苦笑，精神却放松了不少，“不过你说得对，在咱们之前，有那么多杂碎等着去收拾呢！”
说着，童威言语间全是怒气，对着言宥骂道：“老大，你之前是没看见，那些有点小本事的玩家是怎么 烧杀抢掠的。他们根本就忘了自己以前也是个人，抢地盘，抢资源，欺负普通人，还......还......欺负那些年

轻的小姑娘！妈的，就不干一件人事！我一想到就恶心!
说着说着，童威也想通了不少：“不管怎么样，就算不考虑npc的事，只是去收拾这帮挑事的败类，我 也觉得痛快！”
言宥手指上也有淡淡的薄荷烟味，烟盒还剩最后一根烟了。
扫了一眼一地的烟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是多努力才从商玄那里拿到一包烟的。
照商玄的性格，必然是他锁在了王座上，然后他自己把烟点了，勾得言宥烟瘾来了，他却又偏偏不肯
给。
非要听着言宥可怜巴巴地求一句，才肯抠抠索索地渡一口。
这包烟，还是出鬼王宫时，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手的。
这会儿才多久，已经空了。
“林致，我妈最近怎么样？”
言宥余光扫向窗外，想看看路上会不会路过加油站便利店什么的，有运气可以搜刮到一包烟让他精神一 下。
“黄老师很好，就是一直念叨你，这两天人又糊涂了。”
言宥情绪有些低落，轻声念道：“糊涂也好，糊涂点，不用担惊受怕挺好的。”
林致转过身，看到言宥一直看着窗外。
心里在想什么在林致看来一目了然。
他弯腰从前座的置物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一盒打开过的烟，还剩一大半，递了过去一一 “老大，先将就一下。”
言宥眼睛一亮，也不管林致给的只是一包最廉价的烟，换往常他根本瞧不上。
眼下的世道，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眼下心烦，尼古丁的味道可以有效地缓解他的疲乏，刺激他的神经。
指尖一挑就抽出一根点上，剩下的塞进了口袋，“谢了，帮大忙了。”
“老大，你一会儿去看了黄老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童威眼看着保护区就在三公里外了，好奇问道，“咱们就直接出去猎杀吗？”
言宥的脸隐在后车厢的暗处，只有烟头那一点猩红的光偶尔亮一下照出他那张仍旧如少年般青涩的脸。 “保护区现在什么情况？刚才没仔细问，具体和我说说。”
接近保护区的范围，路边随时有可能会有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躲在角落里，打劫外出寻找物资的队伍， 像他们这辆小面包绝对会成为目标之一。
童威紧盯着路边小心防备，林致负责向言宥介绍保护区的情况。
“界门破损的速度太快，在此之前，我和官方只来得及调动锦城本地的力量，将大部分老弱妇孺送进了保护区。”
“因为有上面的支持，所以保护区的米面油、蔬菜肉食等等生活必需品还算富足，药品也囤了不少。后 来，保护区的人越来越多，还有愿意加入全城物业的玩家，他们的亲属都需要庇护，慢慢的也有些纷争。”
“但是，因为官方的部门大部分都在我们的保护区，就算有什么小摩擦，目前也能压制。”
“阿，人性呐。”
言宥发出一声笑叹，“也就目前吧。”
“我想想，保护区的资源就算再怎么丰富，在这场不知道需要消耗多久的长期战中，肯定还是严格管控 的。每个人分到的物资，能有多少？吃是吃不饱了，顶多，也就不让人饿死吧。”
“这个……”
林致张了张嘴，无奈道，“老大，困境之下，只能尽量维持平衡。”
“平衡？”
言宥笑了，眼皮轻轻一挑，“林致，平衡只是相对而言。总有那么些人，明明已经到了共存亡的时刻， 但还是明显与旁人不同。也许凭借能力，也许凭借地位，也许凭借别的什么依靠，他们总能得到的比别人多 一点点。”
“如果全部都是普通人也就算了，社会贫富差距本来就一直存在，只要别太过分。人嘛，自我的惰性会 说服自己习惯并接受的。”
言宥望着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保护区的围墙，眼底闪过一丝轻笑，“我猜，所谓的小摩擦，是在大批量 玩家带着自己的亲属进入保护区之后开始的吧？”
林致还没说话，童威第一个憋不住了。
“老大，你是真的神了！ 一天都没去过保护区都能猜得这么精准！”
童威控制着车灯一亮一灭，有节奏地变换着。
一边给保护区夜巡的玩家传递着消息，嘴里一个劲地骂骂咧咧，“有些个家属，仗着家里有个玩家，践 得和二五八万的。甚至有些人开始埋怨自己家里怎么没有早死一个两个人，弄得这会儿找不出一个玩家给家 里人长脸。”
“老大，你说说，竟然会有人责怪家人没有出点意外短命的！”
言宥瞟了一眼距离车子不到二十米的一栋房子，目光定格在四楼的某间窗户，荧惑只是在手腕上转了半 圈，一点雷火星子就从车窗里飞了出去__
“啪！”
窗户玻璃被震碎，夜幕中似乎飞溅起了一道血光，刹那间又湮灭在漆黑里。
“老大，怎么了？”
童威看到了保护区夜巡玩家的回复，才加快了一些车速，往前驶去，“那个方向，有人？是玩家还是 npc? ”
林致往言宥出手的方向望了一眼，下意识否认：“不应该吧，那里是慕柯和慕龄负责的区域。我们去见 老大的时候，才看见他们巡查回来的。”
“对，我想起来了。”

童威接话道，“慕龄看见我，还缠着问我和林致要去哪里，是不是有大佬消息了。当时我听慕柯亲口说 的，巡查没有发现异常，确定那栋楼没有人的。”
“现在穹顶在上，我们靠时间区分日夜，一过下午五点，这附近的检测道具就会代替玩家在保护区附近 排查异常。那栋高楼因为容易藏匿，是检测道具的重点安置处之一，也正是因此，才会派给慕柯去巡查 的。”
林致：“以慕柯的能力，就算对方有隐身或者别的道具帮助藏匿，也不会一点异常都没发现，他不会犯 这种低级错误的。”
言宥拍了拍童威的肩膀，说道：“停车。”
“啊？ ”
童威闻言愣了一下，很快踩下了刹车，“老大，你怎么了？不是说好先去看黄老师的吗？”
言宥的手都碰上车门把手了，听到童威提起黄老师，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回到了座位上。
“那就先去保护区吧。”
“诶，好嘞
五菱宏光再次起步，转过一道路口，保护区的防御线已经打开了。
童威摇下了车窗，负责巡夜的玩家一见童威和林致的脸，很干脆地开闸放行。
在小破面包车的身影彻底离幵了，那栋隐在黑暗中的高楼，被打穿的窗玻璃旁，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长相 的黑影。
“言宥，我总算等到你出现了！”
第39章无差别攻击
保护区总指挥办公室。
唐翡如今作为保障锦城普通市民生命安全，指挥本市救援行动的最高负责人，终于等到了言宥的出现。
“言老板，几日不见，没想到就是物是人非，世道大变了。”
唐翡明显衰老了不少，脸上多了不少深刻的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一大片。
可想而知这段时日以来他承受的压力，还在精神还不错，并没有被眼下的困境彻底压垮。
“唐局，我时间不多，不和你绕弯子了。”
言宥站在办公桌前，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手腕上的银色手环搁在桌子上，闪着不明显的流动银 光。
“我知道以唐局的手段，想查到我和黄老师的真实关系并不难。我现在就只问你一句，老太太现在人在 哪儿。”
言宥直视着唐翡，嘴角两端都有些下落，完全没有一丝弧度，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没有散干净，连带 着一双眼睛都带着雾蒙蒙的阴翳。
言宥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如果了解他的人就能一眼看出，这个人，随时要暴走了。
他前脚和林致一起去看黄老师，就得知黄老师不住在原先的地方了。
林致找人问了才知道，自言宥前几日在其他玩家面前露了脸过后，黄老师就被唐局安排人秘密接走了。
言宥一听，直接找上门来。
林致和童威拦都拦不住，只能跟着一起，悄悄躲在门外随时准备防止事态继续恶化。
唐翡打量着面容过于年轻的言宥，明明保护区是受官方管制，玩家们虽然能力比起普通人要强悍很多， 但是人口却占了不足道的极少数。
目前为止，保护区普通人和玩家只是合作关系，甚至可以说，以全城物业为首的玩家，属于己方可指派 调动的一支力量。
唐翡作为保护区的负责人，应该是权力最大的那个。
但是他却很明显有一种感觉，自己被言宥的气势压过了一头。
“言老板，你别太激动，”
唐翡拿起桌上的陶瓷杯，咕咚灌了一口劣质茶水，呸呸吐了两口茶叶，缓声道：“你是玩家中最强大的 一个，你站在普通群众这边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援军。既然黄老师是言老板的亲人，那对于保护区来说就是 重点保护对象。”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言老板在为普通人类战斗时，没有后顾之忧。”
“没有后顾之忧？”
言宥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搁在办公桌上，眼眸中露出一丝冷嘲：“唐局，你真当我小孩子哄 了？”

“想要我做什么可以谈，但是你以为把我妈拿捏在手里，就能威胁我什么吗？”
“误会，误会了！”
唐翡脱口而出，接道，“诶呀，言老板，这可是天大的误会了。”
“之前不知道黄老师和言老板的关系，那天听玩家回来说，在外边看见言老板了。我就想到查一查，看 看言老板有没有什么亲眷在世，要是不在保护区，还得想办法协助营救。”
“没想到__”唐翡一拍手，“这不是就发现黄老师了嘛。”
言宥冷冷道：“发现了就立刻转移，有了我妈这个人质在手里，心里踏实多了？唐局年纪大了，脑筋倒 是不糊涂。”
“没有，哪有的事！多心了，言老板这话就是多心了。”
唐翡笑着打哈哈，“不过这说起来也都怪我。当时让人去查的时候，没想到黄老师就在保护区内。这 不，没注意保密，消息经手的人太多了，我后来一回味，觉得不放心。”
“黄老师那是什么身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闹得人尽皆知。这照我们一贯的规矩，这特殊人才的家属都 是要专门保护的，负责保护的同志也是要签署保密协议的。黄老师她本身身体又不好，这要是不管她，万一 出了什么意外......”
“行了，打官腔的废话我不想听。”
言宥指节扣了扣桌子，“告诉我，我妈人在哪儿。给你1个小时，我要见到人，否则__”
唐翡看着言宥嘴角的冷意，心里打了个突。
他是不是不应该用常理来推测眼前这个人，但是保护区近日来玩家的表现实在让人没办法完全信任。
在游戏里待得时间一旦久了，就算仍由现实感情的羁绊，但是言行举止还是不同于普通人。
一言不合就是致人死地的搏斗，甚至还不顾牵连周边的普通人，流血受伤事件每天都在发生，而且愈演 愈恶。
甚至这两日，有的玩家因为亲人的离世或者别的缘由，直接叛出了保护区。
而言宥，又是所有玩家中最可怕，最不可控的一个。
他的立场一旦出现偏转，那绝不是普通的雪上加霜。
那是直接雪崩了。
唐翡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但是为了保护区那么多无辜群众，他必须要当一次这个小人。
不得已，他才暗中将言宥唯一的软肋藏了起来，他并没有对黄老太太做什么，只是换了一个住处，反而 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和看护，细心照顾。
唐翡光明正大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竟然不得已卑鄙了这么一回，也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资格。
“言老板，你刚回来，肯定还不够了解保护区的情况。别急，我们慢慢谈。”
可愔，言宥不准备慢慢谈。
唐翡其实顾虑的没有错。
在游戏中待久了，玩家的想法和人类就是不一样的。

就算目标一致，他们毕竟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又每天都徘徊在生死边缘，面对只知道杀戮的npc，常 年只思考如何保命的玩家们，根本不会有那个耐心来分析利弊。
一切问题的解决方式，简单又粗暴。
其中，以言宥这个榜一玩家表现得最直接明显。
“唐局，一小时。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把我妈送回来。”
“一小时后，我开始虐杀保护区的玩家，无差别攻击。”
“第一个15分钟我杀一个，第二个15分钟我杀两个，第三个15分钟我杀四个......以此类推，直到我妈完
好无缺地出现在我面前。”
言宥懒得再和唐翡废话，站起身转身就走，“保护区和全城物业的确是合作甚至是上下属的关系，但是 唐局，合作关系随时可以中止，下属也可以炒老板鱿鱼。”
“现在保护圏外闹事的还只是一些玩家，很快，说不好就是现在，这一分这一秒，游戏里那些npc就该 出来了。你应该记得吧，上次见面，建筑楼里那具被抽干的干尸，那还只是最低级的npc的手段。”
“我倒要看看，没有玩家守护的保护区，靠唐局你现有的力量能在这末世里挣扎求存多久。”
唐翡没想到言宥会直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心下一慌，眼睛眯了眯，快速思考着对策，但见言宥头也 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又急了。
“言老板，别生气。”
唐翡赶忙起身追了上去，焦急解释：“我不是一定要留着黄老师，只是有件事，言老板要和我透个
底。”
言宥没了耐心，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唐翡深吸一口气，严肃问道：“有玩家和我说，你前几日在保护区外，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十多个玩 家，而跟你_起出现在现场的，是游戏里等级最高最危险的npc。”
“他们说的不错。”
言宥没有绕弯子，更没有含蓄，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和我在一起出现的，是恐怖游戏里的npc鬼王， 是整个游戏的主宰。”
唐翡不像玩家一样有超过常人的敏锐感官，但他却同样是个心思周密、善于察言观色的。言宥的回应， 看似平常，却透着一股子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坚定，他并没有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甚至没想过要遮 掩。
“言老板，我问一句，你和那个npc鬼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言宥挑了一下眉，伸手转了一下手腕上的银环，又抬手摸了一下耳垂下的红痣，淡淡道：“唐局，你越 界了。”
唐翡脸僵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压得更深了，“言老板，我不是要探听你的私事，只是你的事关系到整个 锦城保护区民众的生命安全，我必须对他们负责。”
“你今天必须在这里表个态，npc和人类，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言宥转过身，看着两鬓斑白的唐翡，最早成立全城物业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极力奔走，协助他们获取了 官方的支持。

虽然常年负责联系的人是林致，但言宥也知道，唐翡为全城物业出过不少力。
根本原因就是唐翡在15年前，唯一的孙女唐嫣宁因为他经手的一起旧案被人报复杀害了。
林致在游戏里见过唐嫣宁，是个挺有实力的女玩家，还一起组队过几次。
林致在为全城物业的成立打通关系网时，意外发现了唐翡和唐嫣宁的关系，这才搭上了这条线。 唐翡给全城物业助力，无非也是幻想有朝一日，唐嫣宁能够像林致一样，从游戏里逃出来。 但现在，界门破损，唐嫣宁却没有出现，想来已经死在游戏里了。
唯一的孙女死在npc的手上，这个_只脚都踏进棺材板的老人理所应当恨极了 npc。
在亲情和大义面前，唐翡不信任言宥，言宥同样不信任唐翡。
关于修复界门的真相，他并不放心能让唐翡知道。
斜挑的眼梢微微闪过一道光，半晌后，他推门而出，临了留下一句一一 “唐局，1小时倒计时，开始。”
第40章奉鬼王令，召唤！
言宥在保护区中心广场上，摆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靠背椅，就这么翘腿坐着正中。
荧惑杵在地面，一团闪光雷火绕在他身上，四周被照得光亮，成了漆黑里最显眼的存在。
“老大，你冷静一下。”
童威和林致不敢靠近，站在远处扯着嗓子劝，“唐局不会为难黄老师的，你别急啊！”
一向沉稳的林致这会儿急得要跳脚了，保护区有的玩家已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正不知死活地靠过来想 送人头，他不顾形象地朝言宥招手，难得嗓门比童威还大。
“老大，你有什么谈不拢的，交给我，我去谈！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别冲动......”
言宥闭眼靠坐着，不闻不问，一言不发。
广场有一座落地的钟楼，分针一格一格往前挪动着，气氛越来越焦灼。
“老大，你说句话啊！”
童威眼尖已经看到了慕柯带着一伙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唐局。
在看清言宥的那一刻，慕柯低头不知道和唐局说了什么，紧接着，唐翡和一行杀伐气极重的队伍留在了 广场外围。
剩下几十位玩家围了上来。
“卧槽，唐局这么快就说出去了？这才多久，慕柯就召集了这么多人！”
童威着急忙慌翻找自己的道具库，一身腱子肉都要急没了，“老大，保护区内至少有上千玩家，要知道 你想干什么，这事就闹大了。到时候万一他们合起伙来，就算你再强，这么多人围攻咱们，也是很难招架得 住！”
林致看了看身后越聚越多的玩家，神色凝重，双拳紧握。
他相信唐翡不会为难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只希望至少能送言宥安全离开。
可就在两人全神戒备准备迎战时，一道雷火电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道闪电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两人躲避的时间。
众目睽睽之下，林致和童威被抽飞了，齐齐摔到了慕柯的脚边。
“怎么回事？”
慕柯下意识弯腰要去扶，却见林致和童威比他还要诧异的表情，不顾身后还在滋啦冒烟的伤口，震惊地 回望广场中心__
言宥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大……”
童威尤未回过神来，挣扎着起身走回去，结果又是迎面一鞭！
闪电在他的脚边噼里啪啦一顿乱炸，将童威再次掀翻在地。

这次他被炸焦黑了，嘴一张就是一团白烟。
“老大......为什么......”
童威全身撕裂一般疼，但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内心受到的打击，他不相信自己被言宥毫不留情地打了。 翻了个身就想往回爬，爬回去问清楚，却被跌跌撞撞扑过来的林致一把按住。
“林致，你快去看看，老大是不是又被鬼王控制了，他......”
“童威！”
林致压低声音暍住了童威，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扭头望向言宥，口气不善眼底却是隐忍的不情 愿，“你......想清楚了！好歹二十年的交情，真的要做这么绝！”
童威脑子还没过弯，他想骂林致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和老大说话，却发现林致不太对劲。
他的手太用力了，像是借着死死按住自己拼命压抑着什么，离得近还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汽。
“林致，你……”
林致背对着众人，悄悄瞪了童威一眼，压着声音：“别说话，装晕。”
童威不明所以，但他习惯于服从言宥和林致的指挥，眼睛一闭头一歪，照做了。
“言宥！”
慕柯这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童威，拧紧了眉宇，“前几天的事你还没做出一个能让大家 接受的解释，今天刚回到保护区，竟然就对自己多年的队友出手。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 么！”
言宥没有回答慕柯，他只是慢慢睁开眼，撇了一眼跪坐在地的林致，在看到对方虽然装作照看童威的样 子，却极缓慢地眨了两下眼，他就知道林致懂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有顾虑了。
眼一斜，言宥换了个坐姿，交换了交叠的腿，荧惑在手心里灵活地转动着，嗤笑地反问：“队友？”
指尖动作一停，荧惑正对着林致和童威，言宥扫向了慕柯，“你说这两个连一个老太太都看不住的废
物？”
话音落，所有现场玩家齐齐变色。
就连装昏迷的童威都差点跳起来，却被林致用尽全力按在了地上不能动弹。
“言宥，你这话太过分了！”
“我过分？”
言宥眼梢轻挑，身边跳跃的雷火聚集得更密集了，“你们为难一个快70岁的老太太，还有什么脸面来说
我过分。”
“已经过去40分钟了，转告唐局，用不着躲在后面藏头露尾。我不为难他，也不会为难保护区的普通 人，按照说好的，我再等他20分钟。”
事情经过唐局已经都告诉了慕柯，他明白言宥翻脸的原因。
但唐局的所作所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大家一起商量决定的。

言宥前几日的行为实在不能让人放心，只能出此下策，不过慕柯也没想真的用一个老太太威胁人，只是 想适当约束一下言宥，他还特意让慕龄去好好照顾老人。
没料到言宥在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会这么过激。
慕柯：“言宥，你要是不放心老人家的安全，其实大可不必。慕龄现在正陪着她，你可以放心。”
“放心？”
言宥冷笑了 一声，不屑的眼神像把刀刮在了慕柯脸上，“就你那个拖油瓶妹妹，你让我放心？连你们都 知道用老太太来牵制我，那外面那些玩家呢？”
“要是他们探听到什么风声动了歪心思，就慕龄那个蠢货，我去游戏里拔几朵永生花把人围一圈，都比 她来得靠谱。”
“言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明知道慕龄她......”
慕柯认识言宥多年，也很明白自家妹妹对言宥的爱慕，虽然他并不看好这件事。
言宥的性子不好相处，多年来也没给慕龄多一丝的照顾，对她还不如对自己来得更熟悉，但也从不曾见 过他这么刻薄。
果然是被npc影响了吗？
“言宥，你看看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凶残暴躁，好斗弒杀，你哪里还有一点人样，你已经被npc同 化了！”
这话说的严重，但现场除了林致和“昏迷”着的童威，其他人都在小声议论纷纷表示赞同。
“同化？”
言宥玩弄着身边跳动的雷火，摇头轻笑，“慕柯，收起你那副仁义道德的模样，你都死了四十多年了， 一直装得这么假惺惺的不累吗？”
慕柯脸色大变：“言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不是被npc控制了？你现在，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言 宥吗！”
“还是那个会为了身边人，哪怕是刚刚结识没多久，甚至素不相识的，都会拼尽全力去搭救，甚至不顾 危险、不惧生死的言宥吗！”
没有回答。
广场上一片寂静。
言宥抬眼看了看时间，复又闭上了眼，轻飘飘回了一句话__
“还有10分钟。”
“慕柯，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玩家凑了上来，“真的等他大开杀戒吗？不如我们趁现在一起上！咱们有这么多 人，他连个帮手都没有，挡不住的。”
慕柯还在犹疑，但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来七八个人，合力将林致和童威强行拖走。
这两人虽然被言宥打了，但毕竟多年好友，立场不如他们坚定。

万一打起来了，要防着他们背后下黑手。
慕柯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止。
言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言宥，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最后劝你一次。”
慕柯还是不愿和言宥对立，他骨子里重情义，始终记得言宥对他兄妹二人多次出手相助的恩情。
可眼下私人恩情和大是大非相违背，又逼得他不得不硬下心肠。
“言宥，你真的......”
“时间到。”
言宥突然幵口打断了慕柯。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唐翡身上。
“唐局，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唐翡从人群保护中站了出来，沉声说道：“我很感谢言老板曾经七年为锦城的安宁做出的贡献，但是言 老板，你的立场不明朗，实力又过于强大，所以黄老师我不能放。”
“你扬言要虐杀这些守护普通市民的玩家，证明我原先的顾虑没有错，言老板太危险了。事关人类生死 存亡，我如今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言宥失笑，平静地反问：“杀了我，人类就能活？”
“不一定。”
唐翡老得眼球都有些浑浊了，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但玩家可以继续保护这里的人，为人类争取到更 多的时间。”
“言老板，我承担着这里上万人的生命，不敢大意。我答应你，黄老师会得到保护区最妥善的照顾。” “你承担？”
言宥轻声念了，“你可担不起，还是我来吧。”
距离太远，声音太轻，没有人听到言宥的这句低语。
广场上雷光从地面直冲穹顶，炸出如烟火般炫目摧璨的花火。
言宥站在雷电的中心，身后出现一个倒挂的金色九芒星，缓缓转动的同时发出暗红色的光。
荧惑重重地垂直落下，一头猛地破开地面插了进去，言宥睁开出现契约印的眼眸，耳垂下的红痣一闪一 闪--
“奉鬼王令：
召全体npc，至！”
第41章内讧？吞噬！
轰隆一声，穹顶落下一道比人还粗壮的闪电，劈在言宥的身后，将夜色照亮。
广场的玩家被震惊到全身气血倒灌，一股惧意从脚心直冲颅顶。
“他......他想干什么！”
“召唤术！言宥他用了召唤术！”
“他召唤了 npc!他果然和那些npc勾结一伙了！”
“言宥！”
慕柯怒火攻心，瞠目欲裂，冲着正处于雷火中心的人影，怒吼，“你当真背叛人类！”
言宥周身光芒过于强盛，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往后退了一步，往那张靠座椅上一坐，荧惑直直地立在他身前，双手合掌轻轻一拍一一
“破！”
那轮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压抑的倒挂九芒星越变越大，金色的符文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浓稠的 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每一滴落在地上，就发出一团深红色的光，一个个人影出现在光晕中。
—个又一个npc接受鬼王令的召唤，出现在言宥的身后。
炽燃、旱魃、月老、黑爷、白爷、妲己、孟婆......
“王妃！”
月老站在最前面，虚虚向言宥行了个礼，“我等奉鬼王令而来，且听王妃派遣。”
言宥还能从月老身上闻到酒精兑水的味道，问：“酒醒了吗？聊八卦很开心吧〜”
“不敢，不敢！”
月老甩了甩头，残余的几分醉意被言宥的声音驱散得干干净净，“不知王妃召唤，是为了什么事？鬼王 大人现在可还在游戏中？”
“商玄进了他的领域，暂时不会出来，把你们留给我了。”
言宥望着广场边开始骚动的人群，扯了一下嘴角，“先看戏。”
“是，王妃。”
__广场边
“是npc!真的是npc! ”
“高阶的......高阶npc都到了！快跑......快跑啊！”
“大家，冷静！”
慕柯赶忙厉声暍住玩家们的骚乱：“我们身后就是普通群众，其中还有我们自己的亲人，我们必须要保 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一步也不能退！绝对不能让npc毁了保护区！”
“拿起我们的武器和道具，拼死一战！”
“战个屁！”
“怎么战？慕柯，你瞎了吗！游戏里的npc除了鬼王全到了！他们还有言宥！你告诉我这怎么战？别说 就我们这些，就是把锦城全部的玩家都找过来，也不过是满汉全席一桌菜！”
“对！说的不错！”
玩家中不少人萌生退意，叫着嚷着要离开，“我不要死！我要离开这里！谁要陪你一块儿送死！”
“诸位__”
慕柯手中的青纹长蛇刀凌空一舞，一道刀光划过众人眼前，将自乱阵脚的玩家阵营稍稍稳了下来，“游 戏里的npc虽然可怕，但我们过去那么多年就是和他们缠斗的。如今，我们身后的普通人比我们还要弱小， 我们走容易，那他们呢！谁来保护他们！”
“大家听慕柯的，冷静点。”
慕柯身边也有人站出来坚定表态：“各位玩家进入保护区都是为了保护在世的亲人朋友，我们就算是为 了他们，也不能退缩！”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不少人在惊慌之后逐渐恢复了冷静，可就在这时，有人喊话了 ：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蛊惑人心搞传销呢！不就是亲人嘛，我带走就行了，其他人关我什么事！”
这话一出，原本就要被说服的玩家信念又摇摆了。
“没错！慕柯说得轻巧！你要送死做大英雄你去！我现在就去带老婆孩子走人，人类要完就完去吧，关 我什么事！”
“就是！得罪言宥的是你和唐翡，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我们要跟着一起死！”
“滚吧，老子不干了！”
言宥沉默地看着广场边的闹剧，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有一个。
“王妃，那些玩家在吵什么？”
炽燃探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自己先斗起来了？”
孟婆躲在月老身后探头探脑，见机插话：“这就是玩家呀〜你们高阶npc平时接触的都是高级玩家多，经 历的多了装模作样的本事也见长了。像我们初级npc守着低阶场，经常看到刚刚进入游戏的预备役，新人期 间为了活命各种内斗，本来能通关的游戏，硬给搅和成无人生还。”
“像这种利益发生分歧，内讧闹掰的，见的多了。”
妲己狐身还是秃的，见不了人，为了遮掩被言宥剪短的头发还特意戴了一顶透纱的帷帽，见状也看得很 起劲，好奇问言宥：“王妃，我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
言宥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玩家们，轻声道，“虽然没必要，但我最后给一次机会。”
原本乌泱泱的玩家队伍现在七零八落，有人坚定地站在慕柯一边，有人还在犹豫，也有人骂骂咧咧要 走，但刚走出没几步，就被唐翡派出的队伍堵住。
“唐局，什么意思！”
唐翡背着手，慢吞吞解释：“诸位，正如慕队长说的，人类的生死全系在各位身上，恕唐某不能就这么 坐视各位玩家离去，弃群众性命于不顾。”
“你想干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玩家脸色突变，转而意识到了什么，“你他妈把我的家人也绑了！”
唐翡没有否认，只是扫了一圏面前所有的玩家，半晌后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为了人类生死，唐某不得不这么做。大家有怨言，大可以过后杀了我泄愤，但今晚，谁也不能 退一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是这个发展，就连那个带头闹事的玩家也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柯身子晃了晃，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猛地扭头看向言宥，那人还是很随意地坐着，单手撑着下颚看着
这里。
言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
“唐翡，你敢阴老子！我宰了你！”
第一个人出了手，立刻出现更多的玩家加入攻击唐翡和卫队的阵营。
玩家们见高阶npc会怂，但面对普通人类，却一点不带怕的。
“杀了这帮杂碎，一群弱到不堪一击的普通人，还敢威胁老子，什么东西！”
就算唐翡的卫队人数超出玩家的数倍，他们也叫嚣着举起了武器冲了上去。
“住手！你们怎么可以！”
慕柯想阻止，但他一个人，也挡不住几十个玩家的群攻。
万万那么想到，原本给言宥设置的困境，最后会落到自己头上。
言宥遥遥远观着这出闹剧，目光锁定着玩家和普通卫队的战场，眼看唐翡的卫队就要出现第一个死伤，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一
“轮到你们了！”
一众npc人手一把瓜子，看戏看得正热闹，言宥一开口，晔啦啦瓜子壳落了一地。
“咳咳！”
月老重重拍了一下后背，把呛到嗓子眼的瓜子拍了出来，躬身上前，“王妃，要怎么做？”
言宥望着几分钟前还是保护区守护者身份的玩家们，现在已经彻底转为侵略者的身份，神色平静的仿佛 早有预料。
“看到广场上那些玩家了吗？”
言宥一抬手，指着不远处乱成一团的人群，“吞噬干净，除了慕柯，一个不留。”
惊诧只是短短一瞬，凌空一道破空声，还穿着职业装的孟婆第一个冲了上去，月老愣了一下，紧跟着手 一扬，拋出一条红线追了上去。

旱魃、炽燃、黑爷、白爷......
剩下的npc纷纷服从鬼王令的要求，化为一道又一道颜色各异的光，如十几道流星冲进了玩家群中。
霎时间，广场边因为旱魃地面裂开，玩家掉进了地缝被吞噬，烧起了炽燃的炎火将玩家烧成灰烬，黑白 二爷的锁魂链串住一个又一个玩家连成一排后生生绞死，引魂灯飘在空中，姻缘红线四处飞舞溅起一片片 红••••..
唐翡和他的卫队被排除在战场之外，npc没有对他们下手，玩家自顾不暇也没工夫再找他们麻烦。
眼前发生的景象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即便在犹如末世的现在，玩家之间大规模的争斗，也没有出 现过这般血腥暴力的画面。
卫队有人忍不住呕吐，有人昏厥，就连唐翡也站不稳了，需要旁人搀扶着。
现场的玩家面对这么多npc,很快被屠杀干净。
就连慕柯，也不慎着了妲己的魅术，一个失神就被黑白二爷用手臂粗的锁魂链捆住。
言宥终于从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慕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问：“慕柯，后悔吗？”
慕柯受伤不轻，他瞪着言宥，往地上晬了一口血沫，嘶声回答：“我后悔，我后悔不该相信你这个背叛 人类的败类，放你进入保护区！酿成今日的祸事！”
“那日在外边见到你，我就该杀了你，永绝后患！”
“至于我做的事，全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后悔！”
言宥听了，拿出了摄魂锥对准了慕柯的额头，直直看向慕柯不甘的眼睛，竟然露出了很浅的一抹笑。 “我也不后悔。”
慕柯看傻了，但言宥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摄魂锥眼看就要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一 “言宥，放了我哥！不然我杀了她！”
摄魂锥在距离慕柯额头不到一公分处堪堪停住，言宥回过头，就看到慕龄挟持了黄老太太站在不远处， 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架在老太太的脖子上......
第42章横生枝节
“言宥，放开我哥。”
慕龄冷汗直冒，声音又抖又颤，抵着老太太脖子的胳膊也控制不住地哆嗦，“别杀我哥，不然......不
然……”
“不然你想做什么。”
言宥眸色一沉，瞥了眼震惊不已的慕柯，声音冷得周围人不自觉发憷：“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慕龄会好 好照顾我妈的。”
“我……”
慕柯没想到慕龄会这么做，但也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是我的妹妹，她只是为了救我......”
言宥定定地看着慕柯，一字一句压得极沉：“那我们相互理解一下，我也是为了救我妈。”
慕柯顿时后背发凉，惊恐不已：“你想做什么？言宥，回答我，你又想做什么！”
“放开我，你们这帮妖魔鬼怪，放开我！”
身边的npc们按住不停挣扎的慕柯，同时也注意到慕龄和她手里挟持着的老太太，转而询问言宥：“王 妃，那个人质是......”
言宥目光锁定在母亲身上，老太太隔着远看不清他，但观察她的神色，就算是看清了也没用。
黄老太的阿兹海默症又发作了，这会儿是不认人的，满眼迷茫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明白也好，言宥心想，不懂就不会怕。
“那个老太太不能出事。”
言宥传达出的讯息简单直接，他看向妲己和孟婆，下令：“妲己，慕龄心性浮躁，很容易操控，你把她 收拾了。孟婆，你一会儿见机把老太太带走，直接送去我的别墅。”
妲己&孟婆：“遵命，王妃。”
“言宥！慕龄不会真的伤害你母亲，她只是一时情急......”
慕柯一字不漏将这些听进了耳朵里，他没想到就算挟持了言宥的母亲，他的态度也没有一丝犹豫和软 化。
他回望了一眼言宥，心下是茫然的。
“言宥，你连慕龄......也不肯放过吗？”
言宥看都没看慕柯一眼，只是觉得他这话问得很莫名其妙。
“慕龄有什么特殊的吗？我为什么要特别放过她？”
慕柯愣了半晌，他不相信言宥没看出来慕龄对他情谊，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难道不知道慕龄 她......她......她对你的感情......”
言宥冷冰冰地接话，“你想说慕龄喜欢我。”
周围的npc瞬间耳朵都竖了起来，一道道审视的眼神整齐划一地集中到慕龄身上，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女玩家是鬼王的情......敌？
啧，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慕龄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我不关心也不在意。”
言宥看似神情自若，实则注意力一直那把反震寒光的短刃上，心底有些不耐烦了，“看在我们认识多 年，今晚我成全你们两兄妹结伴上路。”
一众npc:果然王妃还是钟情于鬼王。不然妻管严的鬼王大人要是在这期间再被渣上一次，恐怕之后就 不单单是人界了，就连游戏也要面临末世。
“哥！”
慕龄离得远，不知道言宥和慕柯说了什么。
她即听不见，也看不清言宥脸上的表情。
映入她眼帘的，是慕柯的惨状和炼狱般的现场。
唯一让慕龄觉得稍微安心的，是言宥似乎停手了，场面僵持住了。
慕龄想，要是拖延些时间，和言宥好好谈一谈，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她还记得那天言宥在最后关头赶到，从邱九手上把她救下，也忘不了这人曾经几次在游戏里对她施以援 手。
慕龄脸上的伤口已经被治愈，秀丽的样貌此刻有了几分楚楚可怜，眼泪含在眼眶里随时要断线。
慕龄自觉自己了解言宥，她比慕柯更相信，言宥不可能会是冷血无情的人。断定他没有那么铁石心肠。
不然，就她的实力，在明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是言宥的对手的前提下，怎么还敢以言宥的母亲为人质！
慕龄也是被逼得没辙了。
刚听到言宥虐杀玩家，还要对慕柯动手的消息，她就急疯了。
站在慕龄的立场，她既不愿和言宥为敌，也不愿相信，但却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慕柯被言宥杀死。
“哥，你撑住......言宥，我求你，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哥！”
慕龄心里慌乱得不行，她并不想伤害黄老太太，她知道这是言宥的母亲，但她要不这么做，根本没有资 格和言宥谈判。
“言宥，我用黄老师和你交换我哥......我哥之前做的事，我向你道歉，你放过他......”
“言宥，我不管你是帮哪边的，npc也好玩家也好，我不在意！哪怕你真的投靠了 npc，只要你放了我 哥，只要你放了他......我来劝我哥，我来劝他帮你！我们会站在你这边的......”
慕龄声音都出了哭腔，却不见言宥有任何反应，她看了看身边因为吃了药昏昏沉沉靠在她肩上快要睡着 的黄老师，晈了晈牙，“言宥，放了我哥，别杀他......不然，我真的会动手的！”
“言宥，你别逼我......”
淬了毒的短刃就搁在老太太的脖子上，只要慕龄手抖动的幅度大一点点，随时可能见血封喉。
言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实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显得无动于衷，甚至 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递了一个眼神给身边的npc们，大家立刻心领神会。
站在角落里的妲己已经不动声色地摘下了帽帷，露出了那张雌雄莫辨的俏脸，眼眸的媚光隐隐在闪动， 视线的焦点落在慕龄被泪蓄满的眼眶。
这样情绪波动的玩家，妲己想要让她致幻，只需要短短几秒。
孟婆站在她身后，随时准备冲上去带走黄老太太。
慕柯注意到npc的展位变化，也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能量在波动。
有高阶npc试图发动攻击！
他急切地左右张望，在视线和言宥的目光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就被那双眼眸中渗出的可怕煞气和惊人杀 意震得猛地回神，立刻冲着慕龄放声大喊：“慕龄，放开黄老师，快！”
慕龄：“哥__你怎么样！”
慕柯急得拼命挣扎，却因为伤势动弹不了，一个劲地冲慕龄叫喊：“你快走！走啊！我不用你救，你救 不了！”
“快，离幵这里！能活一个是一个！”
慕龄根本不听劝，哭着喊着要和慕柯一起走。
言宥一步一步走进慕龄，他的眼眸黑白分明，契约印还在瞳孔里没有散去。
看向她的时候，从眼中透出的那份冷傲，将慕龄刺激得连脊梁骨都在抖。
“ *=* ”
言宥转过视线，在看向黄老太太的那一瞬间，眼中的冷意如夜晚的潮汐般急速退去，缓缓地，涌出了一 抹眷恋的暖意。
“慕龄__”
言宥冷不丁地幵口，“本来我想着，杀了慕柯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如留你一命。”
慕龄闻言，喜色还来不及浮上脸，就听言宥接着说道，“毕竟，你那么弱，杀不杀的想来也不影响大 局。”
慕龄一僵，脸上青白一片：“言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言宥的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即便没什么表情也谈不上是多有威慑力的长相。
莹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更白，个子不高，身形也薄，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个未成年模样。
但他的眼神太冷，气场太强大，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好似凌驾于所有的生灵之上。
被言宥凝视着的慕龄甚至升起一种感觉，那把架在黄老太脖子上的短刃这会儿是在她的脖颈上，已经割 破了她的皮肤，下一秒就要切断她的喉咙。
事实上，不知不觉被妲己操控了神志的慕龄，确实就像个提线木偶，任甶慕柯怎么疯狂嘶吼，正在一寸 一寸割开自己的脖子。
“慕龄！醒醒！慕龄，别被操控！”
慕柯眼睁睁看着妹妹命悬一线，全然不顾自己的处境，死命想要挣脱钳制，“慕龄！慕龄！”

“老实些，别做这些无用的挣扎。”
月老的红线绕上了慕柯的脖子，慢慢收紧，“等那个女人脑袋和身体彻底分家的那一刻，我就立刻让你 去找她。”
慕柯瞪着双眼，眼球都要凸出眼眶了，嘴角全是因为急怒攻心被自己咬得一塌糊涂的血，凄厉的模样比 npc更像一个妖魔，“言宥__我要杀了你！”
言宥看着快要咽气的慕龄，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举起了手里的摄魂锥对准了慕龄的额心，忽然手腕被 人一把抓住一一
“言言？”
也许是看到了言宥的脸，也许是药效开始减退，黄老太太竟然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一些神志，“言言，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
言宥看情况有变，挥出了荧惑打算将人直接夺回来。
黄老太却在恢复神智后看清了周围，顿时被满地的残肢断臂吓得手脚发软。
她看见袭来的荧惑，恐惧地连连后退，大叫着往她熟悉的慕龄身后躲避。
妲己的魅术被黄老太的插话和尖叫声打断，正巧这时候慕柯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慕龄沉重的眼 皮抬了抬，失神的瞳孔恢复了几分清明。
“言宥，你要杀我？”
慕龄察觉到自己的行为，立刻手腕一转，刀刃重新对准黄老太，自己则迅速用了之前备好的治愈药品道 具，“言宥，你竟然真的要杀我！”
第43章化骨刃，追杀！
“慕龄！别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你的爪子！”
言宥看到黄老太往后躲竟再次被挟持住，不敢置信地转动着脖子又恐惧又无措的模样，他关切之余，本 能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被慕龄的淬毒短刃逼止在原地。
“言言？”
黄老太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言言，你......慕龄，你这是怎么了，啊？”
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躲避的是最亲近的人，黄老太脸上浮现出做错了事的惭愧，“言言，我刚才......
我……”
“没事，您别动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言宥放缓了声调安抚慌张的老太太，转而厉声看向慕龄，“慕龄，你那把化骨刃，当初是我给你的道 具。你今天把它架在了我妈的脖子上，你在想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只有这一件武器了。”
妈？
黄老太迷糊了，怎么言言叫她“妈”了 ......
阿兹海默这病，还带遗传的？
想问，但还没幵口，脖子又被慕龄勒住了。
“你要杀我哥！”
慕龄哭喊着，“我当然有别的武器，言宥，我只是想让你看见化骨刃，想起我们的曾经......”
“我们有什么曾经？”
言宥轻皱了一下眉，接道，“你是指那些你不断作死，连累我们所有人一次又一次去救你的糟心事？” 慕龄一听这话，眼泪止不住地下，哭得伤心欲绝。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我很弱，以前都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可我......”
看这情形，她还真像被言宥渣了一样，连黄老太都忍不住怀疑言言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慕龄的 事。
本着小辈的事情劝和不劝散的态度，老太太也顾不上多思考眼下的情形，就算自己的命还攥在慕龄上 手，仍开口劝道：“言言，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你和慕龄道个歉。别弄得要死要活的，小年轻之 间吵个架什么的......”
“我和她不熟，您别误会了。”
言宥不知道身后的npc这会儿耳朵伸得有多长，瓜子壳又飞了一地，但他不想黄老太误会自己和慕龄的 关系。
黄老太一看慕龄哭得更大声了，想到平时这女孩子对自己的照顾，难免不忍心。
慕龄虽然看着岁数比言言大了些，但是想想也没什么。

年纪大，会疼人。
“言言呐，你是男孩子，对女孩子这种态度可不能够。这我可得说说你，你这样......”
“我有主......”
言宥话说口才发现不对，顿了顿，考虑到黄老太的心理承受力，改口道，“我有女朋友了。”
慕龄大惊：“什么！”
—众npc: “女”朋友？
黄老太太也傻了，下意识地反问：“你有女朋友了？”
“恩，有的。个子高，腿还长，长得很漂亮。”
言宥咽了咽口水，挺了挺腰板，想了想又重点重复一遍：“非常漂亮！”
为此，他还特意指了指慕龄，眼神不屑，“就她这样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大概是怕黄老太不信，言宥还回头瞪了一眼npc们，暗含威胁：“不信您问他们！你们说，是不是！”
遭遇到鬼王妃的无声威压，一众npc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个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大拇指，对着黄老太表 示肯定：“是，大美人！超漂亮！”
这一声掷地有声的回答，响彻天际，震得黄老太半天没能开口说一句，但慕龄却在短暂的愣神后，第一 时间反应过来。
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鬼王那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
言宥......和鬼王在一起？
他们不是上下从属关系，而是......一对儿？
慕龄终于明白了那天众目睽睽之下，鬼王为何要那般对待言宥，当时看到的那份违和感，如今把鬼王和 言宥的身份换作情人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之后鬼王让所有人都生生眼疼了几日几夜，那股子可怕的占有欲......
好恶心！
慕龄眼底的伤心全然化作了恨意，言宥竟然和一个不人不鬼的npc，还都是男人......
太恶心了！
他伤害了自己，伤害了哥哥，杀了这么多玩家，其中不乏她的朋友......
言宥，你该死！
“言宥，你骗我！你该死！”
慕龄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用尽全力一把甩开了黄老太，把人朝着广场上的一道地裂缝隙扔 去。
一个年近70岁的老太太，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掉下地缝，和 那些玩家一样尸骨无存，慕龄笑得狰狞：“你会后悔的！言宥，你会后悔的！”
“妈！”

言宥速度之快，直接化作了一道银光，如流星一般划过众人视线，追着黄老太太往地裂缝隙扑去，空气 中传来_道厉令一一
“绞杀慕龄！”
现场的npc想帮忙救人，但是普通人的体质，根本承受不起任何一个npc的术法能力。
炽燃可以用地底的炎火合拢缝隙，阻止下坠，月老也可以用红线把人捞上来，但前提是必须对方也是玩 家，懂得配合或者有道具辅助。
而像黄老太这样的普通人，npc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很有可能还没救到人，就先把老人折腾没了。
反正言宥追上去了，区区地裂缝隙，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鬼王妃，内里是澎湃的鬼王气息，就算把他浸入地底炎火里，也伤不了他一块油皮。
说不好，就和泡温泉的效果是一样的。
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
一众npc都向慕龄走去，留下被黑白二爷押着的慕柯焦急不已。
“你们要做什么！别过去！你们别过去！”
“慕龄，跑啊！别愣着了，快跑啊！”
慕龄已经被嫉恨吞噬了心，根本听不到慕柯的声音，也看不到npc的逼近，她的眼里只有言宥转身而去 的背影，和他最后那句一一“绞杀慕龄”！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言宥，你去死吧！
慕龄握在掌心里的是一颗纽扣，是刚才她一路拉着黄老太赶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扯下的。
言宥已经接住了黄老太，正背着昏迷的老人从地裂缝隙里爬上来，大半个身体已经出现在地面了。
“言宥，我就算杀不了你，也要你后悔终生！”
慕龄一发狠，将纽扣捏碎涂抹在化骨刃的刀刃上，奋力往前一掷一一 “化骨刃，追杀！”
一道破空声，化骨刃瞍地光速飞出，慕龄随即瘫坐在地，发疯似的又哭又笑。
化骨刃淬毒，见血封喉，但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追踪。
黄老太的纽扣被涂在化骨刃上，刀刃就记住了这个气息，哪怕躲去天涯海角，化骨刃也会追踪那股气息 的拥有者而去，除非刀刃扎进拥有这股气息之人的胸口，否则永无休止。
言宥见到慕龄的动作，就明白她做了什么。
黄老太被化骨刃插上一刀肯定活不了，但自己是她的亲生儿子，身上同源的气息同样也能化解化骨刃的 追踪之能。
如果自己被化骨刃_刀插进心口，商玄应该能救自己的吧......
来不及多想，化骨刃已经近至眼前，言宥将背上的黄老太往不远处接应的月老抛去，自己则赶在化骨刃 转变方向的前一秒，以身挡刀！

“王妃！”
众目睽睽下，言宥被化骨刃直直地刺入了心口，粘稠的鲜血从伤口流出，言宥脚下晃了晃，眼皮有些 重。
化骨刃的毒加上深入心口的伤，言宥看到月老将黄老太交给了孟婆带走，又看到慕龄被炽燃擒住，npc 们紧张地看着他，没有人去为难保护区的其他人，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想到商玄进入领域前和他说的话一一“言言，你若有生死之危，血契会强行将我唤醒。”
言宥拿出摄魂锥，犹豫了几秒，狠了狠心，将摄魂锥从胸口的伤处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心口。
好疼......
好疼！
商玄告诉他，已经将摄魂锥认他为主，只要他不死，摄魂锥伤不了他。
但没有告诉他，竟然会这么疼！
这个老禽兽，每次最重要的都瞒着不说！
算了，要是他真的活不了，摄魂锥会吸收他的全部能量，到时候能都留给商玄，用来修补界门。
那么，再疼也值得。
言宥稳了稳身形，倒挂九芒星的契约纹再次出现在他身后，金光大盛一一 “鬼王令：游戏npc不得......伤普通人，有违者，诛杀！”
“鬼王令：除林致与童威两人以外，所有玩家......皆可杀。”
“鬼王令：等商玄回来，和他说......我......”
视线里的npc们都出现了重影，言宥话没说完，眼前一黑，直直地摔下了身后的地裂缝隙里。
“王妃__”
以月老为首的npc还没来得及冲过去捞人，就看到地下的炎火从地裂缝隙冲出地面，涌上了穹顶，似乎 要将穹顶都烧出个洞来。
众人看着异变，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漫天的地火岩浆，将人界变成了高温的熔炉。
昏迷跌落地裂的言宥被地心的炎火送回地面，托起至半空。
悬空出现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人从异维度的空间凭空撕开的一样。
撕裂处出现了一道黑影，像是一个人的手，一把扣住言宥的腰，将人拉进了虚空的黑暗中，消失不
第01章言宥魂魄消失
言宥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漫天的炎火也随之缓缓熄灭，空气中焦灼的高温慢慢降回了正常。
广场上的所有人，包括唐翡等一众被异象引来的普通人，都呆在原地长久无法回神。
界门破碎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言宥消失在面前就只是在短短一瞬间。
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幻觉，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古古	”
曰曰.
黄老太还在昏迷着，冥冥中好像有什么预感，迷迷糊糊一句呓语唤回了周围npc的失神。
炽燃：“那个，月老，你眼神好，刚才那个是不是鬼王大人的领域？”
月老也没见过鬼王当面施展领域，只听说这个玄之又玄的技能，和一般的npc领域不同，是可以隔绝所 有能量感染的存在。
“应该是吧，我好像是看到鬼王大人手上的戒指了......”
妲己揉了揉眼眶，跟着点头：“我也看到了，倒挂九芒星的骷髅戒指。”
相互对视一圈，众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既然鬼王大人都出手了，我们现在都还活着，说明王妃没事。”
“对，没错！”
“王妃安好，我们才有艳阳天！”
忽略掉游戏里根本没有太阳的事实，npc们纷纷捂住自己压根不会跳的心脏，一个个劫后余生的模样。
剩下唐翡带着保护区的普通卫队，面对一群身穿奇装异服，手持各种杀人利器的妖魔鬼怪夺走了保护区 的指挥权而无能为力。
只是，言宥竟然在最后下令不许伤害普通人，而这些被玩家形容成嗜杀成性的妖魔们，还就真的照做 了。
慕龄被绞杀，伤心欲绝的慕柯险些和看管他的白爷同归于尽，后被黑爷及时发现阻止，拿走了全部的武 器道具，打断了手脚关了起来。
唐翡则被夺走了最高指挥权，转交给了林致。
保护区外的玩家面临着npc肆意屠杀，而现实世界中的普通人却被npc们一个个带回保护区集中生活。
连npc都不知道言宥的想法，只说他们是服从鬼王令行事。
这一点，让断定言宥和npc勾结，试图侵占现实世界，灭绝普通人类故而决定先下手为强的唐翡，心间 密布的疑云始终挥散不去。
在虚空的黑暗里，某个撕裂空间凭空而现的领域，红黑相间的气凝结在漂浮其中的某个人形周围。 他盘膝坐着，腿上还仰面躺着一个人。
“古古	，
曰曰...
浑身是泰山压顶般沉重的威压，他弓着腰，细细地端详着言宥的脸，领域内莫名充斥着极端的窒息感， 商玄眼底的怒意令他那张完美无缺的神颜都有透着一丝狰狞。
言宥和商玄结的是魂契，二者只要任何一人不死，另一人就不会灭。
这也是言宥看到化骨刃追杀黄老太，当机立断用自己心口挡刀的原因。
但不会死，不代表就不会疼。
自从商玄把言宥留在身边的那一天起，就没见言宥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就算是当初捅了他一刀，从游戏里跑走，一路吐血也是因为受了契约和法则反噬而已。
而商玄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是因为他留在了鬼王宫，替言宥挡下了七成的反噬之力。
言宥只是看着惨，其实根本没受多少罪。
商玄心疼地捏了一把言宥的脸，少年感十足的脸，闭上眼睛后，显得年龄更小了。
“心肝儿，疼坏了吧。”
商玄摸上言宥的胸口，可怕的贯穿伤将皮肉撕裂，森白的肋骨都清晰可见。
“这下好了，连胸口的刀疤都成情侣款了。”
闷闷的语调说不出是调侃还是心疼，商玄握上化骨刃的刀柄，猛地用力一下拔了出来，心口血喷灘到了 他的脸上，其中一滴沾上了商玄的嘴角，被他轻轻一舔，卷进了口中。
化骨刃刀口锋利，刀身因为淬了剧毒发着淡淡的蓝光。
商玄五指一张一握，这把可以千里追踪、削铁如泥的短刃就被他徒手捏成了齑粉。
紧接着，无辜的摄魂锥也没有逃脱噩运，被商玄从言宥心口取出后，随手一捏，就和化骨刃泉下相见去 了。
“好了，言言，弄疼你的东西我都解决了。”
俯身凑在言宥的耳边，商玄嘴角上挑，唤道，“我的心肝儿，醒来！”
商玄此时的声线非常特殊，不同于平时的醇厚磁性，尤其最后那两个字“醒来”，像是蕴含了特殊的魔 力，恍若劈开混沌，击碎领域黑暗的一道光。
但是言宥没有睁幵眼睛。
商玄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的契约印出现，他再一次开口： “言宥，醒来！”
没有任何变化，言宥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商玄耐着性子又等了大半天，几次运用契约印呼唤言宥却不见任何回应后，他终于出现了些许慌乱。 商玄捏住言宥的下巴，让他侧过脸去，对着他耳垂下方的那点红痣一口晈下。
言宥没有如以往那般发出隐忍的闷哼声。
商玄狠了狠心，加重了力道。
侧颈的血管被深深刺入，因为刻意的动作粗暴，一缕鲜血顺着玉白的脖子一直流到肩膀，消失在后背。

商玄过了很久才放开耳侧那块被咬红肿的软肉，千百年来第一次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言宥醒不过来，因为眼前这个，只是一具无魂的躯壳。
他的魂体，不见了。
“古古	”
曰曰..
巍峨的清凰山连绵不断的山脉沉浸在金红色的太阳光下，如巨龙的脊背成为大衍国都的圣地玄脉。
山顶终年围绕着层层的缥缈云雾，被阳光映照的彩光斑驳，宛如人间仙境。
言宥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一座格外眼熟的宫殿耸立在山涧处。
黄金色的盘龙柱、鲜红色的雕龙穹顶，门口的小径铺满了琉璃玉，只是没看见玉骨搭成的高塔和那张霸 王之气十足的黄金骷髅王座。
言宥眨了两下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但全身的疼痛又在提醒他此刻的真实。
怎么会在陌生的山里，出现一座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鬼王宫？
商玄新造的？
还用金丝楠木造了一条悬空长桥横挂在万丈深渊之上，倒的确很符合商玄喜欢故弄玄虚的臭毛病。
言宥动了动身体，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大祭司，刚才清凰山顶出现的闪电就落在了这 个位置，会不会是主殿有什么问题......”
言宥看到了妲己从面前跑过，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忙不迭地往长桥疾步而去，“大祭司，你快点 好不好？主殿是我们大衍国都最神圣的地方，要是被闪电劈坏了一砖一瓦，得尽快修缮才是！”
“刚才那道可不是闪电。”
又一道人声从身后传来，言宥猛地扭过头去，这熟悉的嗓音......是商玄！
“那是天降的异象，有不速之客闯进了清凰山结界。”
清凰山幽静的山道上走来一个男人，暗红色的里衣外披着绣金的黑色长袍，随着脚步外袍的下摆在山道 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商玄的身后是连绵的高山，他的周遭围绕着云烟般的白雾，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玩味笑容， 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摧燦的黑钻。
那人从远处施然走来，携带着漫天的飞舞光点，迈腿一步，气势可震群山，衣袍翻飞，光彩可倒转星 河。
这人是商玄，也不是商玄。
言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商玄那具一直沉睡着的主体。
一模一样的长相，主体比鬼王少了几分阴森的鬼气，多了几分鲜活感。
言宥一直见到的是沉睡着的本体，第一次看见醒着的，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

商玄当初也不是单纯骗他，比起鬼王，本体商玄的确长得更漂亮！
鬼王是美人，主体是大〜美人！
但是，这里到底是哪里。
商玄的主体怎么会醒过来的。
还有，那个跑过去咋咋呼呼的妲己，也很奇怪，他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商玄没有和妲己一样略过言宥往前走去，而是一脸诧异地停下了脚步。
他俯下身，极为深邃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这张脸每一个地方言宥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脱去了阴森鬼气的商玄，眉宇间那份舒朗的柔和，对言宥来说却是陌生的。
尤其在他盯着言宥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后，绝美的容貌近距离在言宥眼中放大，过于剧烈的视觉冲 击使他的脑子幵始发晕，思维也变得迟钝。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速之客呀〜”
商玄伸手将蜷缩在树丛里的言宥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受了这么重的伤。”
“能穿越清凰山的结界，出现在圣殿附近，倒是稀奇。”
“你是不是我前世有缘，恩，小猫咪？”
魂魄如今寄生在一只白色小猫身上的言宥蜷缩在商玄胸口，被那双温热的手抚过后背，他不自觉地眯起 了眼睛。
虽然以前也碰过本体，但那只是一具冷冰冰的躯壳。
就连鬼王商玄，也只有血和某处才会是滚烫的。
虽然一肚子疑问还没找到答案，但第一次感觉到商玄的体温，接触到活生生的商玄，言宥多少有些新 奇。
还有莫名的安心。
“小猫咪，怎么不动了？伤口疼了？”
言宥舔了一下商玄的手指，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发出的叫声又轻又软一一 “D苗〜，，
第02章大祭司商玄
__清凰山，万生殿。
一只猫正趴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眯着眼打盹。
身上涂了草药，伤口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原本脏兮兮的皮毛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每一根毛发都纤尘 不染。
言宥，如今就是这只通体雪白的漂亮小猫咪。
距离他来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五天了，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和了解，言宥大概能确定，自己的魂魄穿越到 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叫作大衍国的地方。
根据地理环境推测，这里应该就是后来的锦城。
不知是地貌变迁还是另有原因，锦城周边并没有清凰山的存在，但除此以外，大致的地理风貌是吻合 的。
另外通过周围出现的一些器皿和文字，大概能判断出时间节点至少是在千年之前。
只是任凭言宥如何回忆也对大衍国毫无印象，它在历史上就从来没有过记载。
不单如此，大衍国还有一个特别神奇的地方令他格外在意。
清凰山每三年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届时，国都内所有未成年的孩子都要来参加。
其中有些人，会在祭祀过程中觉醒出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
这些人当场会被登记在册，之后安排进入专门的学堂，针对各自的能力进行锻炼提升，今后根据自身情 况选择入朝为官或者参军入伍，成长为大衍国的中坚力量。
因为这些异能者，大衍国是如今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
大衍国以觉醒特殊能力为荣。
这种特质的出现不限性别和血统，虽然从比例上来说，皇族和贵族出现的概率更高，但哪怕是最普通的 农户家，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
大抵也因为这个缘由，所以大衍国没有专门奉行的宗教，也不供奉哪位神佛，连专属的图腾都没有。 他们相信异能，崇拜拥有异能的人。
在民众心中，清凰山是他们的圣山，万生殿是他们的圣殿，异能最强大的那个人，就是可以护佑大衍的 大祭司。
在大衍国，大祭司是地位最超然。
上不跪君王，下不拜双亲，独居清凰山，供奉万生殿。
商玄，就是大衍国如今在任的大祭司。
如果不是曾经在鬼王殿亲眼见过商玄的本体，言宥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另一个空间维度，而不 只是回到了过去。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穿越的缘由。

怎么看，大衍国觉醒的所谓异能就像是游戏里的能量，而那些天生的异能者就像是后来游戏中的npc， 尤其那天他还看到了尚且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妲己。
在这里，他叫作谷霜，是大衍国的小皇子。
还有，让他格外在意的，是商玄和眼前这座万生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商玄从一个受万民朝拜的大祭司，成了后来的鬼王？
这座万生殿，和后来的鬼王殿有没有关联？
如此神奇强悍的大衍国后世竟无人知晓，与其说是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更像是被彻底抹去了存在。
游戏，和大衍国有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问挤满了言宥如今小小的脑袋。
作为一只猫，他行动受限也不能和人沟通，唯一能够依赖的商玄，这会儿根本不认识他！
言宥有些气闷，小尾巴一甩耷拉在身后，身体往蒲团上一倒，万生殿的全貌映入他的眼里，让他想起了 鬼王殿。
鬼王殿保留了万生殿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瓦，唯独能区别二者的，是万生殿没有骨塔王座，只有一 座十丈高的纯金雕像。
形似清凰山的山脉走势为底座，高耸的主峰为巨像的主体，围绕着主峰雕刻出了许多景象。
有飞禽走兽，有花鸟鱼虫，还有上千张人脸半身像。
长相不同，姿势各异，或笑或怒、或悲或喜，神态各一，栩栩如生。
高大的雕像通体浑厚的金光，仿佛光耀大地一般令人只需看一眼，便见到了人生百态、世间万物。 言宥仰着脖子凝望着万生像，猜想了这座雕像和后来的万骨塔的关系，还有......
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股常年焚熏的檀香味先飘进殿内，言宥眯了眯眼，转头向门口望去，流光溢彩 的云霞散出缭绕的云烟，有人从霞光中朝殿内走来。
商玄穿过空旷却不失庄严神圣的大殿，走到万生像下站定，拈香一拜，接着退后半步，在蒲团旁坐下， 抬首凝望着万生像。
许久，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等到腿差不多要坐麻的时候，商玄才起身再起一炷香，三拜之后才离幵。
言宥每天都看他这么一套动作，猜测这是一个大祭司每天都必须做的一个流程，就像上班打卡一样。
“你每天趴在这里睡觉，是很喜欢万生殿吗？”
商玄续了香，抱起蒲团上的小白猫，很自然地开始顺毛摸，“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乱跑的话小心伤口裂 开。要是再沾上不干净的草屑泥土会感染的。”
言宥窝在商玄怀里，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盯着我看干什么？”
商玄抬起小猫的下颚，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我很好看吗？”

言宥抬眼看了商玄一眼，轻轻地“喵〜”了一声，商玄顿时心情大好。
逗弄地挠了两下小猫的下巴，又揉着他的小脑袋，手感太好，尤其小猫眯起眼睛蹭自己掌心的样子，太 招人爱了。
商玄手指一顿，忍不住将小猫抱在怀里，呼嚕噜一顿揉搓。
“喵！”
言宥被揉的后背的猫毛都掉了几根，尾巴高高竖起，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见商玄还要往他身上伸爪 子，转头就晈上了他的指尖。
“好了，好了，不弄你了。”
商玄发现这只小猫虽然凶他，但还是很小心地没有晈伤他，很通人性，甚至还有些灵智，不像一般的动 物只是凭着本能。
之前他给这只猫治伤的时候，特意检查过，不是什么珍奇异兽，就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白猫。
但是几日接触下来，又联想到那日清凰山白日降下的天雷，商玄还是觉得这只猫有不同寻常处，便没有 让谷霜抱回皇宫，而是留在了自己身边。
“小猫咪〜”
入了夜，商玄坐在清凰山最高处，望着漫天的闪烁星河，自顾自地和怀中的猫说话。
“下个月就是又一次的祭祀大典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现比我更有天资的孩子。”
商玄自襁褓中就觉醒了超凡的异能，此后一直被上一任大祭司留在万生殿教养，直到19岁那年继任大 祭司之位。
一晃他在清凰山都待了快三十年了，尤其在上一任大祭司离世后，除了每三年一次的祭祀活动和偶尔前 来朝拜的皇族，平时这里安静得可怕。
“或者也不需要比我更强，只要天资突出一些，我就能收作弟子，或者留下先做侍仆伺候起居，给清凰 山添一些人气......”
“欸欸，你咬我做什么！嘶__真晈啊！”
商玄没想到就这么一句随意的感慨，怀中的小猫就炸了毛。
小猫咪抬起了身体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张小嘴张口露出两颗尖利的犬牙，“喵喵 喵”地厉声叫唤。
商玄抽回手指，看到破皮流血的伤口，才意识到这只小猫是真的在生气。
可为什么？
之前再怎么逗弄这猫，就算把它的尾巴绕一圈打个结，它也只是气得抓破他的衣衫，撕咬自己的床铺， 从不曾伤他身体半分。
可现在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
言宥快气疯了。
商玄这个老禽兽竟然想着留个伺候起居的侍仆在身边!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的侍仆要做些什么，才不可能是什么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的生活琐事。
他叫了商玄那么多年的主人，难道不知道做这个人的侍仆，就是白天把自己当盘菜给他吃，晚上把自己 当成床给他睡吗！
还大祭司！
呸！
商玄不明所以，他试探地向小猫伸手，言宥还在气头上，对着那双手就是一顿龇牙。
商玄被小猫咧起的两颗尖牙吓得收回了手，故意说道：“这小东西，看着不丁点儿大，闹起脾气来还挺 凶。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我就不要你了，让谷霜把你抱走！”
这话一出，言宥就傻了。
纵然明知道商玄这会儿不认识他，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一只路边捡来的野猫，但是他被商玄放在心尖 上娇宠了那么多年，就算一刀把商玄捅了，也没听到过一句重话。
现在只是蹭破了一点油皮，这人就要把他送走！
还是送给妲己那只狐狸精！
既然是商玄，不管是千年前的大祭司，还是前年后的鬼王，言宥都受不了这个委屈。
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商玄先动了歪心思，是他做错在先的。
言宥一肚子的气没处撒，喵喵喵叫了半天商玄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晈他一口还挨骂。
“知道自己错了吗？好了，以后......诶__你去哪儿？”
商玄见小猫咪被他凶了一句，半天一动不动，一双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僵在原地像是吓到了。
看见这幅小可怜的模样，商玄原本就没多生气就更谈不上教训了，刚想把它抱过来就看小猫发出一 声“喵”叫，听上去似乎伤心欲绝，委屈得都快哭了。
接着，小猫转身往树下一跳，商玄没捞到，急得大喊：“回来！清凰山晚上有野兽出没，你别乱跑，会 被吃掉的！”
可小猫咪头也不回，几下就消失在了树丛里......
第03章撑住，千万别死
入了夜的清凰山气温很低。
寒气逼人的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哨音般尖利的鸣咽，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野兽的低吼。
被植被掩盖的山道隐蔽性很高，不熟悉清凰山地形的人，以往是很难发现这条藏在密林里的隐蔽小径 的。
但眼下，这条小路倒是很容易就能一眼分辨出来了。
两旁原先长势密密麻麻的树丛如今稀稀落落略显狼藉，凌乱的脚印清晰可见，稍大的岩石块都有被翻动 的痕迹。
商玄穿梭在漆黑的树林里，到处寻找他跑丢了的猫。
“小猫咪？躲哪儿去了？”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你生气啦？我和你道歉，你别躲了，出来好不好？”
山里视线不佳，但凡看到一点泛白光的东西，商玄赶忙就托着掌心的夜明珠凑上去仔细瞧两眼。
“喵？”
商玄踢开一块乌黑的岩石，底下什么都没有，心口一松又担心不已。
那只猫看样子才几个月大，伤还没痊愈。
眼下刚开春，夜里寒气那么重，它就算运气好没被野兽吃了，在山里恐怕也挨不过一晚。
清凰山那么大，这么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说来也怪自己，都养了那么多天了，连个名字都没给小猫取一个，不然运用一下追踪术可以缩小搜寻范 围。
再不济，至少找的时候可以喊名字，而不是满树林学猫叫。
“小猫咪！你在哪儿呢，喵？”
商玄借着夜明珠的光，四下检查了一圏无果，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言宥还不太习惯运用四条腿走路，就算成了一只猫，单独行动的机会很少，范围也很有限。
更多时候，他是商玄抱着的。
方才一时气愤，凭借身体的本能窜进了密林，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迷路了。
黑夜中的深山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陷在树丛里，周围随便一株野草都和他差不多高，伸手不见五指。
地上潮湿又泥泞，言宥每走一步都左摇右晃的，后腿的伤口好像崩开了，沾到了脏东西开始隐隐作痛。 不小心踩到一块烂泥地，言宥啪叽一下跌倒了。
意识到身体还在往下陷，未免沉溺沼泽，他晃了晃了小脑袋，赶忙趁身体还有力，两条前腿奋力一扑抱 住了旁边垂落的一把灌木叶，咬着牙把自己从泥地里拔了出来。

踉踉跄跄地往前爬了几步，确定已经安全了，言宥伤口复发的后腿终于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往草丛里 一歪，摔了下去。
又饿、又累、又冷，还浑身疼......
此时没有任何能力的言宥，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他看了两眼自己被弄脏了的小肉掌，低头发现原本一尘不染的白毛变得脏兮兮的，沾到的泥浆水将毛发 黏在了 一起，成了黑乎乎的结块。
商玄......
言宥望着许久不见的璀燦夜空，不自觉地想，他现在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刚才差一点就要死了，商玄 怎么还没有来找他......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商玄不是后世的鬼王。
在大祭司商玄眼里，自己不过是路边随手捡来的一只猫，根本就不会在意......
他才说过要选侍仆，还说要把自己送走的。
言宥发出轻轻的一声猫叫，出现在寂静无人的山谷中，竟然能听出一丝明显的哀怨。
以前也没问过商玄，他之前有没有和别的人......和他们......
不过想来也应该是有的。
就从现在开始算，到后世自己的出现，中间至少隔了千年，以商玄的需求量和精力，怎么可能一个人熬 千年之久......
言宥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觉得自己会在意这件事，但现在细细一想，却莫名的烦躁。
这份烦躁，甚至超过了身体的疼痛，令他发泄似地将一旁好好的一株连翘挠的乱七八糟。
可怜的连翘被言宥当成了商玄的替代品，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成了一地的枯枝断叶。
“呼一呼
这一通折腾，把言宥所剩无几的一点体力都榨干净了。
他视线幵始恍惚，眼皮逐渐往下搭，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前方漆黑一片的树丛里，好像传 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隐隐约约地，树丛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响，但是树叶的相互摩擦能够传递 出那黑影越靠越近的前进速度。
巨大的呼吸声震动到言宥的耳鼓膜，他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五爪猛地扣住地面，小小的鼻子动了几下， 果然闻到了空气中有口涎的腥臭味！
这是大型猛兽出现的预兆！
那黑影像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一路嗅着地面朝言宥的方向走来。
竟然是一只黑豹！
言宥紧张地蜷缩起身体，借着一旁的连翘丛将自己隐藏，但很快他发现黑豹是靠气味搜寻目标的。
他的视线移到自己的后腿，果然看到崩裂的伤口正在流血，猫毛沾了泥浆水，拔干的过程中拉扯着皮 肉，原本只是一道不明显的裂口，现在已经恶化到能看到骨头了。
 “嗷鸣__”
一声低沉的吼叫，在连翘丛外响起！
言宥头一转，和一双泛着蓝光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被发现了！
跑！
曾经可以虐杀几十高阶玩家的言宥，如今一只黑豹就能轻轻松松取他性命。
不知道从何处升起了一股力量，言宥猛地后腿一蹬，借着连翘丛为助力，身体灵活地在空中腾起，猛地 就从草丛里窜了出去，拼命往前奔。
但没跑出几步，黑豹就追了上来，前掌用力一挥，就将言宥直接击中，在半空中翻了几个滚后重重打翻 在地。
这一下，言宥的后腿骨头彻底断裂，就连内脏可能都摔破了，疼得连喵叫都发不出来了。
剧痛席卷全身，言宥嘴一张就是一口鲜血，眼看黑豹的步步逼近，他用尽了全身力量也还是挣扎不起 来。
言宥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
过程谈不上有多熟悉，但也并不陌生。
言宥又吐出一口血，黑豹张开了血盆大口，散发着恶臭的犬牙已经碰到了他的后背，到了这一刻他反而 不挣扎了。
死就死吧，反正死了的也只是一只猫。
言宥的神魂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回到现实去。
商玄一定已经治好了他的伤，正在等着他醒过来。
本来关于商玄的曾经，npc的由来，游戏的真相，包括大衍国的秘密，去他妈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界门都破损了，比起探究原因，言宥更想回去解决问题。
至于这里的商玄......
呸！
大祭司虽然长得比鬼王好看，但是言宥再也不想见他了。
回去之后，就让商玄把本体重新塞回骨塔里去，那石棺彻底封死！
从此之后，商玄休想在他胡闹的时候，拉上本体一起在自己身上放肆！
黑豹正准备一口将面前的夜宵吞了，突然传来一声破风声，额间猛地一痛，低头一看是一块染了血的石 块。
紧接着黑暗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伸手将他的下颚一掰，黑豹刚到嘴边的夜宵就没了。
商玄看到小猫咪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内心升起一股焚烧般的焦急。
弱肉强食是野兽天性，他不能因此杀了黑豹，但也压不住内心的火，“滚！”

“小猫，小猫，还活着吗？”
商玄抱起猫，发现它脖子歪在一边都抬不动了，心里瞬间一紧，“醒醒，坚持住，我能救你的！你撑 住，千万别死了啊！”
摸出身上一颗药丸，商玄想都不想就塞进了小猫的嘴里。
这要让别人看见，一定惊得下巴都掉了。
那颗药丸，不是寻常的东西，是每一任大祭司专门为皇室炼制的丹药，需要无数珍贵药材，配合清凰山 独有的山水气候，每花费十年才能得一颗。
商玄一共也只有三颗，其中两颗是上一任大祭司留下来的，还有一颗，是他这十年自己炼出来的。
现在，他把自己辛苦了十年才炼成的药，毫不犹豫地喂给了一只猫。
但商玄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
言宥溃散的神志渐渐回笼，他睁了睁眼，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商玄。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这是大祭司还是鬼王，只是凭着对方眼底的关切和焦急，默认这是一口一个“心肝 儿”，一句一声“言言”的鬼王大人。
"D苗〜，，
言宥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满心的委屈冲了上来，顾不上身体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往商玄身上钻。
‘‘ D苗〜D苗~ 口苗D苗〜”
商玄连忙托住乱动的小猫，看他眼睛都挣不开还往自己胸口贴，甚至努力想往肩膀上爬，明明已经气若 游丝，声音又轻又小，但是一声一声的叫唤不停，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正和主人撒娇一样。
“现在知道害怕了？我要是晚来一步，你这条小命就交代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我得给你取个名字，以后找你方便一些。”
商玄把小猫塞进胸口的衣襟，也不在意它浑身又是泥又是血，直接贴着胸口让它可以暖和一些。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言宥已经昏迷了，但爪子还在坚持不懈地挠着。
这令大祭司不禁发笑：啧，脾气可真大。
“小东西，你到底在气什么？我可猜不到一只猫的心思，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哎，你要是能人一样，言语几句......”
商玄笑得无奈，忽然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胸口，“言言？”
第04章清凰山有异变
在万生殿的后面有一座木制的清雅小屋，门口种满了蓝白色的不知名小花，是商玄平日里的居所。
清凰山出现异象后，大衍国的大祭司在山道上捡到了一只快死的野猫，虽然不知二者是否有关联，但大 祭司将猫带回去治伤后，竟然破天荒地留在了身边。
消息传到了大衍朝堂，上下皆惊。
大祭司商玄一向独来独往，除了和个别皇室成员偶有接触，从来没有过于亲近什么人事物。
以往也有人想要赠送一些珍奇异兽，但就连御赐的东西商玄都一概推拒，这只猫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 处，竟然能让不近人情的大祭司破了先例。
“言言？你给一只小猫咪取名叫言言？”
几日后，谷霜前来清凰山想撸猫的时候，听到商玄给一只猫取了这么个名字，咋咋呼呼表示无法接受。 “哪有人给一只猫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嘶__喵！”
言宥对着谷霜一顿龇牙，尖利的小爪子滋啦滋啦划着桌面，一副凶狠的模样。
“谷霜，你已经及冠了，说话懂不懂分寸？别惹我家言言生气，它受着伤呢
商玄正在给小猫换药，见它乱动赶忙安抚地揉他的后颈和后背，动作小心，生怕把它弄疼了又可怜巴巴 地叫唤。
看了怪让人心疼的。
“言言哪里奇怪了。我没用生僻字，简单又好记，好听又上口，多适合我家小猫。你看，它自己也喜
欢。”
“是不是，言言？，’
言宥甩了谷霜一个白眼，扭过头舔了舔商玄的掌心，懒洋洋地缩回去团着让他继续给自己上药。
他现在看见谷霜就烦。
这只死狐狸之前不仅想把他从商玄身边带走，后来几次三番偷偷摸他，现在竟然还敢对他的名字有意 见！
言言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商玄叫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言言，他敢取别的名字？
挠死他！
谷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言宥记恨上了，见这猫还真的对“言言”这两个字有反应，大叹稀奇。
“大祭司，这猫是不是有灵智，它好像能听得懂你的话。不过大祭司你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一般给猫 猫狗狗取名，都会挑一些和它们相关的名字，比如......”
谷霜细细打量着桌上阖眼打盹的小白猫，“它可以叫小白绒、雪球球、糯米团子......”
“言言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好，就是听着不像是宠物，倒像是个人名。”

言宥眯了眯眼，很好，妲己你这只狐狸非常好。
竟然觉得自己不配用个人名，还雪球、糯米......
回去就给他做个激光永久脱毛！
让他一辈子都光秃秃的！
再也别想长一根毛！
“一个名字，哪来那么多讲究。谷霜，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有话就直说。”
商玄收拾好药箱，一低头发现小猫正叼着他的衣袖往他胸口伸爪子，眼睛都没睁就想要往他衣服里钻， 黏黏糊糊的小模样很是招人疼。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猫呀
谷霜见到小猫撒娇求抱的样子，顿时心口化了一汪温水，“诶呀，这小东西好可爱！快给我抱抱！” “谷霜，你别__”
商玄见谷霜急吼吼地向小猫伸手，还没碰到一根猫毛，就听一声细尖的叫声一一 “喵！”
小猫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尾巴翘得又高又直，爪子攥紧了龇牙咧嘴。
“怎么......怎么了这是？”
谷霜吓得立马收回手，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可怕了，“大祭司，它这是......”
“你别吓它。”
商玄轻轻抱起小猫，塞进自己衣襟让它找到胸口最舒服的位置团好，“那天它跑丢了，遇到一只黑豹差 点被吃了。现在除了我，谁也不能碰。”
“清凰山的黑豹竟然会吃小猫？”
谷霜呆愣了半天，震惊不已。
“清凰山一年四季的生肉供应从不间断，即便是凶禽猛兽，轻易也不杀生。怎么好端端的，黑豹会盯着 这么小一只猫，这么点儿大都不够塞牙缝的！”
“以前是。”
商玄找到一块绸缎的方巾叠起来小心地塞到小猫的下颚，让他垫着睡得更舒服一些。
“可十多年前，清凰山凶禽猛兽就出现了个别的捕杀猎物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越来越严重。近两 年，几乎山上所有的食肉动物都已经不满足于生肉的喂养了。”
商玄低头看着睡着的小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现在的清凰山，就和普通的山野林子没什么区别， 动物也不过是遵循着弱肉强食的天性。”
“不，不可能！”
谷霜震惊地大张着嘴，用了很久才消化这件事，难以接受，“清凰山可是大衍的圣山，这里的天地灵气 可以令我们觉醒异能，珍稀植物随处可见，就连动物也比别的地方更有灵性，怎么会是普通的山野林子！”
“这件事当年上一任大祭司还在的时候就告诉你父皇了，只是你父皇怕引起民间猜疑，所以下令封锁了消息。”
商玄偏头看着谷霜，淡淡一笑，“难道你没有发现，这十年来，在清凰山祭祀过程中觉醒异能的人越来 越少了。”
谷霜猛地被点醒，三年前他是在祭祀典礼上唯一一个觉醒异能的人。
而之前的两次，好像也不足以往的一半，的确是一年比一年少......
商玄看似神情没什么明显变化，眼底却掠过一丝隐蔽的不安，他望着怀中因为药效沉沉睡去的小猫，目 光越发深沉。
“古籍记载，清凰山最早的灵兽甚至可以说人言，后来就只是有灵智，略通人性，直到现在和一般的动 物没什么区别了。”
“那日清凰山白日降雷其实算不得多大的异象，真正有异的是这只白猫。”
商玄回忆起那日见到这只猫的情形。
它当时明明奄奄一息，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说“你怎么会在
这里”。
只一眼，就让商玄挪不动脚步了。
“多少年了，自我进入清凰山起，就没见过这么幼小却有灵智的动物。这里的天地灵气，照理已经无法 孕育出这般有灵气的小猫了，但它却出现了，这不得不让我格外在意。”
谷霜目瞪口呆地望着商玄胸口呼呼大睡的小白猫，竟不知道这猫如此重要！
难怪那日他要把猫带回宫中喂养，大祭司会拒绝。
“回去告诉你父皇，这猫的确很重要，但就算它是清凰山几十年来唯一开启灵智的动物，我也不会把它 交出去。”
商玄直截了当地点破了谷霜前来的真实目的，虽然这个年幼的小皇子可能不懂，但他身后那位老谋深算 的皇帝必然想的更多。
恐怕自己将言言留在身边照顾的消息刚传到宫里，皇帝就已经猜到了这只猫的与众不同。
所以才会派和自己最熟悉的谷霜来打探消息。
一旦将言言交出去，它恐怕就活不久了。
皇帝一定会想尽办法，要从言言身上探求重新让清凰山充满天地灵气的方法。
但在商玄看来，将一国之重担寄希望在一只猫的身上，大可不必。
“什么？我只是......”
谷霜是真的认为自己是来撸猫的，并没有其他心思，但商玄话一出，他稍微想了想，也知道自己被父亲 利用了。
“我，我......”
商玄对着面红耳赤的谷霜摆了摆手，朗声对着门外守候的几人将意思说得明明白白：“回去以后，将我 和谷霜的对话原样回禀皇帝，一个字都不用隐瞒。”
屋外站着的几人头压得很低，齐声应了“是”。

如果言宥这时候醒着，就会认出来陪着谷霜前来清凰山的几人，也都是游戏里曾经的高阶npc。
谷霜想到自己被父亲利用，羞愧地头也抬不起来。
虽然他理解作为一国之君，清凰山灵气枯竭一事的确严峻，但是当他看到商玄胸口那只没三两重的小 猫，皮包骨的一团还没手掌心大，父亲居然想对一只猫下手，也太离谱了。
“谷霜，自古以来就不存在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清凰山一直在变化，我们察觉不到，动物 比人感知更灵敏，所以征兆出现得更早。”
商玄的话意味着什么，谷霜心知肚明，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恐惧。
“那下个月的祭祀......”
商玄没有回答，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清凰山失去天地灵气，大衍国就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依仗。
“周围那么多国家，只有大衍依靠着清凰山凭借异能一直强盛，但是别的国家没有异能，也都正常在生
活。”
商玄不是当权者，没有强权的执念。
大祭司的地位对他来说，不是荣耀，而是枷锁，一出生就套在身上禁锢他的枷锁。
没了清凰山的束缚，他就不必再困守一方，可以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
想到未来自由自在的日子，商玄难免有些期盼的激动。
“D苗〜，，
言宥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原本睡得好好的，被商玄忽然加速的心脏跳动声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 小肉掌按了按商玄肌肉紧实的胸口。
心跳这么快，激动成这幅德行，商玄这是想什么龌龊事！
言宥一抬眼，就看到对面坐着的谷霜，通红着脸，扭扭捏捏眼睛都不敢抬一下的模样。
想到商玄之前说过想收徒弟或者侍仆......
难不成，这狐狸精还有这种心思！
“喵！”
第05章这是只猫妖！
“喵！”
言宥猛地朝谷霜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四肢扑腾地就往外扑，被商玄眼疾手快地按住。
“怎么了，言言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别动别动，当心伤口！”
言宥一看商玄还要拦着自己，叫得更急切了，一声一声都像是在控诉。
商玄居然还帮着这只狐狸精！
莫非他们这么早就关系不一般？
难怪，后来在游戏里，死狐狸往鬼王殿跑得最勤快。
言宥还想起来，自己流传在npc之间那些可笑至极的谣言，追根究底都是这只死狐狸说的！
以前只当是他八卦嘴碎爱皭舌根子，谁能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两人可瞒得够严密的，他在鬼王殿那么多年，从来没看出一丝不对劲。
当初就不该心太软，竟然只拔了他一身毛就完事了。
狐狸嘛，就该拔光了毛，扔到炽燃的油锅里去烫一遍，煮熟了架骨塔上用炎火烤了！
“大祭司，你这猫怎么了？”
谷霜瞧着小猫的眼睛，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发寒，有一种吾之小命不长久的感觉，“它怎么好像是 在凶我？我得罪它了？”
“我怎么知道，言言一直冲你叫唤，当然要问你。谷霜，你怎么惹它了！”
商玄担心太用力碰到小猫的伤口，不用力又按不住它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既怕又怕还怕的纠结状态下， 向来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大祭司这会儿竟是手忙脚乱的。
谷霜对上那双恶狠狠地猫瞳，一脸无辜：“我，我不知道啊！”
小猫不明缘由地忽然暴躁，商玄不免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莫不是谷霜身上藏着有关大衍皇室什么更深的秘密，动物较人更灵敏有了警觉，还是清凰山不日会有什 么变动，所以它才如此......
商玄眉间越蹙越紧，都快拧出个疙瘩了。
言宥无意间抬眸看了一眼，注意到商玄的表情，被震得硬生生顿了一下，不再乱动。
他僵在商玄胸口的衣襟边缘，歪着小脑袋轻轻叫唤了一声。
“喵？”
言宥很少看到商玄这么严肃的表情，就连知晓界门即将要破碎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很随意。
该不会生气了吧？
因为他闹腾？

他怔怔地看着商玄的脸，第一次感觉到心慌。
商玄生气了怎么办？
商玄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
主人？
言宥眼巴巴地望着商玄，但商玄的思绪已经被清凰山和大衍国的未来牵走了，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小猫 早没了动静，仍旧眉头紧皱，嘴角也绷直了，一丝笑意也无。
结果反倒让言宥误会他是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不满。
言宥眯了眯眼，两只前掌往前一伸，够到了商玄领口，后脚抵着衣襟处的针线织纹，努力蹬了两下，跳 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心——”
“言言？”
谷霜见到小猫的动作紧张地差点扑上去，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跌到地上。
商玄后知后觉地发现小猫跳到了他的肩上，正踩着他的颈窝凑着小脑袋往他脸上瞧。
“言言，你怎么了？”
小心地护住小猫避免它摔倒，商玄刚转过头，就感觉到嘴唇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软软的，湿湿的。
“天呐！”
谷霜震惊地看到眼前一幕，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大祭司说这只猫有灵智，所以，它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它是不是在......轻薄大祭司？
“言......言？”
商玄也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太多，只当这是小动物表示友好的方式，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刚才还张牙舞爪 的小猫，怎么突然就变得黏人了？
言宥看商玄睁了睁眼，没表态，也没主动过来抱他。
难不成还在生气......
这样都不行吗？
要是他能说话就好了，以往他只要喊几句“主人”，商玄能由着他把穹顶都捅个窟窿出来。
内心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地“猫”了一下，言宥又凑上去，讨好地舔了两口。
“大祭司，这只猫......恐怕不只是开了灵智吧？”
谷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摇摇晃晃地指着正在一下又一下舔着商玄的嘴角，舔一下还哼哼唧唧叫一声 的小猫咪，“这根本就是一只猫妖！”
“大祭司，你小心它半夜化成人形，吸你的精气......”
“嘶__喵！”
言宥脖子一扭，冲着谷霜弓起了后背，尖利小爪子再次探出，发出了狠厉的叫声。
“大祭司，你看，我戳破了它的真面目，它要发狂了！”
这只狐狸精，他今天一定要撕碎这张脸！
“喵鸣__”
“言言〜”
商玄眼疾手快地将扑到半空的小猫抱回了怀里，笑得前仰后伏，“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大祭司......”
谷霜看商玄的样子，心间震荡，完了，大祭司被迷惑了。
清凰山天地灵气不在，大衍没有新的异能诞生，现在连大祭司都被猫妖给蛊惑了 ......
天要亡我大衍吗？
“收收你的表情，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清凰山塌了。”
商玄抱着小猫好声好气地哄着，顺便白了一眼谷霜，“我家言言不是猫妖，它就是烦你。行了，你走 吧，回去给皇帝复命，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大祭司！”
谷霜的瞳孔瞬间紧缩又张大，扶着桌角如秋日里的枯叶摇摇欲坠，“你为了一只猫妖，竟然要赶我走？ 你忘了以前你因为一个人无聊，是怎么忽悠我留在万生殿作陪的？”
言宥耳朵一竖，果然！
“喵鸣！”
死狐狸，悔不该留你活千年！
“好了，言言乖，不闹了。我这就赶他走，以后除了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典，不许谷霜再踏入清凰山一 步，好不好？”
商玄将猫团在掌心，轻轻按了一下它的鼻尖，果然令猫不再暴躁，安静地趴在了他的掌心。
“喵？”
真的赶狐狸精走？
言宥望着商玄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商玄看着小猫的眼睛，竟然在这一刻读懂了它的心思，莫非，这小家伙是在吃醋......
“谷霜，带着你的人，立刻下山。”
“大祭司！”
商玄看都不看这位大衍国的小皇子一眼，衣袍一甩轻描淡写地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全部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窝在另一只手上，正舔着他掌心的小猫咪身上，“走走走，赶紧走。”

一直等到谷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木屋，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言宥才翻了个身，朝着商玄扒拉了两下 前爪，回到了温暖的胸口处继续团着。
“言言，你的灵智到底开化到什么程度了？我怎么觉得你懂得太多了呢......”
商玄纵容着这只猫舔上了他的胸口，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这些都是哪里学来的？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 是清凰山天生天养的猫了。这一身的媚态，别真是什么修炼千年的猫妖变的......”
言宥动作顿了一下，想说这些不都是你教的嘛〜
他还能跟谁学去？
竟然说他媚态，还怀疑他的来历......
言宥的两只肉掌按在鼓鼓的胸肌上，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张嘴就晈了上去一一
“我*! ”
商玄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低头往胸口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言言......那里不能咬......”
还没来得及展幵关于猫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看到趴在胸口的猫咪仰起了小脑袋，无辜的猫瞳圆溜溜 的，黑白分明，正眨巴眨巴盯着他瞧。
一副单纯无知的可爱模样。
还不等商玄笑自己被谷霜弄得疑神疑鬼了，又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也许是觉得自己咬疼了，小猫歪了歪脑袋，复低下头去，又对着位置轻轻舔了一下。
“言言啊……”
商玄不能再纵着这只猫在自己胸口放肆了，把它拎出来放在了桌上，仔仔细细观察了半天，甚至用自己 的异能探查了一番，确定这就是一只普通的猫无疑。
“喵？”
言宥知道商玄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但他现在的的确确只是一只猫，根本不怕他查验。
“哎〜”
商玄查来查去没查出任何异常，只好将这一切当作巧合，顺便暗骂一声自己禽兽，竟然会被一只猫撩得 想入非非。
不过--
“你要真是猫妖就好了，是不是就能化形了？”
商玄点了点小猫的鼻头，又勾了两下它的下颚，看它舒服地眯上了眼，笑了。
“真黏人。”
言宥被商玄揉着毛，懒洋洋地躺着。
因为商玄对他态度恢复了以往的宠溺，他心底闪过一丝松快。
虽然现在的他和商玄没有契约印的牵制，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认商玄为主。
游戏中，收用傀儡或奴隶根据各自能力的上限，并没有明确的数目规定，比如邱九就收用了很多较弱的 玩家听命于她。

像商玄这样站在游戏战力顶端的npc，想要收用奴隶，恐怕鬼王殿都不够塞的。
但是缔结血契，只有一次机会。
言宥将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商玄身边最特别的一个。
他不屈服于商玄，但同时也依赖着商玄。
这二种自相矛盾的心态，奇迹般地在言宥的内心世界找到了一个和谐的共处方式。
“言言，下个月祭祀大典要是真的没有新的异能觉醒，我怕你到时候会有危险。”
商玄想到大衍皇帝，神情变得凝重，“祭祀当天我必须一直留在万生殿，不能带着你，你到时候自己藏 起来别让人发现，知道吗？”
第06章被人觊觎的小灵猫
在谷霜离开之后，清凰山并没有如商玄所想恢复平静，反而隔三差五就有人造访。
倒并非是谷霜回去宫中多嘴说了什么，而是言宥意外出了点小状况。
原本小灵猫的存在，只有商玄和谷霜知晓，后来又多了一位大衍皇帝。
但就在谷霜离幵的第三天，小猫的肉体伤势突然加重，命悬一线，商玄施救不及，隔了一天已近乎奄奄 一息。
当时就连寄存魂魄其中的言宥，也几次感觉到排斥力，好像随时会被驱逐出这具躯壳。
商玄急坏了，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带着小灵猫专门下山了一趟，找到了擅长治愈异能的医师尝试医治。 这本来是没什么的。
商玄作为大祭司，不忍清凰山的生灵死伤，勉力一救自在情理之中。
但古怪的是，那位大衍国最擅治病救人的医师，耗尽了全力竟也没有把一只猫的伤势全部复原，只堪堪 治愈了六七成。
这就引起了议论纷纷。
大祭司豢养了一只不寻常的小灵猫一事，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大衍国上下。
人云亦云。
小灵猫的传言越传越离谱，经过层层艺术加工，小灵猫的身份背景也越发扑朔迷离。
没几日，便引起国内众多势力的窥探。
甚至到最后，竟有人拿着重金前来万生殿跪求商玄，想借小灵猫一滴心头血回去协助家中子侄觉醒异 能。
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商玄，面对如此荒谬的诉求哭笑不得的同时，眉间也多了几丝愁绪。
看来，清凰山的事虽然被大衍皇帝隐瞒了下来，但是多年来异能者越来越少的事实，还是在民众尤其贵 族中，引发了动荡不安。
有朝一日，一旦爆发，恐怕后果......不好收场。
与日益沉默的商玄不同，言宥每日悠然自得的很。
那次濒死，在医师治愈的过程中，他已探知到这具猫身无法痊愈的根本原因，只是没有办法告诉商玄。 可就算告诉了他，其实也解决不了任何事。
言宥没有妄图改变历史的想法，该来的，躲不掉。
大概是因为怕有人起了歹心，担忧小灵猫遭遇不测，商玄看猫看得紧，每天抱着他进进出出。
就算只是去木屋前的万生殿上香，也会把猫带去放在蒲团上，等结束了再抱回来。
就连晚上睡觉，也是抱在胸口，一刻都不离手。
言宥心里明白，商玄在防备。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言宥明白大衍国如今情势的严峻了。
只是不论是将兴国的希望放在一只猫身上的愚蠢国主，还是那些妄图通过一只猫觉醒异能或者强化异能 的人，言宥都只觉得可笑。
别说他只是魂魄寄生，他这副肉躯的异变的确不同寻常，但也和天地灵气毫不相干。
就算他真的是这清凰山几十年来唯一幵化灵智的动物，那又怎么样？
清凰山的天地灵气就类似于游戏中的能量，那言宥很肯定，这座山有关此类能量的波动已经近乎沉寂 了。
相反......杀戮之气越来越重......
言宥猜测，之前清凰山攻击他的黑豹，恐怕就是被杀戮之气影响了，所以这里的凶禽猛兽不再吃供养的 生肉，开始弱肉强食的捕杀。
杀戮之气盛过天地灵气，这就和游戏里玩家和npc的争斗一般，此消彼长。
经历过游戏的言宥能明白这一点，但是大衍国人不会懂。
甚至贵为大祭司的商玄，此刻也还只能算是个普通人，他感受不到杀戮之气压过了天地灵气，正在改变 着清凰山。
今年的祭祀大典，恐怕......要出事。
如今的言宥没有自保的能力，在几次都察觉到万生殿附近有意味不明的窥视后，他自觉地紧跟着商玄， 寸步不离。
因为大祭司纵容言宥的架势越来越无限接近于鬼王，言宥看着那张比鬼王更艳丽几分的脸，颜控的老毛 病又开始作祟。
每天吃饭要喂，暍水要喂，睡觉要抱着，无时无刻不是黏在商玄身上，一刻不理它就咿咿呀呀叫唤。
如此作态，导致商玄隔三差五就要检测一番，想看看这只猫妖什么时候会化出人形来吸他的精气。
心里这么想，平日的照顾却更精细了。
小猫干瘦巴巴的身体被各种灵草灵药滋补着，等肉躯的伤几乎痊愈的时候，言宥也长成了一只圆滚滚、 肉乎乎的小猫咪。
祭祀大典当日，天还没亮商玄就起了。
他换下了素日里一直穿的玄色长袍，翻出了一件祭祀专用的华贵礼服。
孔雀羽织成的衣袍，比最上乘的乌墨还要浓郁的黑色为底，比烈日还要灿烂的红纹如炎火熊熊燃烧，袖 扣和前襟处全是用最细的金线织缝的，在阳光下一照，熠熠生辉。
言宥一睁幵眼，就看到了沉睡在鬼王殿骨塔石棺中的人，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言言，过来。”
商玄注意到猫醒了，正歪着脖子盯着他看。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全然是他的倒影，他便朝它招了招手，“难得今日早起，带你去看清凰山的日出。”
“D苗〜，，
言宥见过这幅装扮的商玄，只不过是沉睡着的。

仅仅是一张睡颜，就能诱惑他连鬼王要和本体一起这么荒谬的要求都答应了，何况现在是会说会动会展 颜一笑的大祭司本人！
言宥直接从床沿边跳起，扑向了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伸出小舌头将那张微微翘起的薄唇来回舔。
“好了，言言，别舔了。”
"D苗〜，，
言宥不禁庆幸现在自己只是_只猫。
要是真的能化人形，言宥估计是做不到让商玄就这么走出门去了。
别说是去看日出，哪怕这会儿盘古正在门外开天辟地，他也没有丝毫兴趣。
商玄抱着言宥，站在清凰山最高的峰顶，放眼长空。
“言言，你看清凰山被称作圣山，其实看穿了，也不过是数不清的山峦迭起，到处尽是悬崖陡峭。我们 看似站在山顶，见山下的人渺小如沙，但实际上，山下的人看我们，同样是微不足道的。”
“所谓圣山圣殿，不过只是人们强行赋予的意义。”
言宥窝在商玄的怀中，俯瞰着掩在云雾里的祭祀平台，万生殿透过云雾的遮绕露出的金砖红瓦，悬空的 长桥被猎猎的风吹得左右摇晃。
万生殿，这一刻仿佛感觉这座宫殿因为长桥的关系，被隔离在清凰山之外，在一块上下不着的方寸之 间，独自成了一块渺小无依的独立小世界。
他说不了话，只是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应和。
“我竟然和一只猫讲这些。”
商玄扶额苦笑，最近思考的事太多太杂，仔细想想竟是不少都是对着一只灵猫絮叨，真的是犯蠢了。
一只灵猫，就算聪慧一些，通人性一些，也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言言，还记得我这几日和你说的话吗？”
商玄看到了山道上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大衍皇室的队伍，层层叠叠的云雾被成群结队的人搅散幵，他低 头摸了摸小猫的头顶。
“我昨天带你去的那个山洞，认得路吧。我在那里布置了防御结界，你自己去躲好，无论外边有什么动 静都别出来，等我去接你。”
商玄已经看到了大衍皇帝的轿撵，眯了眯眼，目光变得深沉。
“言言，记住，我不来，你千万别出来。你现在面临的，已经不是那晚一只黑豹这种程度的危险了，万 一你跑丢了，我不能保证都能及时来救你。”
言宥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商玄，用脑袋蹭了蹭商玄的掌心。
商玄将小灵猫举起，和它面对面，严肃认真地告诫它：“言言，现在不是你撒娇的时候。不管你是开了 灵智，还是真的是只猫妖，小命总是只有一条的，丟了也就没了。”
言宥跳到了商玄的肩头，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嘴角，轻轻叫了一声。
"D苗〜，，
商玄摸了摸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揉了小灵猫的后颈好几下，才轻轻拍了拍它的小屁股，“很乖，去吧 商玄将猫送到了地面。
言宥回头望了一眼商玄，见他一个劲地催促，才抖了抖身子，几下窜进了密林中。
商玄站定在原地，直到确定小猫跑得不见了影，才抬腿往万生殿走去。
大衍皇室的人已经到了。
异能强大的护卫队贴身保护着皇族，浩浩荡荡的侍卫队伍整理地立在山道两边，山脚下参加祭祀大典的 人将会通过一道道严密的身份检查来到万生殿。
“大祭司，三年不见了。”
大衍皇帝是一位暮年老人，头发花白皮肤也有些松弛了，走路需要旁人搀扶着，但是目光却不见浑浊， 反而时不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皇帝陛下。”
商玄不跪君王，只是对着谷立峰点了点头，随手一挥，一张座椅就飘至万生殿的右侧方。
“祭祀大典还没开始，皇帝陛下先坐着休息一下吧。”
谷立峰被谷霜扶到一边坐下，注意到小儿子左顾右盼的眼神，心下几分了然。
“大祭司，听坊间传闻，你养了一只小宠甚是有趣。就连谷霜回来，也一直念叨说那只小灵猫极为特 别，乃是清凰山降下天雷那日突然出现在万生殿附近的。”
谷立峰不着痕迹地瞥向商玄，笑呵呵装作随意的探问，“今天怎么没看见这猫呢？是被你留在木屋 了？”
“孤对大祭司的这只小灵猫，好奇得很啊。”
第07章杀戮本源在小猫体内！
“山野小物，算什么灵宠，怎配入这万生殿圣地。”
商玄站定在万生像前，起了一支香，凝视着袅袅的白烟在眼前升起盘旋，波澜不惊，“那小东西前两日 伤势痊愈，我就放归山里了。”
谷立峰从谷霜和派来清凰山的几人口中很清楚商玄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祭司竟然如此傲慢，即便他如今亲临，只是问询一句，就被对方彻底堵住了话题。
“你把你的言言放走了？你不怕它再被黑豹吃了？”
谷立峰碰了个钉子，还没想好怎么接下这个话题，一旁的谷霜没那么多心眼儿，直接缠上了商玄问个不 停。
“大祭司，那小猫才那么点儿大，你之前把它宠成那副样子，怎么又突然舍得放走了？”
说着，也不知道这心思转弯到哪儿去了，顿了顿，忽地抬手遮着嘴，小声问：“莫非，它真的是只猫 妖，半夜趁你熟睡......”
“没有，它不是猫妖。”
商玄冷冷地瞪了一眼脑子不灵光的谷霜，注意到谷立峰看似随和实则探究的目光始终萦绕在他身上，知 道这个大衍皇帝并没有就此打消对言言的觊觎。
可怜他的言言，不过就是一只小猫，无非就是长得讨人喜欢了些，乖巧懂事了些，怎么就被盯上了！
不知道那小家伙有没有躲好了，看谷立峰这态度，大概率会派人趁着今天的祭祀大典搜山的。
商玄：“那只猫不过就是此处清凰山的一个小小生灵，我救它只是机缘巧合，若当时换作别的小动物， 我一样也会施以援手。”
“当然，大祭司是清凰山的守山人，守护着我大衍的圣山圣殿，就如这万生像一般，心中自有大衍的万
民众生。”
谷立峰慢悠悠地接过话，脸上挂着一丝虚假的笑，眼底暗含淡淡的警告。
他根本不信商玄的随口托词。
之前谷霜回皇宫的时候，咋咋呼呼地将商玄怎么宠爱那只小猫的一言一行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就连跟随 的几个人也一致承认，大祭司对那只猫的态度很不一般。
清凰山的情况，别人不清楚，谷立峰和商玄心知肚明。
那只猫是数十年来清凰山唯一的灵物，商玄怎么可能放它走！
但是大祭司在大衍的地位超然，就算是皇帝，谷立峰也不能明着逼迫他或拿他怎么样。
除非，大祭司失了民心......
失去了民众的信任，清凰山就不再是圣山，万生殿也不是圣殿。
大祭司名存实亡，自然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再也不会享受任何优待，可随他拿捏......
但到那时，恐怕大衍国，危矣。

谷立峰垂了垂眼，目光些许暗沉，拢在宽袖华服下的手指，慢慢捏成了虚虚的拳......
“大祭司，上一次祭祀大典，只出了谷霜一个异能觉醒，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有好转。”
谷立峰的视线从商玄不动如山的脸，转到了他身后的万生像，叹息道，“如若真如大祭司所言，倒是孤 空欢喜_场了。”
“原以为清凰山沉寂多年，又有灵物现世是我大衍的福音，没想到.......大祭司，实不相瞒，这三年来，
孤这心里着实惶恐。你说要是我大衍国今年的祭祀典礼结果不尽如人意，孤如何向民众交代，又有何颜面去 九泉之下见各位列祖列宗......”
谷立峰一旁的随侍递上巾帕，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明里暗里才提醒着商玄别忘了自己的立场和身
份。
“我只是区区一个守山闲人，自是无法与皇帝陛下感同身受。”
商玄冷漠地打断了谷立峰的惺惺作态，周身的气势瞬间沉了下来，“我能做的，就是顺应旧历将今日的 祭祀大典严格完成，至于结果如何，并非人力所能及。”
“我劝皇帝陛下一句，世间万物自有造化，顺势而生，顺应而为。”
“大祭司，慎言。”
谷立峰一下子冷了脸，嘴角抽搐几下，一国之君如何能旁人这般教训，但想到那只灵猫，他又不得不忍 了下去。
“大祭司独善其身自可顺势顺应，但孤需担当起整个大衍，身处高位者容不得妇人之仁。若今日祭祀典 礼结束后，情况不容乐观，还望大祭司能进山寻一寻那只灵猫，将它交于孤。”
话到此处，谷立峰才显露了几分真实，“到时候，孤当大开国库之门，大祭司无论看上什么珍奇异宝或 有任何诉求，皆可换之应之。”
商玄没有回答，沉默而立于万生像下。
他凝视着面前的万物众生，心中想的是那个山洞黑漆漆的，虽然提前放好了软垫和小褥子，也不知道他 的言言会不会害怕。
那只猫，一向粘人得很，胆子又小......
“大祭司？”
“皇帝陛下，一只野猫，担不起大衍的未来。”
商玄神情淡淡，语气平静如常，“商玄守着一山一殿，亦无所求。”
万生殿内一片寂静。
闲杂人等一早就退出了殿外，留在里面的，除了态度始终冷淡的商玄，战战兢兢不敢插话的谷霜，就只 有面沉如水的谷立峰和他身后几位低着头的肱骨大臣。
“大祭司，前任祭祀驾鹤仙去时，老朽还记得清楚。那日她拉着你跪在这万生殿中，要你对着万生像立 誓，将关系我大衍的希望与未来的清凰山和万生殿交托与你，还望你珍之惜之。上一任大祭司当时的一字一 句皆出自肺腑，言犹在耳，恍如昨日。”
一位老臣在谷立峰的眼神示意下往前走了一步，弓了弓腰垂首说话。
“十年光阴匆匆，如白驹过隙。老朽再一次来到清凰山，不禁感慨这万生殿早已物是人非，大祭司是由

上一任大祭司从襁褓中抚养到成人，如今，是否还记得你师父她老人家的临终瞩托吗？”
“一只灵猫，或能解我大衍之危，助我大衍国祚延续，此中利弊权衡，难道大祭司想不明白？即便大祭 司一无所求，也该看一看眼下的大衍，看一看现在正等候在山道上的大衍孩童，难道他们的未来还比不上一 只猫吗？”
老臣一字一句说得慷慨激昂，说完一阵猛咳，商玄都怕他太激动把自己背过气去。
身后其余几人抓住时机跟着一起劝，一时间七嘴八舌，软硬兼施，这幅架势要是商玄今天不把小灵猫交 出来善不罢休了。
商玄默默地听着。
没有表态。
“父皇，祭祀大典快开始了。”
谷霜站在一旁，耳朵嗡嗡嗡的，平时上学堂的时候他就怕这些老头引经据典，唠唠叨叨，没想到比起今 日，平时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他脑袋都快炸了，几次都想捂耳朵让他们闭嘴，佩服大祭司处于风暴的中心，竟然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 眨一下，全程淡然处之。
私心而论，谷霜也不愿意小灵猫受到伤害，见父皇和大臣依依不饶的架势，鼓起勇气来解围。
“父皇，今日的祭祀大典结果如何尚不可知，不如等结束以后，再商讨这些事吧。”
谷霜三年前觉醒的精神类异能，至今还没有熟练掌握，但不知不觉多少能让人接受他的意见。
大臣们渐渐止住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谷立峰也缓和了几分脸色。
“那就听我儿的，等祭祀大典结束之后，再行商议。”
谷立峰被搀扶着站起身，临出门前回首望了一眼商玄的背影，名为规劝，实为施压。
“大祭司，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多思量。”
谷霜目送几人走出万生殿，前往祭祀台准备观礼，转身对着商玄挤眉弄眼。
“怎么样，我的精神力是不是有进步？我发现这异能平时看着没什么用，关键时刻还是有两下子的。你 刚才有没有发现，我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那些老顽固就都闭嘴了！”
商玄敷衍地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今后大衍国要是真的实力不济了，我就劝你父皇送你出去和 亲。到时候你就用这精神力潜移默化地蚕食敌国君主的思想，说不好还能哄得对方荒废朝政，最后兵不血刃 就将对方国土据为己有！”
“你竟然让我一国皇子去做狐狸精！我的异能岂能等同于那种狐媚魅术！”
商玄的衣袍被殿外忽然强烈的过堂风吹得衣摆翩飞，他站在殿中，轻轻笑了几声，隐约可以听出几分嘲 意，“一人与一猫，有何区别，不过时候未到而已。”
“听不懂，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挤兑我！”
谷霜气鼓鼓地跑了出去，留下商玄一人留在殿中，静坐于万生像前，不言不语。
烈日当空，光耀大地，祭祀即将开始。
言宥没有去商玄提前布置好的地方躲藏，而是出现在早上一人一猫看日出的崖顶。
这里可以将祭祀现场尽收眼底。
随着祭祀鸣鼓之声响起，言宥的魂魄又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力，是这只猫躯壳内的杀戮之气在作
那日伤势不能治愈之时，言宥就发现了。
医师其实治好了猫身的皮肉伤，但是从表面看，好像只好了六七成。
原因是这只猫早就被清凰山的杀戮之气蚕食了魂魄，它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了杀戮之气的本源力量。
如果不是言宥恰巧寄身，及时发现杀戮本源的存在，以强大的神魂镇压，恐怕这只猫早就成了一摊血 水，杀戮本源也就随着血气一早就扩散出去了。
只是眼下，随着祭祀的推进，言宥多少有些压不住了 ......
第08章杀了商玄，夺走灵猫
大衍国每一个孩童都盼望着能前往祭祀大典，在经过乡、镇、县、城一层一层严格测试下过滤筛选出的 足有千人，此刻正等候在万生殿长桥另一边的开阔平台上。
鼓声起，祭祀始。
冗长的仪式并没有让人们失去兴致，谁都期待大衍国出现新一批新鲜强大的血液。
商玄从万生殿走出的那一刻，清凰山的霞光披在了他的肩上，他举起手中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的 银色权杖，对着天空轻轻一挥一一
一道白日惊雷骤然响起，权杖的顶端忽起一小簇蓝白色泽的火苗，火光透着冷淡枯涩的寒意，驱散了长 桥上终年不散的浓雾。
言宥在崖顶望着那点冷冷的雷火之光，像是缭绕迷雾中唯一的灯塔，撕裂层层的阻挡，将仅有的那束光 送至他的眼前。
荧惑......
鬼王拥有数不清的珍稀道具，言宥一直以为他将荧惑交给自己，只是随手挑的。
却没想到，荧惑并非是商玄在游戏里收集的道具之一，而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荧惑，是商玄作为大衍国大祭祀的象征。
“天佑大衍__”
“天佑大衍__”
一声又一声的祈福音从那一千名孩童的嘴里传出，回荡在清凰山中。
商玄走过长桥，来到平台至高处，荧惑手杖执于胸前，重重地插进了祭祀台前的卡槽里。
瞬间一道半圆形的透明光罩出现在祭祀台上，那一千名孩童自觉地分成五十人一组，轮流走进了光罩 里。
每一轮的异能觉醒都需要长时间的等候，眼看着从正午到黄昏，剩余的人越来越少。
观礼台上的众人脸色，从翘首以盼到略微失望，从疑惑不解到现在一个个气急败坏、焦躁不安。
“陛下，今年莫不是一个觉醒的孩子都没有？”
原先在万生殿内对着商玄言辞凿凿的老臣小心地试探着皇帝的态度，却见这位大衍皇帝正处在盛怒中。 “陛下，近卫队在典礼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潜入了清凰山，暂时还没有找到那只灵猫。”
“传孤令，再加派人手，一定要在祭祀结束前，把灵猫找到。另外......”
谷立峰目光紧缩，望向祭坛最前面那个人，见商玄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新的异能者出现这 件事，并没有令他有丝毫动容。
思忖再三，终于做了决定。
商玄，是你冥顽不灵，好言相劝你不听，就别怪孤了。

—切，都是为了大衍......
天边的那抹红日逐渐消失在天际，只余下漫天的夕阳余晖铺洒在清凰山上。
祭祀进行到最后，正如商玄所预料的那般，举国上下没有出现一个新的异能者。
这在大衍国数百年历史上，绝无仅有。
“怎么会......竟然是真的......”
谷霜呆坐在位子上，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朝臣和贵族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祭祀台上的孩童们年纪太小，大多还是懵懂无知的。
但山道上前来观礼的那些孩子的父母亲人，却也是坐立不安了。
更有甚者，有人掩在人堆中，对着商玄指指点点。
清凰山万生殿的大祭司，平日里就是抬头看一眼都不敢的高贵存在，如今因为祭祀的失败，竟成了旁人 评头论足的焦点。
“大祭司，周围情况有些不对。”
平时守在清凰山附近的护军注意到周围人情绪的起伏，尤其山道上原先布置的近卫队现在似乎人数对不 上了，种种异动领他们警惕地挡在了祭祀台的四周。
“无妨，早就料到了。”
商玄取过荧惑手杖，光罩散去，祭祀结束。
照往常之后还有一些环节，但现在因为没有新的异能者出现，所有的安排都用不上了。
“散吧。”
商玄望了一眼面前乌泱泱的人，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丨”
这时候，观礼台上有人站了出来。
“大祭司，眼下这个情况，您不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个异能者都没有，您就这么走 了？”
商玄停下了脚步，淡淡地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反问道：“没有就没有，我需要解释什么？”
“别说这次没有，下一次也不会有了，清凰山再也不会出异能了。”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火红色的天幕压在头顶，山中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呼呼的风声灌入了人们的耳中。
所有人都听到了风声送到耳边的商玄的那句回答。
“清凰山再也不会出异能了”
“大祭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无论是皇族、贵族还是普通老百姓，全都坐不住了。

万生殿前的祭祀台，炸开了锅。
众人就像热油锅里的老鼠，连蹦带跳咿呀乱叫。
“清凰山是大衍的圣山，大祭司怎么能说这种话！”
“可这是大祭司说的，他总不能骗我们！”
“清凰山不再保佑我们了吗？那万生殿呢？万生殿也不灵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异能，我家族兴衰荣辱如何延续，大衍国祚如何支撑！”
愤怒的质问声中夹杂着普通老板姓呼天抢地的哭骂声，商玄就立在旋涡的正中心，坦然地面对着众人的 诘问和哭求。
“清凰山的天地灵气已经衰竭，今后无法再供养新的异能血脉觉醒。此事早有预兆，并非是我一人断
言。”
商玄运用了他的能力，将结论送到了每一个正身处清凰山的人耳中。
“今后的大衍国，会慢慢如同周边邻国一样，成为一个普通的国家，由普通人组成的朝堂还有军队来守 护了。”
不愿再理会现场的纷扰，商玄心里还记挂着他的言言，转身欲走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大衍皇帝。
“我作为一国之主，自当为万民表率，为了大衍尽心竭力。但是，大祭司，你同样作为大衍的子民，受 万民敬仰，又怎的有了私心呢？”
商玄身体一顿，转过去直面谷立峰，声音冷了下来。
“皇帝陛下这话，如何说起。”
“你别装模作样了！”
皇族中一名闲散宗亲跳了出来，替皇帝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谁不知道清凰山出现了一只灵猫，这山里所有的灵气都被这只猫吸走了。之前陛下曾向你讨要那只 猫，你却百般推脱不肯给，我看你就是想霸占那只灵猫，独占清凰山的灵气！”
一时激起千层浪。
大祭司有一只灵猫的事，早前已经在大衍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那名宗亲这个时候提出来，加上祭祀的结果成为了最有利的佐证，竟有不少人信了。
“堂堂大祭司，竟然独占清凰山灵气，这是何等自私自利的行为！”
“商玄，你眼里还有没有大衍！你看看这里的这些孩子，他们都是大衍的未来，却因为你一人，毁了前 途，你良心如何能安！”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商玄就从人人敬仰的大祭司，成了当众被睡弃的罪魁祸首。
他看向坐在观礼台至高处的大衍皇帝，那个挣扎在垂暮之年的老人，路都走不动了，却还能摆弄人心。

谷立峰眼中闪过精光，端坐在高台之上，和商玄对视。
如今的场面，大祭司，你该怎么办？
“把灵猫交出来！”
“对，把灵猫交出来！”
“清凰山的灵气是属于大家伙的，不是他商玄一个人的，更不可能让一只猫独占了去！”
“把灵猫交出来，有了灵猫就能有新的异能者觉醒了！”
“商玄，交出灵猫！”
一早混进人堆里煽风点火的几人趁机暄动所有人一起造势。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原本只是言语逼迫的人群中，冒出了第一个攻击商玄的人，信仰光环破裂，一 道道有异能加持的攻击袭向商玄。
即便是最强大的大祭司，面对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攻击，还要防止误伤普通老百姓，也做不到尽情施展实 力。
乱斗刚起，想要帮忙的谷霜就被亲卫拖走了，清凰山的十几名守军很快抵抗不过数十倍的皇帝近卫被制 住。
只剩下商玄还在抵抗。
但，孤掌难鸣。
就在十几名孩童在旁人的教唆下冲进包围圏的那一刻，商玄担心伤到无辜稚子收敛了攻势改为了防御， 谷立峰抓住了机会，示意身边的近卫统领使出了全力的一击向商玄的后背偷袭而去。
“喵——”
纷乱中一声猫叫响起，商玄敏感地捕捉到那一声熟悉的叫声，心中猛地一颤，随即察觉到背后的杀意。
还不等他转身抵挡，众目睽睽之下，商玄身后出现了一轮金红色的倒装九芒星契约印，替他挡住了致命 一击。
“那是什么！是什么图案？”
“不知道，从没见过。”
“是那只灵猫！灵猫出现了！”
“一只猫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清凰山的灵气果然在它体内！”
“把猫夺过来！”
所有人的目标同时从商玄转移到了一只猫身上，就连一直稳坐高台的大衍皇帝，这时候也激动地站了起 来，指着祭祀台上那只小小的白猫，叫嚷着近卫将之拿下。
“言言，你怎么回来了！”
商玄又急又气，立刻在身边布下一道道防御，都来不及细想这猫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让你藏 好，为什么不听话！”
言宥的神魂压制猫体内的杀戮本源已是勉强，现在又强行催动契约替商玄挡下致命一击，支撑不 住“喵”一声吐了血。

滴落在祭祀台上的血，暗沉的黑红色，丝丝缕缕的杀戮之气从血气中涌出，随着空气飘散开来
第09章雷火焚烧小灵猫
“言言！”
商玄注意到地上那几滴暗红的血色，心中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空前的不安从心底翻涌而起，后背忽感 一阵阵发凉..
那是..言言的血..
但是，为什么好像看到了丝丝缕缕的气息从血中溢散而出？
之前它受伤流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类似的异样。
小灵猫的血，和之前相比，有了变化？
第一次亲眼所见纯黑色的煞气，只一眼商玄心里就冒出不详的预感......
这黑气，似乎......
他刚要弯腰把猫抱起来，一把长枪就凌空袭来，直对手腕的经脉挑去一一
“别碰灵猫！”
“喵——”
不等商玄转身躲避，言宥猛地从地面窜起，轻巧的身躯越过商玄的胳膊，干脆利落地扑上了那支长枪的 尖端，前掌用力一压，袭击者就失了准头。
“什么！这猫__啊！”
“嘶__喵！”
言宥伸出小小的爪子，抓住枪身顺着向下滑落，窜到那人身前凌空跃起，利爪凶猛地一挠，就听到一声 惨叫，长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我的眼睛！啊啊啊！我的眼睛！”
被利爪刺入眼球的痛楚非常人能忍，那人捂住了脸，血液透过五指的缝隙流了下来，伴随着痛苦的嘶喊 声，飘散在空气中的黑气寻到了血腥味，争先恐后地往那人的伤口处涌入。
杀戮煞气很快侵占了这人的全身。
随着身体被黑气蚕食过后，他慢慢地停止了哀嚎。
这人放幵了手，露出了可怖的伤势，双目赤红，几道尖刺的爪印割开了他的半张脸，他却好似已经浑然 不觉疼痛。
“杀......杀......杀光！灵气都是我的，把所有人都杀光，灵气就都是我的！”
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浑身的力量涨了数倍不止，他夺过地上的长枪突然疯了一样冲进人群中，开始大肆 的屠杀。
从原本的目标直指商玄转为了无差别的攻击。
在被杀戮煞气侵蚀的人眼中，不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背景，老、弱、妇、孺，是否有反抗之力，他一 律不认，只会癫狂地举起了长枪，奋力落下......

更诡异的是，被他袭击受伤的人，很快竟也被周围的杀戮煞气俘虏，成为了下一个攻击者。
同时，这些人无论是能力还是体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一一对身边的人展开毫不留情的攻击。
渐渐的，人们发现，哪怕原先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旦被异变传染，竟突然有了可以和异能者一战的能 力！
“是异能觉醒！灵猫出现后，又有异能觉醒了！”
“圣山没有抛弃我们！我们可以变得强大！”
“不单是孩童，灵猫可以让成年人也变强！”
“觉醒者都受了伤，是流血的伤口！灵猫的灵气是从伤口进入体内的！”
不明真相的人将杀戮煞气当做觉醒异能的途径，以为这是清凰山的灵气重新复苏了，甚至进化了，不少 人主动割伤自己让那无形的气进入自己的身体，以此渴求变得强大。
清凰山祭祀台上的数千人，包括山道上的众人近卫军，还有被吵闹声吸引来的动物，都或主动或被迫卷 入了混乱中。
原本以商玄为攻击目标的祭祀台，很快成了大乱斗的战场。
到处都是刀光剑影，求饶哀嚎，血腥气越来越浓，杀戮气越来越重。
“怎么会这样......”
谷立峰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都好像疯了一样，原本被他派去中止 乱斗的近卫竟然没多久也加入了混乱。
所有人都好像中了一种病毒，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能让人失了魂，丢了魄，只知道杀、杀、杀......
“是那只猫！”
谷立峰在混乱中看到了抱着猫匆匆往万生殿退守的商玄，眸色一闪，震怒之下立刻命令身边的护 卫，“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源头都在那只猫身上，不能让商玄带着猫离开！”
“是！”
商玄在重重围攻下，身上也有几处小伤，在他眼中，祭祀台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黑雾笼罩，还有不少黑气 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渗进了他的体内。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影响，变得易怒激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被压制不住转为戾气。
商玄猜到了人们失控的缘由就是被这些黑气污染了神志。
就如同清凰山的灵气可以在全大衍的孩童中选出与众不同的一部分，让他们觉醒异能成为普通人中的强 者。
这些黑气也就能在人群中寻找到心中有恶意的那些人，引诱他们同样变强大后沦为杀戮的奴隶。
恐怕这黑气，和清凰山的灵气属于同源一脉，互为正反，此长彼消。
“言言，你怎么样？”
商玄将一直在保护他力竭到动弹不得的小猫放在万生殿的蒲团上，看着它瘫倒着胸口一起一伏，平时圆 滚滚的大眼睛这会儿半眯着，却仍紧紧跟随着自己。
“平时黏糊糊的小东西，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凶。”
透过半敞的殿门，言宥看到长桥上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大衍皇族近卫，还想要翻身再战，却被商玄按住了 肚子。
“言言乖，别动了。”
商玄明白殿外的杀戮大半是因为这只猫身上的黑气，但是他也很确定，之前从来没见到是因为黑气被这 只猫竭力压制住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而受伤，它也不会......
“言言，你救了我好几回，欠了你这么大的因果，我可怎么还呀〜”
商玄摸了摸小猫的头顶，却发现这猫仰起脖子，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还是这么会撒娇。”
惊讶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被这只猫逗得哭笑不得，商玄长长地叹气，“虽然不知道你体内怎么会蕴 含这么可怕的煞气，但你既然是清凰山的猫，这份责任就该是我来担着。”
“但是，言言，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眼下我该怎么办？”
「商玄……」
言宥的神魂已经和小猫的肉身处于半分离的状态了，随时都有可能被驱赶出体外。
小猫体内还有大半的杀戮本源，泄出去的那一口血仅仅只是区区一成，已经造成这么可怕的动乱，如果 本源全部散播幵......
也许，这就是大衍国覆灭的真相。
那么商玄呢？
他会怎么做？
还有妲己他们那些npc......
言宥不会看错祭祀台上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游戏里见过的npc。
他们都是没有被杀戮气息感染的异能者，而被感染的那些人，突然增强的能力和体质，则更像是一一玩 家
"D苗〜，，
言宥的叫声已经很微弱了，他清楚地感觉到杀戮本源正在加速扩散出体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用头顶努力凑近了去碰了碰商玄手里的荧惑手杖。
“怎么了？”
商玄看见小猫的动作，疑惑地拿起荧惑看了一眼，“你很喜欢这个？喜欢的话，等这件事了，我送给
你。”
言宥又轻轻叫唤了一声，他才不是想要荧惑，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东西。
商玄看到小猫再一次支撑着身体去碰了碰荧惑，这次它盯着荧惑顶端的那点闪烁的雷火之光，看了许 久，抬头对着自己轻轻叫了一声。
“主主	”
曰曰..
“咚”一声如雷声锤中了天灵盖，商玄瞬间明悟了这只猫的意思。
“你想要我用雷火将你......焚烧了？”
言宥一秒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想来穿越那日，清凰山白日降雷，这只猫重伤倒地，就是天道有感，想用雷火将这只猫连带它体内的杀 戮之气一起焚烧殆尽。
只是那次没有成功。
事情走到了今天，也许就是命运。
“不行！”
商玄果断拒绝，他同时也想通了这只猫出现那日的异象，理智上他明白这是他作为大衍国的大祭司应该 做的，但事实上，他下不了手......
“一定有其他办法，一定有！”
商玄安抚地揉了一下小猫的头顶，眼底是挣扎和不忍，“言言乖，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
浪费时间。
言宥心想，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再拖下去，大衍就彻底毁了。
可事实上，大衍的确是被毁了，甚至历史上根本没有只言片语留存，难道说__
还不等言宥再想，殿门从外被冲撞开，“眶”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地。
谷立峰身后站着乌泱泱的护卫，出现在门口，剑指商玄，言辞阴狠不容置喙一一 “商玄，把那只猫交出来！”
“清凰山和万生殿再也诞育不出有异能的孩子了，只有这只灵猫，它的血可以激发血脉进化，还不局限 于年龄。商玄，这只猫属于大衍。”
“大祭司，你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再冥顽不灵，休怪孤不留情面！”
谷立峰再也不用忌惮民众的想法，何况，门外的状况也容不得他多思多想。
“你竟然觉得这只猫是大衍的助力？用它觉醒异能增强国力？”
商玄冷眼瞧着眼下状况，顿觉可笑，“皇帝陛下，你何其愚蠢！”
“这只猫一出现，外面那些原本的普通人忽然就陆续变得强大，你到此刻竟然还说一切与它无关？商 玄，在你眼里，孤难不成和三岁孩童一样好骗！”
商玄犹豫着要不要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毕竟似乎除了他，别人是看不到言言身上的黑气的。
可还不等他做出决定，谷立峰许是被煞气影响而不自知，竟不管不顾地瞪着猩红的老眼，指着商玄，厉 声吼道一一
“杀了他！”
第10章小灵猫死了!
“杀了商玄！”
万生殿门口人声雷动，众口一词的“杀”交织在一起，大殿内回音震荡。
近卫军蜂拥而入，剑指商玄一人。
商玄手执荧惑手杖，正欲布下防御结界，却见蒲团上咕嚕翻过一个影子一一 “言言，别动！”
“喵！”
言宥为商玄而战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契约，是他的本能。
即便身负重伤，即便魂魄不稳，即便这只猫的躯壳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即便它第一时间被商玄按住在了 原地，但他仍然挣扎着，弓起了腰背，一步不退地挡在了商玄面前。
“言言？”
商玄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小东西，强弩之末，上一刻还在让自己将它连同体内的不详黑气一起焚烧，下一 刻又因为自己遇险不管不顾地拼死相护。
为什么？
以前只觉得这只猫黏人，爱撒娇，特别亲近自己。
现在仔细一想，它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保护欲？
冲在最前面的近卫军已经距离商玄不到五步的距离，时间紧迫容不得商玄分神想别的，荧惑悬空浮起， 防御结界瞬间展开，“言言，你的身体支撑不住，过来。”
言宥没有听从，面对迎面而来的数道攻击，他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炸开竖起，随着嘴角的血丝渗出，猫 瞳深处隐隐出现了金红色的印记，充满攻击性的尖牙和利爪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喵——”
凄厉的一声叫，灌注了神魂的力量，将所有的异能攻击化为虚无。
近卫军中不乏异能高超的，还有不少被杀戮煞气提升了体能的。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奋力一击，竟然还没伤到商玄的一根头发，甚至连他的防御结界都没有碰到。
小小一只猫，一身纯白的毛发沾了血和灰，灰扑扑的看着都脏，不丁点大的一团。
明明看着是一只任由人拿捏的小东西，却莫名有一种弒杀的气场，竟震得近卫军顿在了原地，无一人敢 动。
“这只灵猫__”
谷立峰被一双黑白分明的猫瞳死死盯住，那道裹挟着浓重杀意的视线几乎穿过了他的眼窝，从瞳孔深深 刺入了他正处于振奋的大脑中，搅得他更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好强大的力量！这只猫就是我大衍的希望，是大衍的未来。抢过来，把它抢过来！”
“够了！”
商玄暴暍一声，随即沉默着盯着眼前正在吐血不止的猫，地上的血越多，周围的黑色煞气就越浓。
前排的近卫军不好眼底已经开始浮现出猩红，心性不稳的，戾气过重的，逐渐都被影响了。
“这不是一只灵猫。”
商玄没有笑，也没有丝毫愠怒的表情，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里。
“这是一只携带着不详煞气的猫。它体内拥有的力量，会选择那些心性暴虐的，弒杀的，或者有极度偏 激欲望的人，感染他们放大他们内心的恶意，让他们陷入混乱，成为只知道杀戮的一个人形凶器。”
商玄抬眼望着满眼不可思议的谷立峰，指了指几个开始相互扭打成一团的近卫，还有殿外被血全染，尸 身遍布的祭坛，“皇帝陛下，你说这是大衍国的未来？”
“不，它是大衍的末日。”
“什么！”
谷立峰听罢，如遭雷殛，当下第一个反应是否认。
不可能！
小灵猫怎么可能带来噩运。
它明明可以让人变得强大，亦如清凰山千百年来一直作用在大衍子民身上的神迹一样，是他亲眼所见， 是福祉。
一定是商玄，是他不甘心灵猫被夺走，才会变出这样可笑的论调来诓骗自己。
如果这猫真的不详，商玄作为大祭司，为什么不绞杀它，反而细心照顾，疼爱有加！
况且这只猫一直守护商玄，必然也是因为他是清凰山大祭司的关系！
“商玄，事到如今，你以为孤会被你的信口雌黄给骗了？”
商玄知道谷立峰没那么容易相信，他弯腰抱起处于攻击状态中的猫，但言宥却不让他触碰了。
“言言？”
小猫动了一下之后，商玄瞳孔猛然张大，这才看清它这会儿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声带着强大力量的叫声，这只猫的身体终于再也负荷不了了。
猫瞳、鼻子、嘴还有耳朵，七窍都在流血。
暗红色的血将白色的毛发弄得脏污，都结块团在了一起，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颤，商玄看到他的猫被一团 浓郁的黑气包裹在其中，痛苦不堪。
四溢的黑气正在感染万生殿中的更多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近卫被杀戮煞气俘获，场面连谷立峰都控制不住了。
一国之主的命令在那些被杀戮迷失神志的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就连谷立峰自己，身为皇帝的权威一再被挑衅，伴随着对国家未来的忐忑不安，加之年迈心志不坚，不 可避免地正在缓慢地被煞气侵蚀着。
“言言，过来，我给你治伤......”
商玄顾不上别人，眼里只有垂悬一线，挣扎在濒死边缘的猫。
可他往前踏一步，猫就往后退一步。
“言言，听话，乖_点，别动。”
言宥定定地望着商玄，缓慢地摇了摇头。
“喵……”
杀戮本源控制不住了，他的神魂只剩了最后一成还和猫的身躯牵连着，随时都会脱离开。
现在，即便是商玄，他也没办法阻止那些杀戮煞气入侵对方，等他的神魂彻底离体，杀戮本源失去控制
大衍国甚至整个人界，就会毁了。
人类历史上，既然没有存在一次灭世，言宥心里明白，雷火焚身是早晚的事。
反正烧的是这只猫的身体和杀戮本源，荧惑的雷火对他的神魂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商玄到底在磨蹭个什么劲！
常年只有檀香的万生殿被血腥气覆盖，近卫队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大殿的任意一个角落，谷立峰在几 个强大的异能贴身护卫保护下，蜷缩在大殿一角。
越是心智坚定的强大异能者，越是能够保证自己不受杀戮煞气的侵害。
商玄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眼神陡然一亮，刚想要召集强大的异能者一起对抗清凰山的异变，却发现手 中的荧惑抖了一下，顶端猛地燃起了强烈的火焰。
怎么会？
商玄愣住，他并没有驱动荧惑，它怎么......
还有谁可以命令荧惑？
不可能！
荧惑是取清凰山顶上一块被雷电捶打了千百年的天石打造而成的，滴入了商玄的血，认商玄为主。
这是商玄的师傅为他量身打造的本命武器。
自从炼成那一日，商玄就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是早就与他意念相通的灵器，绝对不可能被别人驱动。 但是一一
“荧惑！你去哪儿！”
只一个眨眼，荧惑就从商玄的手中脱出，飞到了言宥面前。
顶端的蓝白火焰明显抖了一下，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听这只猫的话。
但是，荧惑拒绝不了这只猫的意念。
言宥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猫瞳里金红色闪了一下，荧惑便像是接收到某一种无法拒绝的指令一 般，笔笔直地悬浮于半空。
商玄看愣了，心中不详的预感令他想要出手阻拦，却在视线撞上那双乌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眸时，顿住

了。
言言..
选一只猫，还是救天下万民？
商玄茫然地侧目望了一眼殿中的万生像，这是第一次，大祭司质疑了自己做出的选择。
茫然中有痛苦，失望中又有不甘。
言宥抓住时机，干脆利落地夺过了荧惑的操控权，果断下了一个指令一一
英惑，引雷入，天火起，我命你---
燃！
一道惊雷凭空炸响，渐入夜的清凰山上空出现了一道闪电，对准了万生殿直直劈下。
万生殿的穹顶被劈开一个巨大的洞，雷光噼啪的闪电落在了小猫的后脊梁骨上，一下子就把它砸倒在 地，劈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紧接着，天火跟着一起降下，随着不断闪烁跳跃的电光，赤红的天火灼烧着猫的躯壳，发出滋啦作响的 炸裂声，还有阵阵焦糊的气味。
言宥的神魂飘离了猫的躯壳，浮在一旁的虚空中，淡漠地看着那只猫体内剩余一半的杀戮本源在天火的 焚烧下，渐渐消散殆尽。
溢出的一半本源，不足以灭世，但是让大衍国遭受灭顶之灾，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后来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如果照他推测，恐怕之后的事，只会比现在更惨烈数倍吧......
言宥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神魂，竟然还没有回到现世。
所以，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看完结局才能回去吗？
“小灵猫！”
“小灵猫死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怎么办！我还没有变得更强！”
“那猫的血能让人变强，皮肉一定也可以，不管死的活的，都要抢走！”
商玄眼睁睁看着他的猫被他的荧惑焚烧成一团焦灰，他无力阻止，为了众生也不能阻止。
可那些疯子还想要他的猫的尸身皮肉，想都别想！
“滚出去！”
商玄猛地挥出荧惑，万神殿内的剩余亲卫全部被打出了殿外，“入殿者，杀！”
他走到那一小簇黑灰面前，久久沉默。
很久之后，他刚想伸手将那一撮黑灰拾起，屋顶的窟窿又落下了一点雷火星子，将那抹灰也燃了个彻

商玄手僵住了，随后在万生殿内感知了一番。
什么都没有。
猫的尸身，猫的神魂，连同它身体里的黑色煞气，一样都不剩下了。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第11章 一定要救活那个孩子！
祭祀典礼之后，大衍国遭逢巨变。
举国上下幵始蔓延一种看不见的毒，像是瘟疫一般，被感染者会变得和异能者一般强大，却又有不同。 因感染发生资异变的人，会性格大变，冷血暴虐，残忍弒杀。
半月后，各地因为异变者引发的暴乱纷纷传至都城。
三个月后，大衍国主因为感染异变离世，皇长子继位。
一年后，整个大衍国因为异变者陷入彻底的混乱，周边邻国趁机来犯，战火四起。
新任大衍国主惧战，不顾群臣反对，将幼弟谷霜送至邻国为质。
两年后，邻国违反盟约再次进犯。
这一次，异变通过战争走出了大衍，传至邻国边境。
受荼毒的人越多，战火就蔓延得越广。
言宥当初为了引天雷焚烧杀戮本源，魂魄唤醒了和荧惑手杖之间的感应，至此之后一直俯身于荧惑体 内，见证了大衍国发生的一切。
亲眼看着商玄有心阻止，却只因以一人之力，根本无力挽回。
三年后，大衍境内，尸殍遍野，十城九空。
大衍国境内遍布杀戮气息，许久不见艳阳高照的晴朗白日了。
一行一两百人的队伍行走在官道上。
官道两边，污血染红了河道，尸身堆积如山。
天幕总是阴沉沉的，伴随着偶尔响起的滚滚闷雷，风声如发疯的野兽呼啸悲鸣。
“大祭司，前面那个村子看样子已经空了。”
因为发现异能者对杀戮煞气的抵抗力比普通人要高，商玄在祭祀之后，便致力于召集整合大衍国内没有 被感染的异能者。
凭借大祭司曾经的威望和强大的能力，用了三年的时间，才以组建起了一支不足千人的异能者军队，随 时与陷入弒杀的异变者们作斗争。
此刻，商玄正领着这一支队伍，前往一处地方上报的城镇去镇压异变者暴乱。
他策马立在队伍的最前方，顺着近卫的指引，望着不远处死气沉沉的村落，面色凝重。
这是当初他为了救治言言的伤，曾到过的村落，里面住着的大都是有疗伤异能的医师。
如今，竟然成了一座空城......
“通知下去，今夜就在这个村子歇一晚。”
忽然响起一阵重物拖过地面的簌簌声，包括商玄在内的所有异能者，霎时间提高了警惕。

村落入口处的牌坊下出现了一名衣着褴褛、骨瘦如柴的年轻女子。
脸孔苍白泛着青色，双拳紧握，干瘦的双肩挂着胳膊粗的麻绳，双手吃力地拖着一块门板往前走，板子 上躺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大祭司，那个女子......”
商玄仔细看了几眼，策马向前走去，“不像异变者。走，去问一下什么情况。”
言宥仗着魂魄看不见摸不着，还没任何重量，成天不是趴在商玄肩上，就是坐在他大腿上。
在看清那女人的面容是，他不禁往前探了探身体。
是孟婆......
不对，是被商玄改造过后不影响市容的孟婆，至于原先那个半少女半老妪的双面娇娃......
言宥的视线飘到了孟婆身后的木板上，上面一老一少两具尸身，面容是那般眼熟。
“是她！”
走近了之后，有人认出了孟婆，高呼出声，“大祭司，她是异能者。”
“你认识？ ”
“对，她姓孟，和我是同乡。”
那人跑上前，仔细辨认了几眼，肯定道：“没错，就是她，板子上的应该是她的奶奶和小妹。哎，说来 也可怜，她爹妈前两年遇上悍匪死了，家里剩下一个年迈的奶奶，一个不懂事的幼妹都靠她一个人照顾。就 因为这，听说原订的婚约都被退了。”
“她的异能不强，但能酿出特别香醇醉人的孟婆酒，谁暍了都能醉上三天不省人事，在镇上开了一家小 酒馆度日。”
商玄一听，让人把孟婆带了过来。
询问之后才得知，孟婆居住的镇子，这些年死的人太多，尸身堆积没人管，竟引发了真正的瘟疫。
这下，镇子上本就稀落的人口剩的更没几个人了。
孟婆的奶奶和妹妹都感染了，她原本是送家人来看病的，没想到村落里的医师死的死，疯的疯，好不容 易找到一个清醒的，对方还是个畜生。
孟婆跪坐在地上，双目赤红，好似有通天的怒火正在体内蔓延。
“那个畜生说，现在草药稀缺，要他出手就要等价交换！”
“他那些丧心病狂的要求我都答应了，只求他能救一救我的亲人，可他却出尔反尔！他把我关起来折磨 了数日，竟将我的奶奶和妹妹随意地扔弃，等我找到她们的时候......”
孟婆捂着脸，眼泪早就哭干了，有的只是心中恨极之时，指甲抠破脸颊流下的血。
“这个村落的医师被煞气感染，异变让他们放大了心中的恶意。”
突然间，商玄怒暍一声，荧惑瞬间爆发出一道蓝光，转瞬火花势如闪电般向着医村门口的牌坊怒劈而 去。
“医者不仁心，视命如草芥。”

商玄望着被天雷降火烧成一片废墟的无人村，无端地想起了当初那只在他面前化成飞灰的小白猫。
当初他的不作为，是为了大衍，为了万民，可眼前这个大衍，还有得救吗？
言宥挂在商玄腰上，听孟婆诉说自己的遭遇。
他想到了当初就是这个npc第一个冒险穿越了界门，跑到现实人界去杀了一个借用医疗事故牟利的奸
商……
原来，这是她的执念。
后来，言宥又见到了月老，一个被父母逼迫改娶她人，却在新婚当天被异变的妻子灭了满门的书生，于 乱世之中四处寻找曾定下婚约的孟婆。
可愔他找到孟婆时，孟婆已经通过其他异能者的秘术重塑了自己的脸，心灰意冷，断然拒绝了月老。
还有亲人被异变者活活烧死的炽燃，因为动乱引发饥荒，整个村子都饿死大半的旱魃......
言宥看着曾经那么多熟悉的npc—个接一个出现在商玄身边，之前他对游戏形成真相的那个猜测，却越 来趋于肯定，只是还有一个疑惑不解的地方没有找到答案。
缺少一个关键因素......
但言宥没想到，他疑惑的这个答案很快就有了结果。
缺失的这个关键因素，就在半年后，商玄一次路过某个无人村子时出现了。
被送往邻国为质子的谷霜，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逃回了大衍，被追杀濒死之际恰被商玄碰上，捡回 来一条命。
“谷霜，邻国的情况比大衍要好很多，你留在那里，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命。”
商玄看着如今早不复当年天真模样的谷霜，叹息道，“你皇兄都已经放弃大衍了，你又何必回来。”
谷霜垂着头不说话，很久之后，他猛地扯开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布衣衫，露出了伤痕累累不堪入目 的身体。
“大祭司，你看看我，你以为我在邻国真的只是做一个行动受限的质子？我在那里苟延残喘地活着，还 不如回大衍一死了之。”
商玄被谷霜身上的痕迹震得久久不能回神，但看这些伤疤，谷霜在邻国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是谁！是谁干的！”
商玄后槽牙都快晈碎了，扯过一件披风给谷霜裹上。
皇子受辱，这份不甘别说谷霜自己，商玄作为大衍国的大祭司，都忍不下去。
“谁？”
谷霜笑得凄厉，张开双手伸直了手指，“早算不清了 ......”
“一开始是他们的皇帝，后来是一个又一个皇子，再后来丞相、尚书、将军......太多了，还去算他做什
么。”
谷霜重新系好衣服，将那一身屈辱的痕迹遮住，自嘲地笑了，“大祭司，要真像你当初说的，我能凭着 我的异能，哄得邻国那些人荒废朝政，不再攻打大衍，终日沉溺在酒肉色欲就好了。要是我能做到，就算 再多上一倍的人，我都不会逃的，但是......”

谷霜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跪地哽咽：“我没那个本事，我太没用了 ......我太弱了，我当初为什么不听
你的话，为什么不勤于练习增强异能！到最后，我谁都诱惑不了，反而被白白羞辱......就算我后来拼命提升
异能，最后也只能迷惑了几个看守质子府的护卫才逃出来。”
“大祭司，我根本做不了妲己！我当初还瞧不上她，笑话她只是一个狐狸精，结果到头来，我想做一只 狐狸精都不配......”
商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衍如今的皇帝，不可能会为弟弟报仇，甚至一旦知道谷霜逃了回来，更有可能是把人绑了再送回去。 而自己……
大衍国境内的异变者还没有剿灭，他手下不足千人的异能者队伍，也不可能去为了一个谷霜攻打邻国。 商玄想不到自己能为谷霜做什么，只是开辟了一个封印，让他躲在里面哭了个痛快。
等谷霜情绪恢复的时候，才突然提到他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受伤挺重，用了药还在昏迷中，你找他？”
商玄检查过那个男孩，暂时判断不出来对方的异能是什么，只能确定没有被煞气影响过，又是谷霜一路 千难万险带回来的，所以就留在了队伍里。
“大祭司，一定要救活那个孩子！“
谷霜拉着商玄的衣袖，眼中逬发的光亮，“那个孩子的异能，可以帮我们彻底剿灭异变者！”
第12章他是在替商玄还债
商玄问了才知，谷霜带回来的男孩竟然是上一任大祭司的嫡孙。
“师父竟有子嗣？”
在商玄的记忆深处，他的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清凰山。
“这孩子和我说起过，上一任大祭司觉醒异能那年刚好十八，本已在家中与人成亲了。但因为她觉醒的 异能非常强大，才被当时的大祭司选中要收她为徒。”
谷霜担忧地守着昏睡的男孩子，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鼻息，生怕他撑不过去。
“因为怡逢有喜，便允许她暂留家中待产，等生下孩子之后才上的清凰山。”
商玄走上前，细细端详着这个男孩的长相，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师父的模样。
清凰山的大祭司是守山人，一生奉献给圣山圣殿，俗世的一切尘缘都要断干净。
商玄自己不到一岁就被带上了山，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模样，哪里人士都不知道。
想来师父她上山之后，也是和原来的夫家亲人都断了联系。
商玄记挂着谷霜说这个孩子可以帮助他们彻底剿杀异变者，虽然异能的觉醒并不拘泥于血脉，但是本身 强大的异能者，的确比普通人更有可能诞育下拥有同样强大异能的后代。
莫非是师父的血脉遗传给后辈子孙，令这孩子觉醒了什么特别的异能......
“他有异能？”
“曰	”
疋。
谷霜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是在大衍边境捡到他的。我当时想沿着去清凰山的方向一路找 你，他知道了，求我带上他一起走。”
“一路上我们遇到过追杀，还有不少异变者，我看到过他的异能......”
商玄视线转向谷霜，见他抬起头来，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商玄，这个孩子能够吞噬异变者的能 力。”
来了！
一直飘在半空中到处晃悠的言宥，一听到吞噬这个词，立刻凝神屏息，回到了商玄身上。
终于让他等到了。
来自npc的特殊技能，杀死玩家的同时吞噬玩家的全部能力！
竟是来自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屁孩吗？
言宥翘腿坐在商玄肩上，旁观事态继续发展。
“吞噬？！ ”
同样惊讶的还有商玄。
他的眼神顿时漆黑，不自觉地两步迈到木榻旁，俯身盯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左看右看，除了和师父有几分神似的长相，毫无印象。
“不可能，这么强大的异能，一旦在清凰山祭祀上觉醒，一定会登记在案。”
商玄细细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疏漏。
十多年来的祭祀大典，从来没有出现过吞噬能力。
“如果你师父有意隐瞒了呢？”
谷霜深深地呼吸几口，好久才哑声说道：“商玄，你当初连自己养的猫都不舍得交给别人，上一任大祭 司怎么舍得让自己的亲孙子一辈子困守在清凰山？尤其在她自己经历过那样孤寂的一生之后......”
商玄想起师父照顾他那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有些透不过气。
不得不承认，谷霜说的有道理。
若是这个孩子在觉醒异能之初被发觉，必然会被收入清凰山，作为继商玄后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
作为大祭司，心中有万民众生。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有私情，她不舍得的。
“这一路上，多亏了这个孩子的异能，我们才几次勉强逃出生天。他也是在异能暴露后，才和我说了这 些过往。”
谷霜握了握拳，继续说道，“我亲眼见到，这个孩子吞噬了几个异变者。他们死后的能力都被这孩子吸 收了，但他自己却并没有任何异变的征兆，反而实力不断在提升。他告诉我，这就是吞噬的力量，将异变者 的能力吸收到体内，转为提升自己异能的力量。”
“大祭司，如此一来，此长彼消，异变者就能被彻底剿灭了。”
谷霜想到自己遭受的那些屈辱与不甘，眼神冷冽，“只要大衍不再有异变者，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将邻 国那些畜生都......”
“谷霜！”
商玄扬着眉看着谷霜，冷声说道：“邻国欺辱你的人是有罪，但战争害的是普通老百姓。你一路走来应 该看到了如今的民间，那些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大衍的皇子，不要被仇恨控制你的心神，不然你也 会被煞气感染，成为下一个弒杀的异变者。”
“我们面对的，是异能者和异变者的战场，是这两股势力博弈。谷霜，不要放纵自己的恶意，不然到了 最后，你反而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谷霜愣在原地，手脚都在不由自主地抖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挺直了背脊，继续沉声说 道：“我明白的。”
“谷霜，你要明白一件事，不要寄希望于某一个人。吞噬的确很强大，但那只是这孩子一个人的异能， 他一个人能同时对上多少异变者？”
“以一人之力拯救天下苍生，说来伟大，实则荒谬。”
商玄打量着榻上瘦弱的男孩，不免叹气。
“我当然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在痴人说梦。”
谷霜望着榻上的孩子，不知为何，眼睛突然出现了一丝莫名的温热，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自 从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就主动告诉了我一件事。大祭司，你还记得你的师父，她老人家的异能是什么
吗？”
商玄点了点头，回答：“记得，师父的异能是转移。她可以完美地复制其他异能者的能力并且收为己
用〇 ’，
“对。”
谷霜跟着说道：“上一任大祭司在察觉到清凰山灵气稀薄之后，也许早就料到大衍会有一劫，去世前曾 经在清凰山留下了一道残存的转移力量本源，就藏在万生殿中。”
谷霜在男孩身上翻了翻，找出一封手书，商玄一眼就认出了师父的笔迹。
“这是当年上一任大祭司暗地里交给她儿子的，里面详细说明了这件事。”
谷霜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交出手书泄了口气，“我已经看过了。大祭司，你看完这封手书，就明白一切
了。”
言宥趴在商玄肩膀上，探头看向手书，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个字迹，太眼熟了 ......
手书中，前任大祭司简单阐述了她对清凰山灵气减退一事的担忧，所以特意留下的一丝本源异能给后 辈，以防万一用于自保。
“大祭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丝转移的本源异能之力，将这个孩子的吞噬能力，转移到每个异能者身 上。”
谷霜在逃亡的一路上想了很多，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只要每一个异能者都有了吞噬的能力，那剿灭异变者就指日可待了。
“不行！”
商玄只顿了一瞬就断然拒绝。
“师父的转移是抽取异能者的能力，这个孩子的异能可以供应多少异能者？光我们这支队伍，就能把他 的能力都抽空，抽干，那他还能活吗！”
谷霜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男孩，仍旧固执道：“牺牲他一个，可以......”
“住 口！”
商玄眼神复杂的看了谷霜一眼，随即转身就要走，“我已经默认过一次牺牲，不会接受第二次。这孩子 是师父仅存的血脉，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成为一个祭品！”
“我可以的......”
榻上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男孩青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处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身上也 到处都是伤口，可见他曾经多次死里逃生的过往。
“我来找你，就是想说，用我的异能......我是大祭司的孙子，用我的异能......去救......去救人......”
休憩的木屋外不远处就是官道，商玄站在门□，停下了欲离开的脚步。
他看到贫瘠荒凉的无人村落在清晨的晨涡中，经历了多次战乱和暴动的洗礼，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些 落了灰结了网的房屋墙上还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商玄忽然觉得浑身疲惫。

拯救天下苍生，竟要牺牲一只猫和一个孩子，简直可笑至极。
他平静地转过脸，望着被谷霜扶起，趴在木榻上的男孩子，静静不语。
“好好养伤。”
“大祭司，我家乡的人都死光了！除了我，没有一个活着的......”
男孩挣扎着，伴随这一阵猛咳，嘶哑着怒吼：“如果当初，祖母没有因为一己之私将我的存在隐瞒下 来，也许异变最早爆发的时候，我就能用吞噬异能将事端都解决了。”
“这本就是祖母犯下的错，就应该由我来承担！拿走我的吞噬异能，分给大家，剿灭应变者，为我的家 人报仇！”
“大祭司，求你，救一救这个人间！”
屋外黄沙堆积，大风吹得尘土漫天飞散。
商玄穿着一身玄色的普通粗衣，可是丝毫无损他绝美的艳色。
男人的头发被大风吹的翻飞，语调寒冷，缓缓说道：“我曾经有一只猫，异变者的煞气本源就在那只猫 体内，它本该被天雷烧死却被我无意救下了。”
“我，才是那个酿成如今人间炼狱的间接罪人。”
“我的猫屡次舍命救我，我却眼睁睁看着它为了大局牺牲，尸骨无存。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的言言 来生投胎能做个人，哪怕他想要做天下之主，我也会拼了命抢来一张王座送他。”
“我欠的债，我自己还。可你是师父唯一的血脉，你要是没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孩子还给她老人
家？”
说罢，商玄走出了木屋。
言宥趴在他背上，环抱着他的脖子，撇了撇嘴。
怪不得，后来他和黄老师有一段母子亲缘。
原来，他是在替商玄还债。
第13章剿灭异变者的代价
大衍历934年，八月初七，帝薨。
皇室人散，官位虚空，都城百姓寥寥。
大衍国丧，举国竟无恸哭之声。
皇族血脉十不存一，国已七日无君，先帝发丧唯内侍数人，扶棺相送，入皇家陵寝，大衍名存实亡，唏 噓哀哉。
商玄刚走出木屋，就收到了大衍皇都送来的白封。
有关大衍国的历史，随着这最后一任皇帝的死亡，就在这么寥寥数笔间，消亡殆尽。
报丧信中对皇帝死亡的原因闭口不谈，一个“薨”字，就像一块遮羞布，将音日强盛繁荣的大衍短短数 年间就日薄西山的丑态尽数掩去了。
但商玄很清楚，那个短命的皇帝是被煞气感染了，成了异变者。
两个月前，朝堂上异变者杀成一团，皇帝不仅将所剩无几的朝官杀得不剩几个，自己也受了重伤。 熬了两个月，死了。
商玄长叹了一口气，白封在掌心轻轻一揉，一团蓝白色火焰燃起，将它烧成了灰烬。
“大祭司，关于转移异能的事......”
谷霜没有放弃说服商玄，安置好男孩之后就追了出来，却看见了商玄就站在屋外，掩藏不住的悲悯在瞳 孔深处翻涌着，被他握住的木栏杆上，竟然清晰的印着五个指印......
“大祭司，你怎么了？”
商玄望着村口的牌坊上挂着的一片灰白布条，就像是一条白幡飘荡在天际，遮住虚无灰暗的长空。 眼前的以前，好似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谷霜，你想回都城当皇帝吗？”
商玄面色依旧平静，站在破败的木屋门檐下，漫天的黄沙迷了眼，让人看不清他绝艳的眉眼。
“大祭司你在说什么？”
谷霜愣了一下，干笑了几声，“我哪里还有当一国之主的资格......”
被邻国随意侮辱了三年后去做大衍皇帝，这是叫谷霜把大衍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
“恩，我明白。”
商玄仰着头，眺望着阴霾越来越重的天空，轻叹道，“你大哥死了，皇室后继无人，皇位虚悬数日，朝 中也找不到人了......”
“大衍，没有了。”
大衍的动乱和皇室的覆灭，引来周边更多国家的觊觎和窥视。

小规模的进犯明目张胆地闯入国境内，但很快情势就变了。
大衍国内肆虐的煞气反向入侵了接壤的周边各国，大批量的异变者逐渐向各个都城方向蔓延。
这已经不是大衍一个国家的灾难了。
煞气和异变，灭了一个国家，还要毁去整个人间。
商玄带着异能者在大衍故土上和异变者又周旋了半年，即便有了吞噬的异能辅助，也是杯水车薪。
“大祭司，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去清凰山吧！”
吞噬的拥有者岁安跪在商玄面前，身后站着一排异能者。
自从知道了吞噬的异能存在，这样的场景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
“现在整个大衍疆域，除了没有被感染的异能者，就只剩下异变者了。我们可以日以继夜地杀异变者， 其他国家的普通老百姓却做不到！”
“他们没有异能者，无力抵挡异变，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世上就没有普通人了！再等我们都死去， 还能剩下什么！”
“大祭司，大衍已经没有了，难道你还要看着这个人间也跟着一起毁灭吗！我们现在要救的，是全天下 的人啊！”
岁安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商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言宥这个时候有些怀念npc们不离手的瓜子了，这个叫岁安的孩子真可怜，眼下这群还是人类的npc们 也算有良知。
可愔了，他们这么求商玄一点用都没有。
言宥太了解商玄了，他曾经在游戏里陪在这个男人身边近十年，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商玄要是发起疯来，比异变者还要是弑杀！
只能说当选大祭司看得是个人异能的实力，不是思想品德。
否则商玄就是再强大上一百倍，大祭司也轮不上他来当。
这个老禽兽，不过是因为现如今骨子里还是个人类，残存的人性才让他每天东奔西跑，看似是为了天下 人与异能者周旋，但在言宥看来，这人就是在清凰山被关久了，逮着机会就到处瞎溜达。
商玄并不是有民族大义，关心人类生存危机的圣人。
相反，他没搅得天下大乱都是他犯懒了。
言宥蜷在商玄怀里，打量着泣不成声的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这情况，接下去的发展应该就是这孩子带着一众异能者去了清凰山，取了上任大祭司的异能本源，牺 牲了自己将吞噬的能力分给了其他人。
可还有一点想不通，界门是怎么来的......
把所有异变者和异能者都送进游戏里，转变身份成为玩家和npc，然后缠斗上千年的人，是谁？
会是商玄吗？
在游戏形成之后，那些并不是异变者，只是意外横死的普通人，又为什么会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游戏中？
言宥想不通。
但商玄就如言宥所想一般，沉默地听完，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寒冬已至，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大衍和邻国的接壤处，一个边陲小城。
曾经两国贸易经商热闹的城镇，如今空无人烟，连棵树都不剩。
冷风袭来，商玄的墨发飞舞，眉心轻蹙，他仰着头望着血红的落日，忽然开了口 ： “谷霜，从这里过去 就是你曾经为质的邻国。半年前你回来的时候嚷着要报仇雪恨，现在呢？”
谷霜站在商玄身后，望着满目疮痍的空城，想到半年前他是怎么从这里狼狈出逃的，指尖还是忍不住掐 进了掌心。
但最后，他泄了一口气，“上个月，邻国的皇帝被异变的长子杀死了，现在他们的朝堂也乱了。”
“我的确想要报仇，但是岁安说的很对，我们要救的是无辜的天下人。”
言宥飘到谷霜身边，意外地挑了挑眉，将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倒是意外，这还是一只有大仁义的狐狸精！
回去以后，就不拔他的毛了。
只是可愔了，一心想要拯救天下苍生的人，遇上了没有心的商玄。
言宥才这么想，就见商玄转过身凝视着一众异能者，问：“如果要救天下人的代价，是我们所有异能者 都要去死呢？”
即便只有魂魄，明知没有人可以看见自己，但商玄那一刻投来的目光，怡好就被言宥对上，有一种两人 正在对视的错觉。
商玄为了天下人去死？
笑话!
但商玄接下来的话，将言宥对他的认知全部打破，也揭开了尘封的游戏真相。
“岁安的吞噬异能确实可以转移到我们所有人身上，但是，寡不敌众。”
商玄缓缓道：“这个世上的异能者满打满算也就我们这里的一千人，异变者却是源源不断在增加。就算 我们一刻不停地打杀，想要杀尽需要多久？等我们这些异能者都死去，异变者却还没剿灭，到时候，还是救 不了任何人。”
“大祭司，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 ......”
“有的，还有_个办法。”
商玄继续说：“我的异能割裂空间。我可以在清凰山布下一个结界，将所有的异能者和异变者都关进 去，独立成一个小世界。从此人世间再也没有清凰山，没有特殊血脉，不存在异变者，有的只是最普通的
人。”
异能者们顿时心明眼亮：“好办法！我们和异变者去结界里廝杀，不让他们再有机会传染其他人！总有 一天，能把他们杀干净！”
没有人有丝毫犹豫。
“大祭司，就这么干！清凰山当年让我们觉醒异能，为的就是保护大衍百姓。现在大衍没了，也不分什 么国不国的了，好歹我们要保住余下那些无辜老百姓。”
“是这个道理，但没那么简单。”
商玄握着荧惑，似有些遗憾，沉声道：“以我的能力，就算耗尽我的异能也仅能维持如此庞大的结界至 多一年半载，要保证在异变者没有彻底肃清前结界不破裂，我做不到。并且，以异能者的人数和实力，同时 去对抗成百倍的异变者并没有什么胜算，如果我们全军覆没，结界没了支撑还是会破损。”
“这，说来说去，还是没主意吗！”
商玄这一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许久。
言宥全明白了。
他就这么看着商玄，一步一步走上前，走进了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同时，商玄终于开口给了答案一一
“除非，除了岁安献祭他的吞噬能力给我们所有人的同时，我们所有的异能者都成为结界的祭品。”
“只有将我们的良知、仁义、理智和守护天下人的坚定信念化为形成结界屏障的执念，以我们所有人的 异能来维系结界的长久。”
在场的所有人沉默了，许久的寂静过后终于有人问了一句：“那，那我们全死了？异变者怎么办？”
商玄解释道：“我们身躯是制造结界的祭品，我们的神魂会留在结界里。神魂会保留各自的异能，同时 拥有吞噬的能力，忘记过去，没有未来。从此以后，杀死所有的异变者会成为神魂恒古的执念。神魂变得越 强，结界就会越稳固，但同时，也会比异变者更残忍，更没有人性，更弑杀。”
“这，就是守护这个残破不堪的人间，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14章祭祀大阵开启
大衍历九百三十五年，三月初三，谷雨。
大衍境内前往清凰山的官道上，出现一支千人的队伍，踏着惨淡的月光前行。
官道两旁一片萧索，田间再无人耕种，除了随处可见的黄土坟茔，只剩长满野草的荒野。
山野不闻虫声鸟鸣，只是偶尔能瞥见风干的尸身挂在树丛里的枝干上。
沿路只有“哒哒哒”的马蹄声，斑白的月光照在这支马队身上，上千人的队伍寂静无声，每一个都闷着 头往前走，似乎都压着沉沉的心事。
商玄忽然拉了缰绳，安静中的一声马鸣声惊醒了身后的队伍，众人纷纷勒住了各自的马匹。
商玄眉头紧锁，语调却如往常一般的平静：“再往前走上一日，就可以看到清凰山了。前面有一家驿 站，今夜就在那里歇一歇。”
“大祭司，”身后上来一名穿着青衫儒生长袍的男人，面容疏朗文气，只是脸颊很消瘦，说道：“这眼看 都快到都城了，大家并不是很累，不如连夜赶路进城。沿途走了快两个月，除了自相残杀的异变者，一个普 通的活人都没见到，想来情况越发严重了，时间不等人......”
“我明白时间紧，不过歇一夜不打紧。”
商玄连日赶路面色有些苍白，眼圈下也有着明显的青黑，却丝毫无损他的美貌。
言宥缩在他怀里，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月老，撇了撇嘴。
这帮人真的是猪脑子，商玄这是给大家最后一夜的自由，还不好好珍愔闹着要赶路，一点都拎不清。 没见过送死还这么勤快的。
虽然明知商玄感觉不到，言宥还是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就听他沉声说道：“从都城出发前往清凰山只 需半日，不急这一个晚上的时间。”
“入了清凰山，从此就再也出不来了。今晚，是我们在现世的最后一晚了。”
“我们这支队伍，大多是都城附近人士，想回家看看的就趁今夜了，虽然家里应该都没人了，祭拜一下 也是好的，以后没机会了。”
“明日一早，所有人在都城门口集合，若有人不来......也趁今晚吧。”
此话一出，身后浩浩荡荡的上千人的队伍，原本一个个铁血般的固执表情瞬间垮了大半。
商玄很平静的一句话，说的人有心成全，听的人也百感交集。
一想到这是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夜，没有人不是心下忐忑，内心百转千回，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很快，就听马蹄声响起，没多久队伍就散去了一大半。
身后穿着一黑一白的兄弟二人驱马上前：“大祭司，如果真的有人临阵脱逃，那结界之事......”
“结界需要的祭品是信念坚定的异能者，若有人过了今晚不再出现，那他就算入了阵，也起不了任何作
用〇 ’，
商玄拍了拍马鬃，不太在意，“其实就算一个不少，恐怕也有所不足。所以，哪怕缺上几个也没什么， 不必强求。”

言宥跟着商玄去了驿站，陪他在瓦片掉的七零八落全是窟窿眼的屋顶坐了一夜。
商玄一直没说话，仰头看着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宥有些厌烦这种看不见碰不到的日子了。
和他说话他听不到，碰他也没感觉，身为大祭司的商玄，根本就不知道言宥是谁，就算偶尔提及“言 言”，想到的也只是那只瘦巴巴的猫。
“赶紧结束这里的事，让我回去见商玄。”
言宥郁闷坏了就戳商玄的脸，“虽然你长得更好看一点点，但我要见随心所欲的鬼王，不是你这个苦哈 哈的大祭司。”
月凉如水，三月虽然开春，但眼下的大衍空气中却是越发的冷寂。
天蒙蒙亮，商玄就和留在驿站的几十人出发去了都城门口。
陆陆续续半途上有人加入了队伍，等到了大衍国都破败不堪的城楼下，商玄回头一看，一千人的队伍， 一个不少。
所有异能者，都回来了。
来赴一场必死之约。
“大祭司，出发吧！”
一人牵着马，朗声喊话，其余人齐声应和，“大祭司，走，去清凰山！”
从边境小镇商玄说出解决之法的那一日起，这一行千人就没有一个起过退缩的念头。
异能者从小就被当成国之栋梁培养着，本就将守护大衍和天下子民的信念根深蒂固在身体里，虽然现在 大衍没了，大衍子民也不剩几个了，但作为强者守护弱者的理念总是在的。
一千人的生死扔到天下人的存亡面前，就如果将几粒泥沙投进了大江大河，不值一提。
但是就是这些泥沙，现在要前往无人知的角落，成为阻挡滔天洪水的堤坝，成为守护人们的闸门，用他 们的微薄力量生根发芽成苍天大树，将灾难压在根基之下，永埋黄土之中。
商玄手中的缰绳猛然一扯，直指清凰山的方向，振臂一呼：“出发！”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扬起的沙土卷上高耸的城楼，宛如冥冥中自有感应，许久不见晴朗的天空，此 刻正悬挂着一抹朝阳。
唯一看到这一幕的，只有飘在半空中的言宥。
他飘在半空之中，俯视着义无反顾的异能者们，抬首望了一眼灿烂的朝阳，随后紧紧跟上了商玄。 这天下，要放晴了。
清凰山还是静静盘踞在那里，除了山道上多了不少骸骨，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商玄带着人，一路上山途中清理了山道。
到了祭台附近，想到一切最初就是在这里开始，气氛有些凝重。
“那是......我的父亲......”
一名异能者发现祭台边上的一具骸骨，上面还挂着他熟悉的佩饰，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风尘仆仆的大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快结束这一切吧。”
另外有人也在附近发现了亲人的骸骨，悲痛欲绝，“大祭司，求求你，快结束这一切吧。”
商玄环顾四周，拉着岁安走进了万生殿。
“岁安，大祭司没有坟冢，死后化了灰，骨灰就撒进清凰山。既然师父将一丝本源之力留在万生殿内， 你就在这里祭拜吧。”
岁安第一次看见万生像，噗通一下就跪下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祖母，你的遗言是要将这本源之力留给后嗣自保，但孙儿做不到。”
岁安亲见商玄照着手书上的指印取出了上一任大祭司的能源力量，神色坚定，“异变者杀了家里所有亲 人，就剩我了。我要帮大祭司，帮大家，救天下人。”
商玄将本源之力放在万生像前，将岁安扶起，他的身后是所有异能者，面前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岁安，祭祀大阵开启，你就是第一个祭品，这样你的吞噬能力才能分给之后进入大阵的人，你准备好 了吗？”
少年人挺直了腰背站直，目光坚定：“准备好了。”
商玄取出荧惑立于万生殿前，一道如水波纹般的光幕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岁安，进入这里面，阵法就开始运转了。”
商玄最后看向岁安，揉了一下少年的头顶，“既叫岁安，却不得岁岁平安。今不得已，我取走了师父孙 儿性命，若有来生，我必当还她一个。”
岁安抬眸望了商玄一眼，笑了笑，转身跑进来光幕中。
言宥亲眼看到光幕中闪过一道极为刺眼的光束，之后岁安就只剩下一具白骨。
众人围观着第一个祭品的完成，安静无声。
商玄始终盯着光幕中，淡然道：“可以进去了。”
人群中，谷霜第一个走出来。
“我先来。”
他看向商玄，四年来第一次展颜一笑，“我是大衍的皇子，却丢了大衍皇室的尊荣，苟延残喘至今，本 无颜面再活于世。大祭司，若我还能有一丝力量可以为这个天下做什么，哪怕成为妲己那只狐狸精我也愿
〇
“我真的很喜欢曾经那个人间。”
谷霜之后，光幕中出现第二具白骨。
“我来吧。”
孟婆从人群里挤出来，曾经端正的容貌已经全然不见，她对着商玄遥遥一拜，“多谢大祭司当初助我手 刃害死我家人的畜生。我本是为了奶奶和幼妹而活，若能为天下像她们一样的老弱妇孺争得一丝希望，我便 心安了。”
孟婆之后，月老紧跟而去。
“愿这世间，有情人还能得眷属。
一个接一个异能者走进了光幕成了祭品，地上的白骨越垒越高，等到千人入阵，言宥看到了当初鬼王的 白骨高塔耸立在眼前。
商玄站在骨塔之下，忽然挥出荧惑，嘴中念念有词。
他周身金光大作，清凰山开始地动山摇，光幕快速向外围扩大，一寸一寸将清凰山纳入其中，而每每向 外侵占一分，清凰山就在外界看来少去一片。
与此同时，一道一道墨黑的人影是被光幕所吸引，一个接着一个被吸进了阵法之中，言宥细细分辨后发 现竟是异变者体内的杀戮煞气。
现实中的异变者，煞气离身，就只剩下了一具早已腐败的尸身。
直至整座清凰山从世上消失不见，光幕吸尽杀戮煞气从原先的透明变得近似黑色的深灰。
商玄手执荧惑，腿一软，单膝跪在万生殿中。
“结束了。”
言宥心想，只等商玄进入光幕，他就能回去了。
可这是，却见商玄强撑着站了起来，走到万生像前，望着上面雕刻的万民众生看了许久，忽然挥起荧 惑，将雕像击打粉碎。
“还不够。”
商玄看着一地的雕像碎块，忽然笑出了声，“还差最后一点。”
第15章分裂神魂（大衍国篇完)
言宥震惊地定在半空。
商玄要干什么？
万生像倒地，黄金制成的雕塑表面被商玄打得生生断裂，砸开之后露出内里的天然玉石。
这竟是一座以纯净无暇的碧玉涂上厚厚的金身打造而成的实心雕像！
可愔，现在这座价值连城的玉石雕像成了一地的碎片，满绿的玉石布满了贯穿的裂纹，原本栩栩如生的 众生万物也被毁了干净。
“清凰山最早出现灵气，就来自这块天生天养的灵玉。大衍国的第一任国主谷旻，最初只是一个风水先 生。他在外游历时无意间来到清凰山，发现了这块玉石。由此，他便成为了最初的异能者。”
商玄将玉石的碎片一片一片塞进了上千具白骨围城的缝隙中，当每一根白骨接触到碎片时，白骨和灵玉 同时发出不停闪烁的荧光，很快，白骨便将灵玉吸纳融为一体。
“谷旻借这块灵玉拥有了自己的异能军队，从此战无不胜，开疆拓土成立了大衍国。后来，他做了国 主，就让人把灵玉雕成了万生像，再以金漆掩盖，建了这座万生殿，留下他行走江湖时收的一名徒弟，终生 守在这里看护。”
“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时间久了，大衍人只知道清凰山是圣山，万生殿是圣殿，守山人是大祭司， 却不知道这山、这殿还有这人，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这块灵玉做的障眼法。”
大殿内只有商玄一人的自言自语，他一边说，一边将灵玉碎片和白骨融合，忽然，商玄摸到一块玉石， 低下了头。
这是万生像的底座，四周除了刚刚被击打出的新鲜断口，还有一处陈旧的裂纹。
他来回抚摸着那道裂口处，神色莫名复杂。
这是他九岁那年刚得到荧惑，一时太过兴奋，在万生殿胡乱挥舞手杖时不慎打碎的。
当时，商玄不敢告诉师父，却也发现了万生像内里的玄妙之处。
待他成年之后，翻阅众多古籍，半蒙半猜得出了大衍国异能的真相。
“我的结界纵然是有千人为祭，也做不到万无一失。不如干脆将灵玉毀去，化为结界的一部分，增加结 界的力量，只是从此，这个世间便再没有异能者出现的可能。”
商玄将最后一块碎玉塞进了白骨中，站起身怅然一笑，“其实，这个人间普普通通就很好了。”
言宥一直等商玄完成了结界的构建，却总觉得这个初代形成的光幕屏障，和他印象中的界门不太一样。
颜色就不如界门那般浓郁的黑，还有，照这么看，这个结界只是将异变者的煞气吸入，却不会在之后源 源不断地吸收新玩家。
商玄应该另外还做了什么。
目前只是一个游戏的雏形，还缺了什么东西......
这时，商玄忽然往后退了几步，走出万生殿去了外边。
言宥好奇地跟出去，却发现他挑选了几块祭祀台的石板撬开，推进了殿内。

商玄将石板一块块简单打磨了一遍，雷火时不时地亮起、炸开、煅烧，言宥眼看着商玄将几块破石板做 成了格外眼熟的一件物品一一存放本体的石棺！
对啊！
言宥眼中一亮，怪不得一直有哪里觉得想不通。
就是石棺和本体。
所有的npc都只是异能者的魂魄，他们的身体只是临死前的执念后来形成的傀儡身，比如双面娇娃的孟 婆，红线不离手的月老，还有可以变成狐狸的妲己......
他们的本体都成了鬼王殿中的白骨高塔的一部分。
唯独商玄，他竟然保留了本体！
为什么？
是因为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了，不甘心成为一具白骨？
言宥想起商玄告诉过他，本体缺了东西。
莫非他只用了身体的一部分做了祭品用于游戏结界的构建，保留了皮囊......自娱自乐？
幻想了一下商玄千年来在鬼王宫独自欣赏自己的本体样貌，只稍一秒，言宥就被森森的鬼气激得忍不住 起鸡皮疙瘩。
商玄到底要做什么......
石棺造好，商玄绕着走了一圈，看神情还挺满意。
“好了，接下来__”
话音刚落，只见商玄将荧惑高举，对准自己的头顶直直插入！
言宥本能地伸手去拦，掌心却穿过了荧惑根本拦不住，亲眼看着雷火钻入了商玄的体内，周身的雷电火 光劈啪作响。
“主人__”
言宥下意识地脱口急呼，出声后才反应过来商玄根本听不到。
万生殿的屋顶还留着当初雷火劈开的巨大窟窿没有修补，抬头就能望见天空。
夜幕早已降临，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顺着屋顶的漏洞就劈了下来，言宥亲眼看到商玄被他可肆意驱 使的雷火劈中，火光映在他微微颤动的瞳孔里，隐忍的痛苦化作了满脸的冷汗。
“主人，你在做什么......”
言宥喃喃自问，根本不能理解。
为什么同样是献祭，商玄受得折磨比其他人多那么多。
“神魂……”
商玄忍着非常人能忍的痛苦，骤然爆发出一声大吼：“裂一一！ ”
天雷炎火顿时从商玄体内炸开，形成的冲击波往万生殿的四面八方扫射开去，被光幕包围的整座清凰 山，土地荡漾起无数圈曲线形的波纹。

眨眼间，天塌地陷。
清凰山渐渐沉入了地底，天空渐渐黯淡了颜色，整个割裂出的结界空间除了孤零零的一座万生殿，就只 剩一片什么都没有虚无。
商玄面前的虚空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身形和面容都模糊一片。
这是什么，言宥凑过去，看不明白。
商玄浑身的冷汗，望着出现的人影，忽然露出了一抹笑。
“我作为缔造结界者，神魂就会是这个被分割出的小世界的中心支撑。所有异能者自愿为祭品，贡献良 知、理智和对这个人间的守护之信念化为结界的基础，愿保人间太平。”
“但我担心，灵玉已毁，从此世间再无异能者，将来若再有煞气出现，人类将无力去抵挡。故此，我将 神魂一分为二，将所有的善留在结界外，将所有的恶留在结界中。”
商玄看着面前透明的人影，郑重道：“你乃是我的半身。从此以后，你将成为分割结界和人界的一扇 门，如若感应到人间有过重的执念或恶意，必要将其吸收进小世界，不能有错漏。保人间太平，将是你永生 的信念。”
透明的人影听完，点了一下头，答应了。
商玄看着自己的半身，忽然自言自语道：“我给你一具身躯吧。”
言宥看着商玄鼓捣人影捏娃娃，一边看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它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的。我一直想，它要是化了人形一定也是 长那么一双猫瞳，会很可爱。”
商玄随着记忆中的小灵猫给自己的半身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要皮肤白一点，我 的言言是一只小白猫......哦，对了，身量就别太高了，小一点，抱起来舒服......”
言宥亲眼看到一个分外眼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气得全身都在打眵嗦。
原来、原来他耿耿于怀那么多年不能再长的身高，竟是只是因为商玄想要抱起来舒服！
舒服你**!
商玄听不到身边全是马赛克的谩骂，看着自己亲自打造的半身，从头到脚都满意得不得了。
“我的言言，就该是长这个样子的。”
商玄静立了一会儿，又向半空伸出了手。
这一次，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他手边，因为剥离了所有的善，留下的恶念的半身就显得阴寒 危险。
“你作为我另一半恶的半身，带着我的记忆和异能去结界中，协助其余那些异能者的魂魄，永生永世和 煞气缠斗，这是你的使命。”
被分裂出鬼王商玄眼角带着邪气，看了一眼身为大祭司的本体，又瞥了一眼碧玉白骨架，不屑地挑了一 下眉，但也抬了一下下颚，权当应下了。
“记住这个人。”
大祭司指着面前的少年，叮瞩道，“他和你一样同为我的半身。他为善，你为恶，你可以杀任何人，但 唯独要保他平安长在。”

商玄又瞥了一眼另一半分身，不同于之前的兴致缺缺，鬼王反而一眼就对这个刚拥有模样的少年起了兴 趣，顶着横看竖看仔细看了半天，还想上手去摸。
大祭司拦住了鬼王的手，斥道：“你别碰他，你是恶，他是善，你接触他会污染他的。”
鬼王冷冷哼了一声，又看了少年一眼，转身走进了白骨塔，消失了。
与此同时，结界中原本的虚无有了实质的黑，穹顶出现，浓墨压抑。
大祭司看着自己恶念半身的背影，无奈苦笑，“原来我的恶如此重，连对言言的执念，也是转到了他的 身上......”
随后，他看向面前懵懂的少年，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轻声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我商玄这辈子唯一不得心安的事，是对我的猫见死不救。没机会弥补，得不到它的宽恕是我的一生之
憾。”
“宥者，宽恕也^ ”
“言宥，从此便是你的名字。”
商玄的本体留在了石棺中，和所有异能者的白骨遗骸于一处。
半身恶念化为了鬼王，半身善念化为了界门。
一者执掌结界，一者守护人间。
“去吧。”
商玄将面前的少年轻轻一推，从头到尾在一旁围观的言宥，魂魄忽然失重向后倒去，眼前的画面全部成 了虚影，最后沉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第01章回归，鬼王的惩罚
言宥像是跌入了无尽的墨色深渊里，永无止境地往下坠。
他意识到自己正身处在界门中。
周围环绕着他的是无数纷杂的声音，睁开眼却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他听到了被拋弃的良知，被焚烧的理智，化成灰的信念，还有那些挣扎在黑暗中的善，聚在耳边声声泣 血地呼救。
他还听到了被放纵的野心，被蛊惑的贪恋，汹涌难抑的杀心恨意，以及那些放肆的欲望，同样也在无时 无刻地引诱。
他夹在两界之间，是唯一一道有清醒自我认知的魂魄。
言宥终于想起来了，他曾经在这般的环境中待了上千年。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被反复拉扯着，做一道分隔现实与游戏的门，孤独地驻守在两界之中。
想起来了......
玩家进入游戏，是因为言宥遵循了大祭司的瞩托，严格筛选人间的恶煞之气。
而遇到意外横死的人，临死前往往比寿终正寝的人更容易爆发出强烈的不甘或怨念。
当这份执念被身为界门的言宥捕捉到，就会默认是有危险的恶煞存在，他就将其魂魄吸收进游戏里......
游戏，是为了维护人间和平才存在的。 npc是奉献者，玩家才是毁灭者。
修复界门的方法，是让npc吞噬玩家变得强大，因为npc是结界的祭品，是基石。
言宥以往所有的认知都与真相截然相反了。
在npc眼中一旦靠近，就会无法自控地被吸入的可怕界门，是因为那里面有他们的血肉本体，沉睡在无 边无际的深渊混沌深处，永世沉溺其中。
魂魄，渴望回归本体，所以才会被吸引。
自己和商玄，会例外则是因为言宥就是界门本身。
他和商玄互为半身，一善一恶。
他们不会惧怕界门，甚至商玄的心头血可以破开界门。
当恶接触到了善，界门就会被污染。
商玄和言宥有了接触，善与恶相互相融，变得不再泾渭分明。
言宥作为纯善的分身，被鬼王弄脏了......
所以界门才会日益薄弱。

更是因为npc的数量日益减少，玩家在不断地壮大，言宥甚至杀死了不少高阶npc......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
当最后的念头浮现，言宥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一片浓稠的黑，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仍然被困在界门 里。
但下一秒，言宥发现了自己正躺在某人的怀里，微凉的皮肤和怀抱的姿势是那么的熟悉。
言宥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是实体，不是虚影的魂魄。
是商玄的领域！
言宥眨了眨眼，他终于回来了......
抬眼望着商玄，鬼王大人闭着眼，没有呼吸，胸口也没有起伏，苍白的面容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言宥记得穿越之前他是受了重伤的，是商玄带他回来会不会影响他吸收消化之前那些玩家的力量......
自己这一睡，到底过去了多久？
假设过去和现在的时间流速相同，那至少他已经沉睡了四年了。
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脑子里没有答案，言宥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先是动了一下手指，待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知觉，便抬手摸了摸，被化骨刃刺穿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摄魂锥也被取出来了。
果然是商玄救了自己......
“言言？”
商玄注意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第一时间睁开了眼，果然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 自己。
“言言，你醒啦，我......”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打在了商玄脸上，结结实实地给苍白的侧脸增添了几分明显的血色。
“言......言？”
商玄被打懵了，愣了半天才回神。
还没来得及发怒，就看到言宥翻身坐起，一把将他推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压着舌根一字一顿问道： “主人，自攻自受，好玩吗？”
商玄刚抬到嗓子眼儿的怒火瞬间哑了，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言言怎么会知道他和自己互为半身的事？
不应该的啊......
本体的记忆只有自己继承了才对。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商玄第一次面对言宥时觉得心虚。
“有什么好解释的！”
言宥眼睑颤了颤，气势压得更沉，说出的话也足见攻击性，将商玄过往做的好事一件件翻了出来。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结契者，说要把我宠到天上去，还说不管是游戏还是人间，只要我想，怎么选择都 可以......”
言宥的声调有些发抖，像是被气狠了，“我以前从来只当你说这些是逗我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有 说真话的时候......”
“因为我就是你，你这些话根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鬼王大人，是我小瞧你了，自己的半身都能下得去手......玩，还是你会玩！”
“古古	”
曰曰..
商玄没想到言宥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但也无话反驳。
言宥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二者互为半身，商玄根本不可能把言宥留在身边，更不可能无原则无底线 地宠了这么多年。
讲道理，作为恶的半身，鬼王大人不存在信任这种美好品质。
就算是游戏里的相互共存了上千年的npc，对他而言也是想杀就杀的。
他更不可能有爱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都异常珍贵的情感。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至情至性的情感，鬼王一概没有。
他只有杀戮，掠夺，占有，和无止境的欲望。
言宥，对鬼王来说，是唯一的例外。
对于言宥的宠溺，始于大祭司的命令，但更多的是鬼王自身的欲望在作祟。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从本体继承了某些执念，这份执念在言宥身上化成了实质，所以他第一眼见到言宥就 无法拒绝地被吸引。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半身，这份欲望就更加无法抑制。
他们本就该融为一体。
“言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
“够了！”
言宥板着脸，嘴角都绷紧了，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无论你想说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听一个字。”
“古古	”
曰曰..
商玄飞速转动大脑，想着怎么措辞可以消解言宥的情绪，可还不等语言整理好，就被扑上来的言宥直接 按倒了。
“因？主主？ ”
/〇#\ ； 口口？

言宥埋在商玄的颈间，嘴一张就一口晈下，四年看得见碰不到的日子实在难熬，尤其在知晓一切后，某 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一直在发酵。
终于在回到现世，得见商玄的那一刻，全面爆发。
“主人......”
言宥嘴唇被血液染红，抬起头的瞬间喉咙明显吞咽的动作，眼神被契约晕染成一片水光。
“言言，你......饿了？是契约出问题了？”
商玄从来没见过言宥如此主动的嗜血，“还是你的伤留了后遗症？”
商玄扯开了衣领，按住言宥的后脑勺压下，“那么一口够不够？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言宥低下头又汲取了一口鲜红，起身说了一句：“不够......还不够......”
商玄错愕的情绪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很快就调整过来。
言宥这幅样子，需要的是什么商玄心知肚明。
他一把搂住怀中不安分的人，偏就不让他如愿。
“睡了那么久，一醒就发脾气，放肆完了就求欢，谁把你教成这样的？”
言宥根本不听商玄说了什么，哼哼唧唧地催促着。
商玄一手钳住言宥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不安分的身体上落下一个个掌印，听着一声声闷哼，笑道：“胆 子太大了，连我都敢动手......说，到底谁把你教的这么无法无天的！”
言宥想尽办法把自己往商玄身上贴，面对所有的问题都避而不答，只想着把商玄也磨出火来就顾不上问 东问西了。
“主人〜”
商玄眯了眯眼，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
“言言，你不说，就得吃点苦头了。”
言宥一个恍神，周围墨黑的浓雾就有了意识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脚，将他拉离了商玄。
“主人？”
商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言宥那里取走了荧惑，“言言，在我面前嘴硬，不乖了。”
“不是，我没有......嘶！”
“求饶没用，言言，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言宥神色闪烁，偏过了头晈住了下唇避而不答。
说什么？
说自己穿越去了一千年前做了一只猫吗？
商玄就算知道有那只猫的存在，也断然不会知道那只猫其实是自己。
因为自己成了大祭司的执念，所以大祭司分裂了神魂，用其中一半造出了自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言宥自己都还没接受他成了因果线的一环，对于自己影响了过去和现世，包括自己就是界门这些信息尚 未完全消化，他还不想和商玄说。
商玄今天怎么回事，就不能和往常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嘛！
言宥有些委屈，他都这么主动了 ......
“所以，你还是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他见惯了言宥在情动时的予取予求，这是第一次遇到了抵抗，令商玄更好奇言宥在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 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言言，荧惑的雷火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不过嘛......”
商玄打了个响指，言宥就被蓝白色的小火焰折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商玄擦去言宥的眼泪，哄骗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互为半身的事。”
言宥神志已经被消磨没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望着商玄的脸，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大衍还是已 经回来了，喃喃道：“大祭司......”
商玄眼神一凛，竟然是他！
第02章王妃，你回来啦!
惩罚的过程极其漫长，各种逼问的手段在商玄的花式操作下几乎把言宥连皮带骨都重塑了一遍。
领域内没有边界线的范围，除了他和商玄，还有大片的浓雾，其他什么都不存在。
但言宥却有一种被迫换了 800种场景的错觉。
商玄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言宥完全没有印象了。
当他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正趴在自己锦城的别墅里。
太久没有接触到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他甚至有些不习惯了。
睁着眼睛适应了很久，他才缓慢地爬起来，随着每一块肌肉的僵硬牵扯，手脚并用地挪下了床。
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子滑落在地，露出了整片痕迹斑驳的后背。
言宥龇着牙小声抽着气，脚尖刚沾到地面，膝盖就一软，后腰使不上力，“啊”一声惊呼，整个人趴在 了衣柜上。
“言言？”
商玄忽然从半空中露出了大半边身体，探过头看了看，坏笑道：“今天不许用治愈道具，看你以后还敢 不敢和我动手动脚。”
言宥沿着柜门慢慢跪坐在地，在尽量不动用到腰腹肌肉的同时“咔咔咔”地拧动了脖子，朝身后望
去：“主人，疼……”
商玄呼吸窒了一瞬，随即抛出了_个稀有道具，妥协道：“至少_个小时。”
“哦……嘶......”
言宥才小声地抽了一下气，还没配合动作，下一秒床上的道具就消失不见，紧接着，身体的僵硬瞬间被 治愈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灵活有力。
“主人〜”
“别撒娇！”
商玄发现言宥自从知道互为半身的事以后，气焰嚣张了不少，本来下决心要整治一下的，但又不忍心他 受一点罪。
“既然游戏和界门的事，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人界我就不管了。”
商玄通过硬实力逼问出了言宥在沉睡期间，魂魄穿越去了大衍，亲眼见证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虽然并不愿意让言宥知道这些事，但事与愿违，商玄也只能顺势而行。
“等你把外面那些到处蹦跶的玩家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商量修复的事。”
言宥被商玄一提醒，才想起来现在的人界就和千年前一样，正遭遇着毁灭性的灾难。
“这段时间人界的事你插手了？我睡了多久？”

言宥起身钻进了衣柜找衣服往身上套，“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
“别问我，大多数时候我都和你一起睡着。”
商玄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似乎还带着一丝得意：“你这次睡了两天，顺带提一句，你是七天前醒 的。”
言宥：......你到底在炫耀个什么！
“不是说这个。”
言宥慢慢转过身，趴在床边，“我是指我受伤之后，距离现在多久了？”
提到受伤，商玄的脸色就黑了。
“你还记得你受了伤，竟然会被化骨刃刺穿心口，还敢把摄魂锥也放进去，你是真的胆子大。那个对你 动手的女人死得太便宜她了。”
“那我不是把慕柯留给你解气了。”
言宥摊了摊手，“我不信慕柯现在还能活着。”
“当然不可能。他和他妹妹欺负了言言，我怎么可能放过他，这对兄妹可不是什么好人。”
商玄在吞噬慕柯力量的同时看到了他的记忆，嗤笑道，“妹妹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哥哥看着深明大义， 实则是个蠢货。一个死前还在责怪别人不爱她，一个死前还想着要为妹妹报仇。”
言宥神色平静，并不意外：“正常，如果不是执念太重、恶意太深，他们也不会进入游戏。”
“不过说到这里......”
商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言宥，“我居然不知道言言这么能忍痛。平时我稍微用力一点，你就哭得能断了 气，怎么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又不喊疼了？”
“言言，你的痛觉神经系统是只对我一个人开放的吗？”
言宥没工夫和商玄做口舌之争。
当时的情况如此紧急，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那种情况下，我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在化骨刃之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师 父的转世......”
“我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会送你的魂魄去托生成她的孩子。”
商玄想起四十多年前，他发现了界门中的善念竟然有了主观思想。
因为主体对人间的眷恋，在开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人界看看。
秉着对自己的半身的纵容，商玄亲自将言宥送去了人间，还顺便帮主体了了一个心愿，还给上一任大祭 司一个孩子，弥补岁安的遗憾。
“言言，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的要求，我是没什么尊师重道的思想的。”
商玄眼神冷凝，无情道：“你最好保佑她长命百岁，寿终正寝，但凡要是进了游戏成了玩家，就冲着你 胸口留下的这道疤，我第一个杀了她。”
“那是我妈！”

言宥反驳道：“不求你尊师重道，但既然我们是一体，他也算是你的亲妈了。老人家这把年纪了，还有 阿兹海默症，上一秒发生的事下一秒就有可能忘记了，哪里还有什么执念？就算哪天真的驾鹤西去，也不会 出现在游戏里的。”
“问你呢，别岔开话题，到底过去多久了？”
言宥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推门往外走，脚步忽然停在房门口，猛地一下转身看向商玄，“人类不会死 绝了吧？”
“那倒没有。”
商玄摆了摆手，懒散得很：“过去和现在的流速是相同的，只有游戏里时间才会停滞不前。还是一堆烂 摊子，你去收拾，我不管。”
“摄魂锥呢？”
言宥朝商玄摊开手，“把摄魂锥给我。”
“没有，毁了。”
商玄长眉一挑，反问言宥：“你怎么以为我会容许这些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东西，进入你的身体后还能 留存于世？摄魂锥和化骨刃全都被我毀了。除了我，没人能碰你一下。”
“是吗？”
言宥垂了眼，冷冷道：“那你怎么不把荧惑一起毁了？”
商玄...
“你明明是喜欢的，言言的每一个反应，我都了若指掌。”
“够了。”
言宥忍住把荧惑一撅两半的冲动，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推开别墅大门，穹顶一如既往的压着，周围寂静一片。
乍一看，和他受伤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当下差点让言宥恶心地吐出来。
该死！
心里一阵咒骂。
竟然真的耽搁了四年。
期间放任npc和玩家不管，任由这两股势力颤抖，人类夹在其中就算没有灭绝，恐怕距离濒危也不远 了。
一路上，言宥别说一个人影了，就连一辆像样的交通工具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凭着记忆找到了保护区，却见保护区外围满地的尸骸，散落一地的骨骼残肢几乎都找不到可以 落脚的地方。
言宥差点咬碎了一口牙，才堪堪稳住了心神。
他一路往保护区的入口处走，情况越严重。

脏污凝固的血块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脚底都能感觉陷入的下沉感。
抬脚的时候，明显的拉扯阻力，鞋底沾满了细碎的肉块。
就算是曾经游戏里最血腥的屠杀局，也不过如此而已。
言宥忍住胃里的不适，来到了保护区的防御墙下站定。
左眼瞳孔中的倒挂九芒星显现，闪烁的契约印正在启动，言宥仰头望着高耸的防御强，强自按压内心的 不安和惶恐，缓缓启唇：
“奉鬼王令：召高阶npc，至！”
一秒过后，月老、炽燃、旱魃和妲己四个npc出现在言宥面前。
炽燃嘴里叼着烟，旱魃拎着一个插着吸管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黄澄澄液体散发着啤酒的味道，月老的 瓜子皮还沾在嘴唇上，妲己更可笑，举着把大蒲扇穿着老头衫正往嘴里塞辣条。
言宥清楚地看到，四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副扑克牌......
“王......王妃？”
妲己第一个反应过来，吸溜着把辣条吞进肚子里，手一抖，一张黑桃3飘了出来，正巧落在了言宥脚
边。
言宥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现在干脆沉到了谷底，那一刻他只想冲回去把商玄从领域里拖出来好好质问一 番！
大衍国那段回忆，是不是压根就是商玄趁他沉睡，控制他的梦境制造出来的幻境，专门用来坑他的？ 这几个......这几个......
怎么看怎么不着调的npc，就是曾经为了整个人间不惜舍身赴死的异能者们？
哪怕言宥现在被戳瞎了眼，也看不出他们浑身上下哪根毛符合救世英雄的模样。
曾经的无畏无惧哪去了？
一个个顶天立地的气概呢？
哪怕没了躯壳和记忆，只是被剥离出来的一份魂魄执念，多少也该留些异能者的独特气场吧！
言宥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实在没办法把他们和记忆中的大衍异能者匹配上。
他一脚踩上了黑桃3,气势低沉，眉眼低垂的模样，让四位高阶npc有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炽燃：“王妃......那个......你没事啦？”
月老：“真是王妃啊......是不是鬼王大人把你治好了......”
旱魃：“那个啥，要进去坐坐吗？”
妲己：“王妃，你回来的正好，晚上童威有任务，一桌麻将正巧三缺一......”
炽燃&月老&旱魃：“闭嘴！”
言宥：......手痒，想拔狐狸毛！
第03章商玄到底想干什么？
保护区的情况比言宥预想得好很多。
除了极少部分被现实压垮的人做出了偏激的选择，大部分普通人还是和言宥离开前一样，每天在保护区 内从事着力所能及的工作，领着属于各自份额的补给，维持着基本的生活。
甚至，因为时间久了，不少人已经习惯了保护区的生活方式，在枯燥又乏味的生活节奏中，添了一些适 当调节的余兴活动。
言宥坐在当初唐翡的办公室里，面对这里的两张全自动麻将桌，陷入了沉思。
“老大！”
办公室门被撞幵，童威抖着一身的腱子肉就往言宥身上扑，“老大，鸣鸣鸣，我好想你......”
言宥抬腿往桌沿一蹬，椅子往后移了半米，童威的双臂就从上半身落在了他的小腿肚上，“老大，你这 到底是没死，还是被鬼王从哪里捞回来了？我每天都给你烧纸钱，还特意加了一条好烟一起供上，你收到了 没有......”
“你怎么没干脆把自己一起烧给我！起开！”
言宥抽出一只脚踩在童威的肩膀上，用力一压，“林致！把这货给我拖走！”
“老大……”
林致站在门口，情绪也是颇为起伏，“终于等到你回来了。那些npc说你不会有事，我虽然相信鬼王大 人会有办法，但是一直联络不上你，心里还是很忐忑......”
“好了，够了！”
言宥扶着额，伸出一只手掌心对外翻出，“都别说了。那时候事发突然，四年没联系你们也是我没预料 到的，事出有因。”
“现在，林致，把童威拉走！他快把裤子都扒下来了！”
“所以，保护区外那个情况，是npc虐杀了玩家留下的？”
言宥听林致讲完这四年的事，若有所思，问道：“现在保护区外的玩家，还剩多少，你们大概有数 吗？”
“这个......大概还有两三成吧。”
林致摇了摇头，回答：“我们离开游戏太久了，并不清楚后来游戏里玩家的具体数量。他们之间平时抢 地盘死的也不少，而保护区里的玩家，绝大多数都死在老大你出事的那个晚上。”
“对，保护区现在仅存的玩家只有我和林致了。”
童威想到那个夜晚，忍不住瑟瑟发抖，“当时老大被鬼王带走后，本来现场那些npc只对试图反抗的玩 家出手，但是没过多久鬼王大人忽然到了。”
林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一身玄色长袍的鬼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保护区上空，绝美的眉眼俯视着整片保 护区，眼神死寂而森冷。

一众npc还没来得及跪地，保护区的玩家就从四面八方的角落被吊上了半空。
除了林致和童威幸免于难，还有一个慕柯被商玄拧碎了每一截骨头带走以外，其余所有玩家，每一个都 是高仰着脖子，脆弱的颈骨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吊在半空中。
身体因为悬空，所有的负重都失去了支撑，手脚疯狂乱挥乱蹬，却挣脱不得。
整座保护区都被震天的痛苦哀嚎声笼罩着，不少玩家的亲属想要施救却力不能及。
唐翡和他的人静立在广场上，被商玄施了定身术，动都动不了，甚至没办法低头，闭不上眼睛，一个个 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玩家挣扎在生死之线却束手无策。
玩家的呼救，亲属的哭声混杂在广场上，唯一能始于援手的npc作壁上观。
几分钟后，一道道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颈骨的断裂将玩家们一个个送至终结。
即便如此，家属也得不到他们的遗体，因为即便是死了，商玄也让那些玩家尸首漂浮在保护区的上空， 如一座壮观的千人冢。
那场面，一连七日才降下一片天雷炎火，将所有玩家的遗体烧了个干净。
保护区下了一天的骨灰雨，吓得不少人至今都不敢提，一想起来就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这是商玄对整座保护区逼迫言宥的惩罚。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外边那些玩家没找你们麻烦？”
言宥如今对玩家的死亡可以说是无动于衷了，况且在那种情况下，商玄可以留林致和童威一命，已经是 意外之喜了。
“那肯定找了呀。”
童威拍了拍胸口，意图把那些可怕的回忆都拍走，“当时都知道保护区是有玩家镇守的，一看这么多玩 家死得那么诡异，外边不了解情况的，都以为保护区被npc占领了。”
“他们集结了不少人，搞了几次大进攻，想要冲破防御线进来，但是都被npc给解决了。虽然玩家聚集 实力强大，但是中高阶npc齐聚，可不是往常咱们游戏里多对一的情况了。”
童威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得亏是友军，那场面，一出手就是秒杀！现在没个上百玩家同时出 现，我都不好意思去找高阶npc出面了，找个中阶带几个初级去应付一下就完事了。”
说着话，童威降低了声音，偷偷摸摸捂住半张嘴，小声道：“本来唐局以为人类全玩完了，没想到npc 真的会站出来保下了这里。一开始他还几次三番在背后搞小动作，想着从林致手上夺权，但是经过几次大围 剿之后，他大概是看清了局势，放弃了。”
“那他现在人呢？”
保护区目前就相当于原先落后的山区，言宥方才注意到，唐篛的人还是在维持这里的基本社会治安。
毕竟玩家都死绝了，剩下npc也不会管理，普通人的生活要正常维系，还是需要常规的内部体系去支
撑。
“唐局算是退休了吧，他把指挥权都给了林致，自己陪着黄老师去疗养了。”
童威提到黄老师，才猛地拔高了声音，“老大，你回来还没去看过黄老师呢，要去看看她吗？”
“之前孟婆把她送去了你那里，但是你也知道，你那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黄老师不习惯......”

“是我做主，把黄老师带回保护区的。”
林致接话道，“老大，黄老师这两年越发糊涂了，你要是有时间，还是抓紧去看看吧。”
言宥自从知道了他妈妈和自己存在更深一层的关系后，其实情感上很复杂。
既感恩与她的母子之情，但内心深处对那个把商玄带上清凰山又隐瞒了自己孙子异能的上任大祭司，多 多少少有些说不出的怨怼。
“我知道了，找时间我会去的。”
言宥垂了眼，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林致和童威：“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问过你们。当初，你们两 个是因为什么意外，死后才去了游戏的？临死前在想什么？”
“老大你问这个干什么？”
童威肌肉发达，思想简单，没多想就回答了，“我以前家境不好，白天在武行当陪练沙包，晚上就去一 些酒吧会所当安保。半夜下班的时候，被一个暍大了的富二代路上撞飞了，本来还想着死了也行，好歹家里 有了赔偿金日子能好过点，结果当时迷迷糊糊听到那杂种打电话说找人把事平了 ......”
童威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最后长叹了 一口气，“瞎，反正就那么回事，再睁开眼就在游戏里了。林致我 记得好像以前是律师吧，帮原告答应了官司被被告蓄意报复，走半道上被捅了，抢救不及时死的？”
“对。”
林致看着言宥，像是提及了一件事不关己的闲事一般淡然，“当时原告就在对面看着，因为付不起诉讼 费，所以就算看见了，也没有打120。”
童威捶桌痛骂：“妈的，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怎么有钱的没人性，穷的也这样？这世上还有好人吗！”
言宥微低着头，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半晌后，他开了口： “对不起。”
童威和林致愣住了， “老大，你怎么了，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言宥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解释。
善恶都本就在一念之间，这就是人性，丑陋又真实。
童威和林致并不坏，只是死前面临那样的境遇，心中有不忿和怨怼是合情合理的。
因为那一念之间的恶，就被拉进游戏里，磋磨了这么多年，是言宥作为界门的错判。
如果童威和林致当时能够获救，也许将来因为这件事性格扭曲，变得不再良善，也有可能时过境迁后， 一切如常。
那像他们这样的玩家有多少？
有多少人本性不坏，而是生生被游戏逼疯了？
就像界门刚破时的人界，虽然有玩家在作恶，但依然有玩家在守护。
曾经的言宥只是界门中没有自我的一道善意，以大祭司的一句命令谨守职责，却根本不懂得分辨世人的 善恶是非。
言宥忽然想到，商玄当初为什么要送自己去人界走一遭？
要商玄的个性，应该直接把自己绑去鬼王殿才对。

是不是那个继承了大祭司记忆的鬼王大人，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还有，刚才遇到的月老、妲己他们，明明死了那么多玩家，为什么感觉还是和四年前实力相差无几？ 不是说，玩家死得越多，npc越强大，界门才有希望被修复吗？
可刚才言宥见到的npc，虽然是长进了一些，但是比起死去玩家的数量，实在不成正比......
商玄到底想干什么？
他杀死的那些玩家，看似残酷的手段，挫骨扬灰的处理方式，究竟单纯是为了提升实力，重新分隔两 界，还是为了让多年被游戏束缚住的玩家们......解脱？
第04章商玄，出来见我！
“那个谁！”
言宥半路上逮到了穿着黑灰职业装正在路边捉逃课学生的孟婆，一把拎着后衣领子就走，“跟我走。” “鬼王妃？”
孟婆后脚跟被拖行，前脚尖怎么扑腾也碰不到地面，一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嗓子被衣服卡得嘶哑，“您 什么时候回来的......稍等，我......喘不上气了......”
“你本来就不需要喘气。”
言宥破开孟婆的储物空间，直接伸手进去鼓捣，“我记得你以前为了飘来飘去，收集了不少瞬移的道 具，都在哪儿？”
“鬼王妃，你这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游戏npc的储物空间一般都是在各自方便守护的身体部位，比如孟婆就安放在腹腔位置，言宥直接伸手 掏她的肚子，这实在是......有伤风化！
何况，要是被鬼王大人看见了，她十有八九会连这具傀儡身都没了。
别啊......还想多活几年呢！
“少废话，你一个卖酒的，怎么去当老师的？”
言宥埋头翻找着道具，注意到孟婆竟然还在储物空间里放了不少小学教材，口气虽然冷，眼神却变暖 了。
“现在人口已经大幅度锐减，你确定自己不会送人类更快一步进入毁灭？”
孟婆摇头：“不是，我这只是个人爱好，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不过您放心，我知道我教不了什么，
不负责上课，只是维持学校秩序。”
言宥手指一顿，想到了那个拖着奶奶和幼妹的瘦弱女子，又扫了一眼孟婆身上古板乏味的穿着，点头 道：“教导主任？那你还是挺合适的。”
“别废话，瞬移道具呢？”
孟婆笑得讪讪，“王妃，你别找了，道具符之前用得差不多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我们学校有两 辆车，你要是会开的话......”
“以后说话先挑重点，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言宥闻言收回手，命令道：“我车技还行，反正现在路上也没人开罚单。车钥匙给我，快点，我赶时
间。”
一辆破破烂烂连车门都掉了一扇的捷达出现在言宥面前，孟婆空着手，解释说道：“车钥匙没有，那个 童威教的，用的时候这两根线碰_下，就能打上火了 ......”
言宥瞥了一眼，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轻啧了一声，腰一弯就钻进驾驶座。
“我没有回来之前，一切照旧。”
言宥捏着两个引线发动了油门，看了一眼油量，孟婆站在一旁殷切道：“油够了，才加满。旱魃用皮管

子吹了_下午呢，嘴巴都肿了，_股子汽油味丨
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言宥踩着快锈了的油门先是往前进了一点，差点嘭地撞上前面的墙，赶忙一 脚踩上刹车，快速转动反向盘，朝着后方猛退。
呲——
轮胎在地面发出一阵噪音，只见言宥一脚踩空了油门，小破捷达狂啸着在几下激烈的颠动中，冲出了孟 婆的视线，一路冲向了保护区的出口处。
“厉害啊......”
孟婆被车尾气呛得猛咳嗽，捂着嘴，望着快要消失不见的车身，感慨道：“这种废铁都能飚起来，王妃 不愧是鬼王大人一手教出来的，驾驶技术很娴熟嘛。”
“你在看什么？”
月老忽然出现在孟婆身后，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
孟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月老都觉得很不自在，要说对高阶npc的惧怕也谈不上，但就总觉得和看 到别的高阶npc时，感觉不一样。
“王妃借走了学校运菜的车，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赶着回他那栋别墅去了。”
“运菜的？”
月老愣了几秒，追问道，“是那辆少了一扇门的红色铁皮盒子？”
“对。”
“那辆车童威说漏油了，不够这里到别墅来回一趟的。”
月老想了半天，转身决定去找旱魃。
“得让旱魃带着油桶去一趟别墅，那小铁皮平时还用得着，学生每天的伙食都靠它的，得把它弄回
破捷达在荒野上加速飞驰，前后左右都一片空旷。
出了保护区的锦城如同深夜的坟场，除了路上车子一闪而过的黑影什么都看不到。
油门轰动，响彻周遭，但仔细听，会发现周围寂静地甚至连草屑被卷进轮胎里碾碎的声音都能分辨出
这个世界压抑得令言宥觉得沉重。
他握着方向盘，心口闷闷的，总觉得有事即将要发生。
这一刻的心情，就和当初在大衍，看到还是大祭司的商玄分裂自身前一般无二。
商玄......
商玄！
他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主人！”
推开别墅的大门，言宥一路呼喊着商玄，冲回了卧室，却没有看到商玄从领域中现身而出。
“主人，你还在领域里吗？我有话要问你......”
“主人？”
没有得到回应的言宥瞳孔紧紧一缩，站在房间里，茫然地原地转了一圈。
屋里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就连被子还乱糟糟地团在床上，床单上甚至还留着疯狂过后的痕迹 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唯独不一样的，是言宥感觉不到商玄了。
“主人，你在吗？”
言宥等了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忽然，他单膝跪了地，单手握拳执在胸口，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低下了头，
“主人，我要见你。”
无人回应。
言宥抬起了眼睛，倒挂九芒星的契约印浮现，金光在瞳孔深处闪烁，耳垂下的红痣显出了红光。
“主人，我要见您！”
依旧没有任何回答。
言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颤，像是作了一番挣扎，随即唤出荧惑一下割裂了自己的掌心，鲜血喷涌而 出的瞬间，房间里契约印的效应数倍地增强，整栋别墅的气场都有了变化。
言宥被黑红的鬼王气息萦绕了周身，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动作也变得滞缓，像是一具被什么人控制住的 躯壳，没了自主的意识。
“主人，我请求您，见我一面。”
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言宥在房间里独自跪了很久。
等到睫毛一阵颤动过后，恢复神志的言宥眼神复又清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四周，还是他的房间，不 是商玄的领域，也没有商玄出现过的任何气息痕迹。
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理他了......
连自己受了伤，见了血都被办法把他逼出来吗......
言宥攥紧了鲜血淋漓的手掌，用力锤向了地面__
“商玄！”

月老和旱魃才来到别墅门口不久，言宥的一嗓子把正对着皮管子吹汽油的旱魃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大口 的汽油灌下了肚子，差点没当场自燃了。
“我朴！ ”
旱魃跪趴在地上一阵干呕，呛得满眼都是泪花，“鬼王大人这是又干了什么，把王妃气得直呼其名了。 吓死我了，听到王妃这一嗓子，我怕不是要折寿十年？”
月老捂着心口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别墅的大门就从里面被大力推开，言宥一脸沉凝的走了出来，手掌 的鲜血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我天，王妃你受伤了！”
两位高阶npc惊得一动不动，现在这个人界，竟然还有能让鬼王妃受伤的能人异士？
不能够吧......
还是说，鬼王大人终于重振夫纲，舍得家暴王妃了？
呵阿，更不可能......
“月老。”
虽然不知道商玄在搞什么名堂但明确自己被诓骗了的言宥，压抑着一肚子的怒火，伸手一压，月老就跪 倒在地，腰都直不起来了。
“王妃，有......有什么事吗？”
月老当下回忆了往音，脑中整合了一下遗产，连墓志铭都想好了，就等闭眼了，却听言宥冷声问 道：“我要回去游戏里，带路。”
“回去游戏里？”
月老和旱魃齐齐愣住，游戏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动植物都跑来人界扎根了，还回去干嘛？
“王妃是要回去找什么东西吗？”
月老推测不出言宥的想法，更不敢看他的脸色，试探着问询道：“这是......想去哪个游戏场？”
“鬼王殿。”
言宥去过两次游戏。
第一次，是托世人界后，19岁死于意外进入游戏。
不过言宥现在觉得，大概商玄就是只给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意外根本就是他安排好的。至少，他 死的时候除了对黄老师感到有些遗憾和愧疚，并没有什么不甘心或怨怼的念头。
不然，他也许早就发现游戏的隐藏的真相了。
而第二次，就是界门破损后，他主动唤醒鬼王契印，商玄把他接了回去。
他认定商玄就在他的领域里，只是不肯见他。
而鬼王的领域，除非得到他本人的默许，否则就算是言宥，也进不去。
有什么办法能把商玄逼出来......
就连言宥弄伤了自己都办不到的事，还有什么办法......

言宥想到了鬼王殿的骷髅王座。
和万生殿高度重合的鬼王殿，唯一多出来的就是那张被商玄无数次享受恶趣味的骷髅王座。言宥回到鬼 王殿，盯着那颗被无数宝石镶嵌点缀，奢华到令人炫目的骷髅王座，果断举起了荧惑......
“商玄，出来见我！”
第05章商玄，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荧惑和骷髅仅差了最后1公分，甚至挥动权杖时的力量已经震碎了王座上数不清的宝石，碎裂的晶体簌 簌地飘落。
“古古	”
曰曰.
商玄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言宥僵立在原地，全身被定住动弹不得。
在他意识到手腕的阻力时，心口就一阵莫名泛酸，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顿时一肚子的委屈就 压不住了。
“你还知道搭理我......”
言宥发了狠，用尽全力和商玄的力量做对抗，一副势要将骷髅王座打烂的架势，“我还没一张破椅子来 得重要！”
“言言，听话，离开鬼王殿回去。”
商玄的声音纵然伪装得很好，但是言宥是将他来回里外都皭了个透彻的人，几乎是在对方开口的瞬间， 就察觉到了一丝声调的不寻常波动。
“你受伤了？”
言宥神色一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离幵别墅的时候你还好好的，不过半天功夫，你离开过领
域？”
不对，就算商玄离开领域，这世间还有能伤到他的存在吗？
不管是游戏玩家还是npc，不过都是他不屑一顾的蝼蚁，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苟延求存的普通人类。 “你在领域里，发生了什么？”
言宥拼命想挥动荧惑，却抵不过商玄的压制，都怕自己的行为会对商玄造成负面影响，一时左右受制， 万分为难。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言宥看似是压着极盛的火气，但难以掩饰的心焦从他说话间的语调中轻易地泄露出了端倪，“让我进领
域。”
等了半晌，既没有得到同意甚至连回应都不曾听到只言片语的言宥终于忍不了了。
“让我进领域，主人！”
言宥敛了眼，之前受伤流血都不管用，他现在动都动不了，也没办法再用骷髅王座来逼迫商玄回应。 他定在王座旁，想破脑袋也搜刮不出任何可以让商玄服软的办法。
鬼王殿一片寂静，甚至整个游戏世界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声响。
言宥一遍一遍喊着商玄，甚至不愔一次又一次动用契约的力量去感应商玄的存在。
但商玄像是打定主意不再回应言宥了，始终不曾再言语一声。
折腾到后来，言宥几乎是精疲力尽，能量被透支，眼前发白，满脸的冷汗。

他只意识到膝下一软，忽然身体就能动了，来不及反应就一个趔趄，摔进了王座里。
“嘶——”
身体第一次倒向王座的瞬间没有人稳稳地将他接住搂进怀里，言宥额头磕到了王座的靠背，一阵钻心的 疼痛直达肺腑。
他当下甚至有一种会疼晕过去的错觉，眼前都恍惚了，出现了一片缥缈的白雾，如云山绕行，就好像置 身在曾经的清凰山上。
闭着眼躺了半天，总算稍有缓和。
好疼啊......
原来这张王座这么硬，躺着一点都不舒服，而且好冷，后背的冷气直往骨头里钻。
言宥抬起手臂，肘弯遮住了眼睛，半天后忽然撇了撇嘴，躺在王座上蜷缩成一团。
“商玄，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言宥心里委屈得不行，鼻子不自控地就发酸了。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非常微弱。
微弱到那个间隙但凡言宥眨一下眼睛，都有可能被睫毛的颤动忽略掉那瞬间的变化。
是商玄！
言宥后背朝着殿外，脸正对着骷髅王座的靠背，稍微想了想，就立刻把身体缩成更小一团。
他往王座里侧挪了又挪，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座位的一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偶尔还能听到一声细微的鸣
咽。
言宥心里没底，除了某些特定时候，他没有向商玄示弱过，装哭这种事超出他的业务能力太多了。
他没有把握能够能不能让商玄上钩。
可即便言宥装哭的演技很一般，过了没多久，他还是再一次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
呵！
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言宥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才翻身仰面朝上平躺。
如果只是哭两声就能让商玄心软，那么......
言宥眼神发了狠劲，忽然召唤出荧惑，直直地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只是割伤手逼不出商玄的言宥，拼着自毁魂魄也要见一面那个老禽兽。
因为和商玄的契约，更是互为半身的两人哪怕言宥刺穿自己的心脏都不会死，比如之前被慕龄的化骨刃 追杀那次。
哪怕这副躯壳被毁，言宥也相信继承了大祭司所有异能的鬼王能给他再造一副身体。
唯一可以真正杀死自己的前提，是先毀去他和商玄的契约。

被控制着弒主的荧惑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不愿刺穿言宥的左眼。
言宥打定主意，一意孤行。
荧惑抵不过他的操控，一寸一寸向那只闪烁着浅金色光芒的左瞳逼近。
当权杖的顶端距离眼球只有不到一节指节的距离，只要再一下就能刺穿时，荧惑杖身震颤，一道道凄厉 的悲鸣响彻鬼王殿，像极了正在向某人呼救。
言宥眼角一跳，咬紧了牙根，再一次驱动荧惑。
就在他的眼球表面已经触碰到荧惑的那个瞬间，言宥忽然陷入了一片浓郁的黑。
身后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还发出几声无可奈何的低笑声。
是商玄的领域！
是商玄！
言宥瞪大了眼睛，以一股摔死也在所不愔的信念，猛地翻身往后奋力_扑一一 这一次，他被稳稳地接住了。
“你啊……”
商玄乍一看并无二致，一切就如同半日前两人刚分别时没什么不同。
就好像言宥只是去了一趟保护区，然后回来了。
“言言，你怎么这么耐不住寂寞，我不过是一次不见你，你就难过得要自毀神魂了？”
商玄将人搂进了怀里，笑道，“之前那个说走就走，一走七年，界门不破损还不知道要在人界浪到猴年 马月的没心肝，去哪儿了？”
“还装哭......”
商玄轻轻一掌拍上了言宥的屁丨股，拧了一把，“平时要你掉两滴眼泪得费我多少功夫，这会儿怎么这么 容易了？”
言宥不说话，脸贴着商玄的颈侧，任由对方用话挤兑还动手动脚，既不反抗，也不回一个字。
商玄终于察觉到了言宥的不对劲，脖子里一阵湿热，本以为怀里的人又馋了，但半天没有等到被撕晈的 疼痛。
“怎么了？”
商玄往后仰了仰，捏住言宥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只见往日一双黑白分明，冷静沉着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 眼眸，这会儿被水汽糊了一片。
“怎么真哭了？”
商玄错愕了，同时还有些慌乱。
“我也没弄疼你，这才多大力，你平时......”
话没说完，就被言宥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直起上半身正视着商玄，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他：“你还要骗 我多久？”
商玄声色不动，笑着反问：“我骗你什么了？我刚才只是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你在找我。我之前告诉过

你，一旦我陷入沉睡，除非你遭遇生死危机，否则我醒不过来......”
“还想骗我？”
言宥将荧惑往商玄身侧一处用力一掷，明明空无一物的虚空环境，荧惑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 西，“咚声被弹飞到了 一边。
手掌上的还没来得及结痂，稍微用力一按，血又渗了出来。
言宥将掌心的血朝着荧惑被弹开的方向一洒，接触到几滴血液的石棺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大祭司的本体被安置在石棺中，一直和商玄待在领域里。
“古古	”
曰曰.
商玄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可他还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身上的玄色长袍就被扒开了。
只是半日的时光，商玄的身躯就成了半透明状。
言宥清楚地看到他的皮肤快要消失，心脏不会跳动，血液不会流淌，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能一根一根地数 出来。
“你在炼化什么？”
言宥声音抖得不行，眼泪成了串地往下掉，他抬头问向商玄：“告诉我，你带着本体藏在领域里，到底 在炼化什么！”
商玄想推开言宥没成功，只好拉着他的手把衣服拢上，遮住了自己可怕的肉身。
“言言，没事的，别看了。”
将哭得停不下来的人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你一个颜控，我还真不敢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好在， 勉强还能保住一张脸。”
“我之前一直有个疑惑，既然我作为界门，是分隔游戏和人界的屏障，那为什么不管我脱离界门去了人 界，还是之后界门破损，作为结界诞生的游戏却始终存在？ 一个结界，核心屏障都没了，它为什么没有消 失？直到刚才......”
言宥趴在商玄肩膀上，视线越过他的后脑看到了石棺，想起了他方才在鬼王殿撞上骷髅王座时看到的幻 影，还有商玄对那张王座的在意程度......
“刚才，我好像在鬼王殿看到清凰山的崖顶了，就和之前我沉睡中见到的大衍圣山一模一样。”
“主人，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我砸毁骷髅王座？我想不通。那不过只是黄金和珠宝堆砌的一张椅子，有什 么值得你那么在意的？甚至不惜暴露行踪，限制我的行动，也要阻止我毁了它。”
言宥望着存在大祭司本体的石棺，一字一句说出了答案。
“除非，当初大祭司将清凰山封印，开辟出独立于人类世界之外的游戏世界时，把结界的真正核心屏障 藏在了骷髅王座里。”
第06章你会死，对吗？
结界的真正核心屏障，就藏在了骷髅王座里，这是言宥在见到商玄的那一刻才想明白的。
商玄一定想做什么。
可他偏偏要瞒着自己，言宥只要一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
他想不通，连两人互为半身的事他都接受了，商玄到底是为着什么，会这样抗拒让自己发现真相。
直到亲眼看到商玄炼化到一半的躯壳，言宥恍然大悟。
玩家的死活数量或许的确可以提升npc的实力，但是所谓修复界门，归根结底，关键核心还是在身为大 祭司分魂出的他和商玄两人身上。
“其实大衍覆灭都过去千年时间了，那些被吸收进来的杀戮煞气，早就被所有npc协力彻底清剿了。原 本，恐怖游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
言宥垂着眼，声线在发抖，缓缓道：“是因为我。是我在这一千年的时间里，一味地将横死者魂魄源源 不断地吸进结界，游戏才会残存至今的。”
商玄闻言，拍着言宥后背的手掌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动作。
“这是你作为界门的职责，你只是严格遵守了大祭司交托给你的使命。”
言宥脑子里萦绕不去的，是童威和林致提到自己的死因，还有商玄曾经提起慕柯兄妹二人的事，他们确 实都在临死前起了一丝能称之为“恶”的念头，但也绝对不是能够毁天灭地的恶魔。
他们只是最普通，最平常的一个人而已。
“我失职了，我根本没有做好大祭司交给我的事。一切的一切，前因后果都是我。”
“恐怖游戏里一直都传说，鬼王商玄是最凶残的npc。他们形容你的游戏场是玩家屠宰场，这么多年， 除了我救下的林致和童威，根本没有一个活口。”
言宥回忆着过往，面无表情，声音却开始哽咽，“其实，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包括之前因为我现身保 护区降下惩罚，都是一样的。你将玩家屠杀殆尽，甚至尸骸都要连皮带骨烧成灰，只是为了让那些困在游戏 里太久的魂魄得以解脱。”
“主人，你一直在弥补我做错的事，为我收拾烂摊子，对不对。”
商玄一开始只是静静地听言宥说，一直听到后来，发现言宥的情绪不对，才出声安抚。
“不是烂摊子，就算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确实存在，也不是言言的错。”
最初结界形成，根本不存在什么游戏制度，每一天都是无止境的相互残杀。
那时候这里的杀戮煞气还是气焰嚣张的，商玄作为能力最强大的一个，带领着一众异能者的魂魄日以继 夜地尽全力搏斗。
可后来，渐渐的，煞气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弱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商玄发现他们面对的敌人，弱的手无缚鸡之力，随便哪个能力普通的异能者都能一脚 踩死。
所谓的搏斗，渐渐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异能者都只有进入结界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他们浑浑噩噩，凭着魂魄的本能执念生存。
本能告诉他们要杀，他们便杀。
不管对方是弱是强，杀就好了。
而在所有异能者魂魄中，唯一有人世记忆的商玄觉得蹊跷，便开始了一番调查。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他就发现了是自己的半身，大祭司的善魂闹出来的事。
竟然将普通人的魂魄收入结界，商玄觉得好笑，但是却因为善魂没有灵智，只知道遵循命令办事，根本 没办法沟通。
商玄因着对自己半身的喜爱和保护，隐瞒下了这件事。
结界里普通人的魂魄越来越多，时间久了，对真相一无所知却又习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异能者们，觉得 这样毫无挑战的杀戮过程太无聊了。
于是，以商玄他们一众领头的异能者们，为了在无聊又重复的屠杀过程中增加一些乐趣，开始创建规 则，初代游戏出现，npc和玩家也有了角色定位。
甚至有的高阶异能者为了给游戏增加难度，开始出现了养成模式。
他们挑选中意的玩家培养，等他发展到有能力和自己一战时，再杀了他。
但是在游戏里待的久了，上千年的时间让他们忘了太多事，以至于后来他们不记得是因为自己，玩家才 有资格变强，竟开始主动臣服在当初己方制定的规则之下。
所有的这一切，商玄都看在眼里。
但他并不在乎。
直到界门破碎后，言宥闹着要修复，商玄才想，也许是该给一切有个了断。
“这个结界是本体搞出来的，他把言言弄出来，却什么都没教，只是吩咐了一道命令。”
商玄抱着言宥，口气淡淡中夹杂着一丝宠，“言言已经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就算出了点偏差，也是 本体的错，和言言没有关系。”
言宥撇着嘴，念道：“可是，我就是本体的一半，怎么会没关系......”
“我帮你修正了，就没关系了。”
商玄笑了笑，余光瞥向一旁的石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把本体炼化，到时候我把这个结界毁 去。只要游戏没了，那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可以得到解脱了。”
“大衍的事都过去千年了，现如今的人界，根本不存在灵气或者煞气。所以，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其 实早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了。”
商玄难得轻叹出声，“这个世界，不需要结界的存在了。”
“言言，你喜欢人间所以想修复界门，那不如我们彻底一点，干脆让游戏从世上消失，好不好？”
言宥就差那么一秒，“好”就要说出口了，但他硬生生晈住了自己的舌头。
“代价呢？”

言宥直起身，直勾勾地紧盯商玄，问他，“毁去游戏的代价，是什么？”
商玄沉默了。
言宥额头浸出了冷汗，他直觉手脚都变得僵硬得厉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发白，褪尽所有 血色。
“你会死，对吗？”
他一把扯住商玄的衣袍，抓着他的双臂，一字一顿问道，“你的躯壳在消失，是你为了让魂魄回归到本 体身上。结界是由大祭司缔造的，所以只认大祭司一个人。”
“无论是那具缺了魂魄的躯壳，还是你这个没有血肉本体的一半恶魂，都不可能驱动结界的阵法，唯一 能做的，就是合二为一。”
“缔造结界需要那么多异能者的肉躯作为祭品，那毀去结界呢？”
言宥看着商玄，眼泪蓄满了眼眶，几次都词不成句。
“结界被毀的那一刻，回归本体的你遭受结界的反噬:......所以，你会死......”
商玄依旧沉默。
言宥终于撑不住了，他一拳打在商玄的胸口，崩溃吼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凭什么要这么做！你不 是恶魂吗？这种打冲锋当英雄的好人好事，应该是我这个善魂才会揽在手里的！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古古	”
曰曰..
“别叫我！”
言宥撇开头，过了两秒，又扭头回来，将荧惑塞进了商玄的掌心，“你杀了我吧。”
“言言？”
商玄握着荧惑，怔住。
“又瞎胡闹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你。”
他伸手想去把人重新搂进怀里，却被言宥一把推开。
“为什么不能杀我？”
言宥哭吼道：“我不是和你签订了契约吗？你是我的主人，我为你去死不是应该的吗！天下哪有主人为 奴舍命的道理！”
“你告诉我，该怎么回归本体，我来。”
“要毀去游戏，还是作为反噬的承受者，所有要付的代价，都由我来承受。”
言宥推开商玄就朝石棺走过，却被商玄拦了下来。
“言言，来不及了。”
言宥怔了一瞬，猛地推开商玄扑向了石棺，却见里面的本体从头到脚都已经半透明化。
他回头望向商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炼化半魂回归本体的事，不是这半日就能完成的。
恐怕从商玄从骨塔里挪出石棺开始，他就在计划今天的事。
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他当初，选了救人界。
所以，商玄才做了决定......
【保人间太平，将是你永生的信念】
曾经大祭司在分裂出善魂时说的话，蓦然在言宥耳边响起。
他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可笑。
他秉持着的永生信念，最终把这个人间搅得一团糟，还要连累商玄这个恶魂来替他收拾残局。
“为什么呀......”
言宥委屈了，“我闯的祸，我做错了事，为什么你要替我担！你凭什么替我担！”
“你到底懂不懂善恶之分！商玄，你一个恶魂，做这些事合适吗！你到底哪根脑神经搭错了！”
商玄对言宥招招手，立刻怀里扑进了一只哭着哽咽的小可怜。
“纵然我是恶鬼存世，但保你平安长在，是我的执念。言言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的。”
商玄伸手替言宥拭去眼泪，无奈地笑了几声，“其实，早就不分什么善恶了。你难道忘记了，本体在分 裂我们之初，我连碰你一下他都阻止了。因为我们互为本源，一旦接触，就会融合。”
“但是我是恶念，侵占和掠夺是我的本性。这么多年，我们接触了多少次，接触得有多频繁，有多深 入，双魂相互影响下，哪里还有善恶的泾渭之分。”
“言言，是我把你弄脏了，我就该替你担着。”
第07章背叛，咒言反噬
商玄的躯壳消失的那一瞬间，趴在他怀里全身发抖的言宥身体往下一沉，手里只抓到一件玄色的长袍。
“不，不要……”
手里紧紧拽着长袍的袖口，言宥慌张地扑在衣服上到处摸索，委屈和害怕全部涌上心口，眼泪流淌而 下，一颗一颗砸在了商玄的玄色长袍上。
“不要和本体融合，别那么快，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言宥抱着一件衣袍趴在原地，一边念着想办法，一边却哭得不能自抑。
石棺传来了动静，言宥听到了，却闭上了眼不肯去看。
甚至拿商玄的衣袍蒙住了头，死活不肯面对现实。
有人走了过来，弯腰想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却被言宥一把推开。
“古古	”
曰曰.
与本体相融合的鬼王看着缩在地上自欺欺人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的言宥，既无奈又心疼，“你乖一点，别
闹。”
刚刚融合的身躯还不是很适应，所以商玄每个动作都很缓慢，带着一丝别扭的滞涩。
以往鬼气森森还透着股病态白的面色多了一丝红润，眼眸却一如往常，透亮，瞳孔深处隐藏着暗红，如 暗夜里兀自燃烧的火焰。
目光闪动时，依然是属于鬼王的漫不经心。
大祭司的本体是真正的血肉之躯，虽然因为分裂神魂陷入沉眠上千年，但是不同于npc的躯壳，这具身 体是有温度的。
商玄有些不习惯这样温热的身体，不过他想现在去抱言宥，他应该不会再抱怨自己是冷冰冰的了。
多少感觉到一丝欣慰。
虽然并不是很喜欢本体比自己更艳丽两分的容貌，但就有体温这一点，还是勉强可以用一下的。
“言言，过来，让我再抱抱你。”
“不要。”
言宥再一次的拒绝被商玄置若罔闻，他强势地把人拖进怀里，却遭到了拳打脚踢的抗拒。
言宥挣动着手臂，将被商玄扯住的衣袍拉拽住：“我不要你！你放开我！”
商玄顿了顿，用力一把扯开了言宥盖在脸上的衣袍，扔开，无奈暍道：“言言，看着我。”
言宥不听，干脆用手捂住了眼睛。
“言言，你到底在闹什么？我没有消失，这不是回来了 ......”
言宥奋力推着商玄的下颚，掌心碰到了下巴的温热，他哭得更凶了。
“没有，商玄没有回来！你不是商玄！你是大祭司，我不要大祭司！”

“我要的是鬼王，是我的主人，才不是你！我不要你碰我，走开！走开啊！”
“把我的鬼王还给我，你把我的主人还给我！”
商玄一把扣住了言宥乱动的手腕，将他直接箍在了怀里，厉声暍道：“言言，别闹了。”
“睁开眼睛，看着我！”
言宥挣扎的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儿，他颤颤地睁开了眼，却还是躲着视线不愿意看商玄一眼。
商玄干脆捏住他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你不是一直说，本体的颜值比鬼王还要好上一丝，怎么现 在这么抗拒。千辛万苦给你挣来的福利，到手了你又不要了？”
“这是福利吗？”
言宥在大祭司的脸上，看到了属于鬼王商玄的神情，怔了几秒后抬手揽住了他的腰，“你融合了大祭司 的身体，从此你就代替了大祭司成为了本体。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消灭游戏的事只能你去做了？你......必死
无疑了，是不是？”
“我不想要你死。”
言宥眼眸剧烈波动，嘴唇不停地哆嗦，下唇都被自己晈出了血丝，声音也碎得断断续续，“商玄，我不 要你死。”
“当大祭司的代价就是死亡，那我就不要大祭司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做回鬼王，你告诉我。”
言宥拽着商玄哭求：“你告诉我，什么办法我都会试的，不管多难，多危险，我都可以去努力。商玄， 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你死......”
商玄第一次看到因为自己情绪崩溃的言宥，虽然是满满的心疼，但也觉得有趣。
可见他真的是天生的恶。
商玄并不在乎游戏的存在还是消失，这对他本就没什么影响。
他杀玩家的原因，也没有言宥说的那么高大上。
虽然一部分的确是在给未开灵智的善魂收拾烂摊子，也有部分是受大祭司传承给他的指令驱使，但更多 的，只是因为他想杀罢了。
比起让玩家魂魄解脱和杀尽结界内所有和异能者对抗的残魂，鬼王更享受单纯的杀戮。
如果没有前两个因素，鬼王依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npc，顶多就稍微懒散一些，业绩没那么扎实而 已。
“不想我死......”
商玄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也不是不行。”
“有办法？”
言宥眼睛猛地张大，难以置信地抬头盯着商玄，“你说，是什么办法！”
面对眸色焦急，等待着自己答复的言宥，商玄弯了嘴角笑了。
“只要你愿意放弃人界。反正我们是永生的，就算人间毁了，我也还在。”
“你不管人类死活，那我就不需要毁掉这里，由着玩家们自相残杀，普通人苟延残喘，这个世界迎来末世直至消亡。”
保人间太平，是言宥作为善念最坚定的信念，他永生永世都会遵循这条至高准则。
商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眼睛是带笑的，看似是给言宥选择的权力，其实他比任何都清楚言 宥的答案。
言宥根本没得选。
他不可能背叛自己魂魄的至高准则。
“言言，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我是生是死都是由你来决定的。就看你觉得，人间和商玄，哪个更重要
了。”
言宥渐渐止住了哭声，他垂着眼眸，让商玄无法第一时间看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从他周身萦绕的悲伤 气息来判断，他这一刻是伤心难过的。
商玄等了一会儿，微眯了眼，淡定自若地继续说道，“所以，言言，你看其实......”
“我选商玄。”
“什么？”
商玄怔住了。
“我说，我选商玄。”
言宥抬起头，晈着唇，眼眶通红，泪水晃动随时就要坠落下来，他哭笑着，一字一顿道：“我很喜欢人 间，人间很好，但是......商玄更重要。”
“我选商玄，我要商玄活着。”
话出口的瞬间，言宥心脏抽痛，难以呼吸，从四肢百骸迅猛涌出的一股窒息感，让他扯着自己领口的衣 服，揪得都变了形。
“言言？”
没有任何预兆的，言宥喷出一口血。
“言言！”
商玄还没来得及意外言宥的答案，就被喷洒到脸上的血惊得失声。
紧接着，他看到言宥开始大量地吐血，眼眶、鼻子、耳朵，七窍同时开始渗血，倒在地上不停翻滚着， 全身痉挛、痛苦不堪。
“言言，是咒言反噬，你背叛了善魂的信念，这是反噬。”
商玄将所有的治疗道具流水般地往言宥体内塞，却根本赶不上他失血的速度。
“你再重新选一次，应该可以再有一次机会。”
商玄见言宥的气息开始微弱，急了，“言宥，重新选，选人间你就没事了！这是命令！”
言宥抓着心口急速地喘息着，挣扎间抓住了商玄的手，一张嘴又是一口血，“你说的......把我......弄脏
了，你看，我现在根本不......不善了......我变坏了......”
“我放弃了人间，选你......你就死不了了......”

商玄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就被过速的跳动频率弄得胸口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言宥两次都选择了商玄，两次都选择了背叛。
遭受双重咒言反噬之力，背叛了信念的善念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没有作用就会被结界抹除，魂飞魄散就 在眼前。
除非，在言宥消失前，毁掉这个结界，终止反噬的效应。
商玄的喉咙忽然涌出一股腥甜，他晈着唇，将冲出来的血液给咽回去，两眼发狠地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古古	”
曰曰..
言宥瞳眸一抬，就对上商玄晦暗的目光，心底一慌，“商玄，你......你想做什么......”
“不，不行，我不答应！你说了让我选......我选了！我选了你！”
“你不能......不能反悔！”
“商玄，你不能......求你，不要骗我......”
商玄抱起言宥，低下头重重吻了上去，将言宥满嘴的血腥味都牢牢地刻在了魂魄深处。
“你背叛了信念，但我不能。否则，咱俩就真的全完了。”
商玄细心地将言宥放平在地上，将自己拥有的所有一切，包括武器道具和异能全部给了言宥。
他对着已经说不出话却拉着他不肯撒手的言宥笑了笑：“结界核心被毁的时候，会将感应到的沾染结界 气息的魂魄一起带走。现在外边那些玩家也好，npc也罢，到时候一个也逃不了。”
“你留在我的领域里，结界核心就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你会没事的。”
“言言，我的至高准则，是要护你平安。”
商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领域里，四周变得越来越暗，言宥哭得都睁不开眼睛，眼泪和血混合着淌了一 脸，却没有用。
他阻止不了商玄去毁了游戏。
只是为了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是几秒，又好像很久很久，领域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言宥只是忽然感觉到 身体的疼痛消失了。
他不再咳血，内脏的伤势也在治疗道具的作用下逐渐恢复。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言宥，茫然地躺着领域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在一片漆黑的浓雾中，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第08章游戏世界消失，人类重回光明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那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夜晚。
一如最初这个世界毀得毫无预兆，它的恢复平静也是无声无息。
只是人们意外发现，周遭变得安静了很多。
保护区持续的外打打杀杀的暄闹突然就听不到了，争斗和杀戮无缘无故就停止了。
玩家不见了，保护区里的人也找不到到处晃悠的npc了。
这种平静令如今似惊弓之鸟的人类胆战心惊，生怕发生更难以估量的不幸。
锦城的幸存者们曾在入夜后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在失去了 npc守护的人们，一个个都闭门不 出，生怕又出了什么乱象，不小心被殃及。
只有极个别胆子大的，仗着年轻气盛和旺盛的好奇心，不顾阻拦出门去打探。
可等回来的，只是几人一脸迷惑地说自己瞧见了海市蜃楼。
他们说在黑暗中，瞧见了一座巍峨的大山突兀地出现在锦城附近。
像是一片占地辽阔的天然屏障，隐在夜色中气势恢宏，但没过多久，又消失不见了。
这一个夜晚，所有人都难以安眠。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谁也没把握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直到第二天，这个人世间，迎来了四年后久违的日出。
当太阳在破晓时分从遥远的天际泄出一丝霞光时，早已习惯了黑暗的世人因为这一丝光明的出现，在长 久的怔愣后，回过神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沐浴在晨光下的崭新世界，在恢复光明后的第一个早晨，是被铺天盖地的哭声所拥抱的，一如婴儿初生 是爆发的啼哭，代表着勃勃的生机和即将到来的无数可能。
无论生活在多么艰难困苦的环境里，人类永远向往着光明。
有光的存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言宥从领域里出来，发现自己置身在清凰山。
因为游戏被商玄毁去，结界不复存在，这座被尘封了千年的山脉，再一次出现在锦城的土地上。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来到了当初的万生殿。
这里就如同千年前一样，屋顶破了个大窟窿，没有了那张金光闪闪的骷髅王座，只剩满地的碧玉白骨堆 积成的高塔，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
清凰山里没有虫鸣鸟叫，虽然重回人世，但这是处于大衍覆灭后的清凰山，早就没了动物生灵的存在。 只有殿后的小木屋，还是原来的样子。
还有在游戏里无处不在的永生花，失去了游戏赋予它的力量，就只是木屋前的一簇蓝白色的衰败野花而已。
言宥坐在万生殿中，仰望着那座一千名异能者的骸骨，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哭得浮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清凰山，空气中还带有草木的味道。
界门虽然没有修复，但是游戏已经不存在了。
从玩家到npc，所有对人类有可能造成威胁的全部跟随着游戏的覆灭而消失。
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是正常人的个体，只有他一个了。
这原本该是比修复界门，重新分割人界和游戏世界更好的结局，但是言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甚至有那么个瞬间，他因为怨恨，想毀了这个世界。
毁掉这个没有商玄的世界。
也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些人死的时候，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执念。
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心情。
言宥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利用他从商玄那里继承来的所有异能，将清凰山重新纳入了一个新的结 界中。
不需要封锁什么煞气，只是将这座山脉隐藏起来，不让外人看到或者接触到。
这样的操作，对于可以割裂空间的异能来说，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很快，才回归锦城没多久的清凰山，又从这个世间消失了踪迹。
“商玄……”
言宥一个人留在了结界中，面对着空无一人的万生殿，眼中逐渐凝起了一抹决绝。
“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言宥在清凰山待了七天，之后去了一趟锦城。
保护区的人们终于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漫长年岁里等到了光明重临的一日。
虽然只是短短七日，但在确定一切危险都已经消失后，很快就开始投入重建家园的日程中去。
言宥回来的时候，杂草丛生的街道勉强被清理出来，在乱世中没有倒塌的屋舍高楼也有了人气。
四处躲藏艰难求生的人们，纷纷尝试着从封闭的防守高墙或深埋地底的地窖矿洞里走了出来，重回故 土。
甚至，言宥还看到基建工厂有人员进出，在试图初步恢复了城市的水电。
他一个人，独自穿梭在锦城的大街小巷。
这座城市满目疮癀，却随处可见生机盎然。
在确认过没有一丝游戏力量的残留后，他去见了黄老师。

老太太已经不认人了，看到言宥的时候，她只是乐阿呵地笑，浑浊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熟稔。
“妈，我来看看你。”
言宥来到老太太身边，仔细将人瞧上几遍。
自从知道了这人是商玄的师父转世，言宥虽然还是感激对方的养育，但也多了一份别样的情绪。
如果当初前任大祭司没有隐瞒自己孙子的吞噬异能，让岁安取代商玄大祭司的位置守护清凰山，或者， 只是让商玄收作弟子，当做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一同居于清凰山。
那小白猫出现的时候，煞气就可以被岁安的异能吞噬了。
再不济，那场祭祀盛典，若有一位吞噬异能者在场，最初被煞气感染的人也可以被控制住。
那么，结局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的推测，言宥不敢说就是上任大祭司的错，可能就算有了岁安在清凰山，最后大 衍还是会走上一样的路。
没有发生的事，谁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但是一想到另一种有概率的可能，言宥面对黄老太太，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前任大祭司，多少心绪难 平。
言宥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刚想要离幵，房门却被推开了。
“言宥？”
佝偻着后背的唐翡出现在门口，一脸震惊地望着屋里的人。
“你……你们不是......”
言宥发现唐翡紧紧握住门把的手，青筋暴起，覆着一层灰翳的眼睛，发黄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唐翡震惊之余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料想言宥的母亲在这里，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但是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他还是免不了紧张。
“唐局，好久不见。”
言宥示意唐翡进屋，给他搬了张椅子。
“不必紧张，以后不会再有玩家或者npc 了，你可以放心了。”
“之前听林致他们说，这几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妈，谢谢你了。”
言宥握着黄老太太皱巴巴的手，和唐翡闲聊：“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锦城。以后方便的话，我妈还是 拜托你多照顾了。”
“你什么意思？”
唐翡皱眉，思忖着，“那个界门修复了？玩家和那些npc消失，是不是重新回到游戏里去了？那你呢， 你也要回去了？”
言宥看着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唐翡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伸手轻轻一晃，黄老太太和唐翡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符咒，化作一道光，从眉心
渗入。
“商玄的异能里没有催眠这一项，我只能借用道具了。”
言宥看着被消除了指定记忆的两位老人，将他们分别安置在床上，“等你们醒后，还是会记得有言宥这 个人，不过他不再是儿子、孙子或者言老板，只是所有出现过又消失的玩家中的其中之一而已。”
“我没有能力粉饰太平，不可能让所有人忘记这四年的遭遇。”
“人们会背负着这些记忆活下去，靠着人类与生俱来的韧性，治愈曾经遭受过的苦难。”
言宥最后看了一眼黄老太太，很浅地笑了一下。
“给你当了一世的儿子，虽然没有做的多好，但终究是就不欠你了。”
“商玄欠下的债，我替他还了，他欠我的，我现在去讨。”
言宥离开锦城的时候，回首望了一眼这种百废待兴的城市。
人性复杂多变，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的美好，但他还是没办法真的去毁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人间。
他来过一次。
以后，就不来了。
言宥回到了清凰山，来到万生殿。
商玄在摧毁结界核心时，大祭司本体和鬼王的魂魄一起消亡了。
但是，言宥不相信商玄就此消失了。
他们两人互为半身，有契约羁绊。
商玄曾经说过，只要他不死，自己就不会死。
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只有言宥不死，商玄就不灭。
这么多年两人彼此缠绵，言宥体内有商玄留下的气息。
就算鬼王真的魂飞魄散，他也能学当初的大祭司，分裂自己的神魂，再造一个鬼王出来。
这是他想了那么久，唯一想到的办法。
可言宥不是大祭司，他和鬼王一样，只是一道半魂，不是完整的个体。
鬼王想要让结界认主需要融合大祭司的本体，言宥如果想分裂神魂，也必须要有一具躯壳炼化，让自己 率先成为主体。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缺一具可以容纳半魂的躯壳。
可如今的世界，没有玩家，没有npc，没有游戏。
仅剩的一些道具，并没有可以派上用场的。
言宥唯一还能利用的，就是万生殿内的异能者骸骨。
他要将骨塔炼化。

用千人万骨，为鬼王商玄准备一具躯壳。


第09章炼化，异能者残魂出现
言宥站在骨塔前，眸光沉静。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总要试一试。
他一言不发地拔出一根白骨，握在掌心，刚刚调动体内的能量却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抵抗力。
“啪”一声，白骨滚落在地，一道腐蚀性的伤口烂穿了言宥的掌心。
异能者的遗骨不愿意被言宥炼化，只有一半魂魄的他得不到异能者的认可。
如果要实现他的想法，他必须和这里一千名异能者对抗，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他们。
言宥淡漠地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又扫了一眼地上闪烁着荧光的白骨，它好似正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与 异想天开。
“你们不愿意帮我吗？”
言宥歪了一下头，伸手一挥，清凰山就失去了光。
周围如同曾经的游戏一样，一道漆黑如浓雾的穹顶高压在头顶之上。
继承了结界异能的言宥，如今可以随意操控结界里的景象。
他放弃了游戏里其他游戏场，只保留了一个鬼王殿。
碎裂的万生像的黄金凝结成块，散落在殿内，言宥将它们做成了一张王座，高悬在骨塔之上。
脚下一踩，身形腾空跃起，当言宥坐上王座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商玄当初的长袍。
两人身形不同，言宥穿着有些大，并不是很合身。
可远远看上去，彼时高居王座上的言宥，和当初那位鬼王是何其的相似。
鬼王商玄不在了。
言宥不知不觉在模仿，一举一动都有商玄的影子。
好像这么做了，他就觉得商玄还陪着自己身边一样。
“你们都不愿意帮我。只因为我只有一半神魂，不是大祭司完整的本体，你们就要反抗了。”
言宥望着骨塔，眼神有些哀伤，口气透着一丝委屈，“这是趁着商玄不在，都欺负我了......”
言宥喃喃了几句，忽然开始笑了起来。
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张狂。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耗......”
异能力量运转到掌心，腐烂的伤口瞬间被治愈，荧惑蓦地出现在恢复光洁的掌心，天雷炎火蓄势待发， 猛地一击狠狠砸向了骨塔。
轰地一声爆鸣声，骨塔微微晃动了几下，还不等喘口气，又迎来了第二击、第三击......
无形的波动令无数骸骨动荡，白骨根根断裂的清脆声开始响起，骨塔摇摇欲坠。

当最后_道天雷炎火降落时，言宥靠着王座的扶手支着头，面色淡然，张了张嘴一一 “晔啦......”
无数白骨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当初大祭司将万生像的灵玉和异能者的骸骨相融合的骨塔，毀于一旦。 言宥望着一地白骨，捂住了胸口，慢慢地擦去了嘴角渗出的血丝。
“还以为要耗费多久时间......不堪一击。”
当白骨再一次被言宥握在掌心时，不再有丝毫的抵抗和挣扎，蕴藏在骨骼中融合了清凰山灵气的异能者 念力，成为了言宥的储备能量仓库。
但以言宥自身的力量，强行压制异能者的念力，将对方完全吞噬作为养分供自己吸收，这个炼化过程是 漫长且艰难的。
只是区区一根胫骨的消失，言宥就耗费了一天一夜。
如果是念力更重的胸骨或者颅骨，需要的时间肯定更久。
不过没关系。
结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就算需要再长久的时间，言宥都等得起。
偌大的清凰山结界，一人一殿一地白骨。
言宥日复一日地炼化白骨，他不需要吃饭睡觉，也不需要调整休息，一刻不停。
终于在第七个年头，某一日，鬼王殿忽然出现了除言宥以外的第二人。
言宥高坐在王座上，垂眸俯视着骤然出现在殿内的魂体。
有点眼熟的长相，穿着大衍国的服饰，一脸困惑地四下张望。
言宥皱了皱眉，看向自己掌心才化为飞灰的一截胸肋骨。
莫非……
“你是谁？”
魂体终于发现了言宥，眼神忽地警惕，“你为何会出现在万生殿！”
“大衍的异能者......”
言宥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这个人的确是当初大祭司的异能者队伍里的其中一人。
“你认识我？”
对方怔了怔，并没有放松，紧紧盯住言宥，问：“你到底是何人？你似乎是有异能，但我从未在大衍见
过你。”
言宥眨了眨眼，细想之后猜测自己每天从白骨中随意拿一块炼化，但经过七年的时间，许是有一位异能 者的完整骸骨全数被自己炼化了。
“我名言宥。”
言宥从王座上坐起，直了直腰背，想了想又站了起来，脚尖一抬人就落到了大殿上。
“我是大祭司商玄的半身。”
“大祭司的半身？”
这位异能者瞪大了眼，将言宥从头打量到脚，不太信，“你......和大祭司一点不像......”
言宥太久没说话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说到自己的外形，说到底还是大祭司本体的恶趣味。
思忖了一会儿，言宥手一抬，异能者和自己就现身于领域里，下一秒又回到了鬼王殿。
“你……”
“我继承了......大祭司的异能，幵辟结界。”
言宥言简意赅地把当初异能者献祭后的情况解释了一下，又把后来界门破损，人类差点灭世的事也一并 说了。
他太久没和人说话了，尽管精简了过程，只挑重点提了几句，依旧说得很慢。
对方很有耐心，自始至终没有打断过言宥。
“事情就是这样。”
言宥终于把故事讲完，抬眼看向对方，“我将你们炼化，是为了给商玄一具身躯。你如果愿意，我可以 让你解脱，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这具异能者的魂魄身着粗布短打，腰间扣着兽皮的一副甲衣，一身行伍之气。
听完言宥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朗声大笑。
“所以，说来说去，我横竖是个死，听你的口气，我好像还有得选？”
男人的粗狂笑声在安静了太久的结界内响起，言宥不太习惯地揉了一下耳朵。
“你可以选择的。”
“如果你选择解脱，我有一盏引魂灯，可以送你魂体去人间轮回，魂飞魄散的话，你就没有来世了。” “竟有如此好事！”
男人眼神一亮，顿时有了兴趣，“引魂灯？这是你的武器还是异能，竟如此神奇。”
言宥摇了摇头，回到：“不是我的。是孟婆的武器，之前被我弄坏了一次，商玄修好以后就留给我 了。”
“孟婆？”
男人觉得有些耳熟，想了片刻后咧嘴一笑，“那卖酒的小娘子竟还有这么一手？以前倒是小瞧她了。”
说着，他略好奇地朝着乌漆嘛黑的殿外望了一眼，“这会儿是半夜吗？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样的，要是依 旧四处征战，民不聊生，我......”
言宥抿了抿嘴，手一挥，大殿内出现一片水幕。
七年了，锦城的复建工作完成地七七八八，基本的社会秩序早就恢复如初，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不 已。
“现在的人间......”

言宥指向水幕，示意男人去看，“挺好的。”
男人对各种现代化的设施震惊到了，大半天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
男人笑得爽朗，习惯性地想去拍言宥的肩膀，但看他细胳膊细腿的，举到一半的手又强行收了回去。
“都死了上千年了，剩下那么一点魂力如果能帮上大祭司，就看在他救了人间两次的份上，我也说不出 —个不字。”
“况且，这么好的人世间，我要是不去走一遭，那可是亏了本了。”
“这可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言宥看着对方，半晌后，弯腰鞠了一躬，“多谢成全。”
吸收了一个完整的异能者魂力，言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
之前吸收魂魄的引魂灯被自己打烂了，现在这盏，是商玄离开前留给他的。
言宥也是在领域里看到引魂灯，发现了它的功效竟然是引亡魂往生轮回，才想到了碧玉白骨塔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商玄留给他的一个提示，还是又一次再逗他玩乐。
但现在，这是言宥唯一可以依靠的一股信念，一个缥缈的希望。
支撑他继续活下去。
送走了第一位异能者残魂，言宥继续他的炼化。
五年后，第二位异能者残魂出现。
毫不意外的，对方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又过了六年，第三位异能者残魂出现。
之后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出现一位异能者的残魂。
每一次，言宥都会把相同的话说上一遍。
每一次，残魂都会做出如出一辙的决定。
随着殿内的白骨数量逐渐减少，言宥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气场越来越接近当初的鬼王商玄。
终于在进入结界的第一百个年头，言宥见到了一位熟人。
“鬼王......不是，王妃？！ ”
太久没有听到的称呼骤然在殿内响起，言宥倚着王座斜躺着，半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
他望向殿内，一个头戴银钗身着素布裙的女子，正诧异地抬头望着自己。
“......孟婆？”
第10章七百年......
“王妃，你怎么会......”
孟婆打量了四周一圈，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这是回游戏里了？什么时候的事......不对，这里好像也不
是游戏......我这是怎么了？”
言宥看着困惑的孟婆，瞳孔颤了颤。
她好像......和别的异能者残魂不一样。
“孟婆，你保留了记忆。”
言宥之前见过的异能者残魂，都只保留了大衍国时期的记忆，从他们自愿入结界成为祭品的那一刻，一 切就好似都被暂停了。
为什么孟婆会不一样。
她和之前那些异能者残魂有什么不同。
言宥思忖片刻，发现之前的异能者，他虽然眼熟，但是都是在大衍时期，在大祭司身边见过的，之后的 游戏里却不曾。
也就是说，那些异能者至少在言宥进入游戏前，由各自执念所幻化出的npc就被玩家杀死了。
只是因为这样，还是会有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记忆？”
孟婆因为千年的游戏杀戮被蚕食的记忆终于一点一点回拢，她想起了一切。
“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素钗布裙，她眼露怀念，叹道，“当初大祭司告诉我们，进了结界会成为杀戮的奴隶， 没想到竟然会真的浑浑噩噩过了千年。我竟然......杀了那么多人......”
言宥已经一百年没有遇上不需要他交代前因后果还能聊几句的残魂了。
“孟婆，游戏如今已经被商玄毀了，他当时把我扔在了领域里。”
想到百年前的那次绝望心境，言宥如今再谈及，却是万分平静。
“你还能记起来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孟婆顿了一下，陷入了回忆。
那日，言宥开走了学校运送餐食的破捷达，月老带着旱魃去别墅给车灌油，孟婆就回了基地。
后来旱魃先回来了，还找上妲己几个说晚上打麻将，等月老回来有大八卦可以聊。
孟婆记得月老是晚上才回来，果然带回来一个大八卦。
他说鬼王把王妃家暴了，王妃气冲冲地回游戏里去了，还是他专门送去的鬼王殿。
那会儿妲己还笑话他，说他在人界待久了，整日里跟着一群中年阿姨给人相亲介绍对象，脑神经被红线 缠上全是死结扣了。

鬼王妃就算真的和鬼王闹得不愉快了，也该是回保护区。
人界才是他的娘家，去游戏里算怎么回事。
正当大家就针对到底是“鬼王欺负了王妃躲回了游戏里，被王妃找上门”，还是“鬼王惹怒了王妃，让人 气得想去掀了老巢”这两种情况争论不休时，忽然感觉穹顶的能量波动异常。
就在几位高阶npc想出去一看究竟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吸力，将他们吞进了某个一片漆黑小结 界里，像是从整个世界隔离出去一样。
“被隔离？”
言宥敏锐地捕捉到孟婆的用词，察觉到异样。
“你确实吗，是一个小结界？”
孟婆又仔细想了一遍，点头确认：“是，肯定是鬼王大人的结界，我之前被关过，我能够感觉得出
来。”
言宥知道为什么孟婆会保留记忆了。
在商玄破坏结界核心，毁灭游戏世界时，孟婆这几个保护区的npc被他封在了结界里。
结界核心在被损毁的那一刻，没有感应到这几个被隔离开的npc气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抹杀。 “在那之后昵？”
言宥不解，如果孟婆他们同样也是被商玄隔离在结界内，那应该和自己一样仍旧存在于世才对。
可之后，他并没有在任何地方感应到npc的气息。
游戏里，保护区里，锦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那个结界，在最后一刻，将我们吞噬了。”
孟婆望着言宥，肯定道，“我们几个作为npc存在的那一道执念，被鬼王大人吞噬了。”
言宥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商玄对他的承诺，他答应自己，除了自己本身，所有和游戏结界有关的一切都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所以在最后一刻，商玄将npc吞噬了。
可为什么他要多此一举，自己吞噬npc却不让结界核心将所有人一起毁掉？
保留这几个npc的这份记忆，是为了什么？
言宥拧着眉，一时间还找不到答案。
但他相信，商玄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王妃，你现在是要做什么事吗？”
孟婆打量着一地白骨，数量上好像比以前少了一些，关键是，她感应不到自己的骸骨了。
“我要炼化你们所有异能者的遗骸，给商玄准备一副肉身。”
言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孟婆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鬼王和鬼王妃竟然都是大祭司的半魂。
本质上说，这两人是一体分裂出的双魂，同根同源......
厉害啊！
要不是不合时宜，孟婆都要小海豹鼓掌了。
万万没想到，如此惊人的一个瓜，竟然是自己第_个吃到！
孟婆这一刻，忽然觉得此生圆满了。
“王妃，炼化骨塔确实可以助您提升实力，帮助鬼王凝练出一副躯体，但是......”
孟婆迟疑道，“你再次割裂神魂，分出来的那一半，还是原来的鬼王大人吗？虽然同根同源，但是从大 祭司身上分出的一半，和从王妃身上分出的一半，说到底还是不同的吧。”
“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一，怎么想也是有区别的。”
言宥沉默了，他转开了视线，不愿意面对这个早就潜伏在他内心深处的残忍现实。
“要是黑白无常两位大哥在就好了。”
言宥下意识接口 ： “为什么？他们能有......”
话到嘴边又止住，转了方向急切道：“他们有办法？！”
“有的呀。”
孟婆理所当然地点头，“王妃你看我们这些npc，前前后后死了多少回了。成为祭品死一次，游戏里被 杀死一次，像我游戏覆灭死一次，现在就剩一道残魂了，不是还在嘛！还能再死一次。”
“鬼王大人也一样。他虽说是分裂出来的半魂，但是就算随着游戏被毁而散了魂魄，那就招魂让他重新 聚魂回来就好了。”
言宥有些茫然，招魂？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听着就很不靠谱。
但他又转念一想，世界都能末日，搞一搞迷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要黑白无常？”
孟婆笑了笑，解释道：“黑白无常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当初的异能是沟通亡魂。大衍没有出 现异变者前，他们两兄弟就每日里走街串巷，那些有想要找故去的家人先祖托梦的人家，就找他们两个。”
言宥：……
原来黑白无常是真的可以勾魂......
言宥一直以为只是这两兄弟有色盲，所以只穿黑白两色。
连孟婆都知道的事，商玄肯定也是知道的。
所以......
他是故意的！
将引魂灯修复留给自己，商玄是一早就猜到自己会为了寻一副躯壳去炼化万骨塔。
届时可以用引魂灯引残魂往生轮回。

他估计当时只想保住黑白无常的记忆，只是恰逢几个npc聚在一起打麻将，所以才会稀里糊涂一起被拉 进了结界。
商玄估计就是在等，等万骨塔的骸骨消耗到一定程度，自己就会见到黑白无常的残魂，得知救他回来的 方法！
这个老！禽！兽！
难怪他当时说了一句，要是自己死了，两人就真的全完了 ......
合着是在这里等着。
早有万全之策，偏就瞒着不说！
言宥想到商玄最后明明有时间解释清楚，却不说实话，装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骗自己的眼泪，满腔的 怒火就差把大殿内所有的白骨都踩烂。
招魂？
想屁吃去吧！
“王妃……你……”
孟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突然惹得鬼王妃勃然大怒，一副要和结界同归于尽的架势。
可见言宥脚都抬起来了，终究还是没舍得。
还是先把人弄回来，弄回来了再找他算账！
言宥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看向孟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孟婆静静听完，毫不意外地同样选择了去转世轮回。
“但是王妃，请容许我一个请求。”
言宥：“什么？”
孟婆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朝着言宥盈盈一拜，抬眸笑道：“我想等等月老一起。他从大衍一路找到 我，从陪着我进游戏一直到今日，虽是有缘无分，终是我欠了他。若有来世......”
言宥同意了孟婆的决定。
之后两百多年里，旱魃、炽燃和黑无常陆续出现了。
黑无常一口就应下了招魂的事，只等白无常一起了。
旱魃和炽燃虽然想去轮回，但不约而同地说要等所有人一起上路，觉得路上多个朋友热闹些。
原本只有言宥一个人的鬼王殿，又多了一张麻将桌和一麻袋的葵瓜子。
又过了近两百年，月老、妲己和白无常才接连出现。
鬼王殿又添了一张可供玩桌游的长台。
将万骨塔完全炼化，言宥整整用了七百年。
耗尽七百年的能量积蓄，又只是一夜之间。
依旧是那口石棺。

现在躺在里面的，是言宥用千具骸骨和自己的七百年修为凝聚成的一具躯壳。 独属于鬼王商玄的肉身。


第11章我只喜欢有商玄的人间（正文完结）
“发现没有，王妃弄的躯壳是鬼王不是大祭司诶！”
妲己不比其他几个，自从他恢复了谷霜的记忆后，本就一直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心，更躁动了。 他作为大衍国的皇子，并不惧怕原是大祭司的商玄，反而见言宥还是一如既往的怵。
言宥在炼出躯壳之后体力严重透支，去了领域里休养几日。
妲己趁这个间隙，去偷看了石棺里的鬼王身躯，细细打量了一番。
“欸欸，你们过来看呀，大祭司明明眼线没那么长，皮肤也没有这么苍白，这个分明就是鬼王大人。”
除了妲己，其余众人正围着桌游台玩三国杀，谁也懒得搭理他。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既然是鬼王妃，肯定要找回的是鬼王，他找大祭司回来干什么？”
月老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飞了妲己一个白眼，“0.5 + 0.5 = 1,0.5 + 1 = 1.5，多出来的那半个到时候怎么
办？”
孟婆惋惜长叹：“现在不允许三人行，连只旁观不参与都不可以，被人发现咱们集体下线。虽然很可 惜，还是别冒险了。”
空荡荡的大殿一阵唉声叹气，连瞌瓜子的都停了半分钟借此深表遗憾。
“可是王妃是个颜控诶，我一直以为王妃会趁这个机会把大祭司的样貌给鬼王用。”
妲己眼珠子四下一转，确定言宥还没有回来，捂着嘴悄声说道，“我刚才看了一眼，就连当初王妃渣了 鬼王那次，留下的伤疤都还在呢！”
暗示性地指了指胸口的位置，一众npc纷纷捂住嘴，惊恐状。
“你要死啊！你上手碰了？”
炽燃低声吼道，“你是不是又想被拔成秃毛狐狸了！”
妲己一缩脖子，嘟囔道：“我没有，我就是好奇嘛。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王妃对鬼王没有心，全是 被强迫的。可现在看来......”
回首望了一眼鬼王殿，正殿空余一张高悬的王座，一千具骸骨尽数被炼化。
整整七百年。
期间因为残魂念力的对抗，言宥几次三番身受重伤，看得旁人心焦。
而除了伤势，更折磨人的，是孤寂。
虽然有月老几人的陪伴，可言宥几乎不和他们说话。
甚至到后来，与残魂沟通的事，都交给了与异能者相熟的妲己。
孟婆偷偷计算过，言宥甚至有近百年的时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商玄毁了游戏，带走了所有玩家和npc，言宥不管是想要成为世上绝无仅有的统治者，还是从此以后游 戏人间，全都由他所想。

但是，言宥放弃了一切，用七百年的孤注一掷，去换商玄回来。
“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可以为鬼王大人招魂了。”
黑白无常盘算着日子，看向众人，“王妃已经休养了七日了，差不多了。”
招魂仪式的临近，就意味所有人的往生同样近在眼前。
本来轻松惬意的闲话气氛忽地变得凝重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
良久后，还是妲己先开了口：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间是个什么模样。上次王妃打开水幕给残魂看的时 候，我瞧见满大街都是人工智能的机器人。”
孟婆笑着接话：“七百年前人们就已经在尝试AI技术了，我在想等我们轮回之后，别开启大宇宙时代， 移民太空去？”
“你小说看多了吧，想要去星际时代，七百年还差些，至少上千年。”
“那也不差多少了呀，不到三百年，谁知道排队等投胎还要等上多久。”
“不过，先头走的那些个，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出生了？”
“'H■，咱们这会儿去排队，以后别是他们的子侄后辈？”
“那我还得喊他们爸爸？做梦！”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爷爷......”
“滚！”
七日后，言宥和剩余七位npc残魂汇聚在万生殿外的祭祀台。
一口石棺摆放在祭祀高台的正中间，里面躺着准备好的肉身躯壳，面容苍白绝美的鬼王大人闭眼沉睡
着。
七位npc亡魂，注视着言宥用荧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将心头血滴在了躯壳的眉心。
黑白无常嘴里吟唱着听不懂的曲调，颇有古风的意境，调起时结界中就莫名起了一阵风。
言宥站在石棺前，安静等待。
四周的风越起越勇，他在猎猎作响的狂风中听到大祭司的声音。
好似来自亘古之外的对话。
他问：“至纯至善，为何要寻找至邪至恶。”
言宥明白大祭司早已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更是尚未找回。
问话的人，不会是大祭司。
也许是清凰山，也许是人间道，也许是上天。
谁知道究竟是谁在拷问他的内心。
都无所谓。

“不懂何为恶，善亦是伪善。至恶或至善，若世间只存其一，众生皆亡。”
言宥的话刚从内心浮现，周遭狂风大作，祭祀台周围的石柱顶端挂着的石铃忽起叮当声。
其余残魂注意到这动静，相视而笑。
月老牵起孟婆的手，将袖中的一根红线留在了祭坛旁。
“鬼王大人想要这红线很久了，他说王妃手腕又细又白，绑红线的话，一定很好看。”
孟婆望着那根细长的红线，眉眼间情意绵绵，颔首而笑。
“走吧。”
炽燃一掌拍在旱魃身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击打声，朗声而笑：“到时间了。”
黑白无常停止了吟诵，将手执的黑白幡布往石棺旁一插，对着石棺和言宥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最后离开的是妲己。
他临走前盯着言宥看了很久，留下了一只纯手工制作的毛毡小白猫，乐颠颠地走了。
言宥没有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一直站在祭祀台上，背对着石棺，目视着鬼王殿方向。
清凰山千年不变，有人在山里等故人归来。
很久之后，言宥听到了一声类似指甲轻敲硬物的声音，分明是小声的一下，却又近在咫尺，一下子闯进 了言宥的耳朵里。
他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自己被人从后面搂住。
一双长臂环着自己的腰将他箍进了某个宽阔的怀抱，依旧是冷冰冰的身体，强势的姿势，不容拒绝的霸 道和侵占。
“怎么不看我一眼？”
听到熟悉的声音，言宥忍不住发了一下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手腕被绑上了一根细长的红绳。
“一回来，就绑我？”
言宥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却控制不了。

商玄眼露笑意，蹭着言宥的脖颈，叹道，“言言，我很想你。”
言宥张了张嘴，没说话。
商玄没催他说话，又问：“为了把我弄回来，折腾了多久？”
很久之后，他才听到了言宥的回答。
“七百年......”
商玄怔了一瞬，无奈一笑，将人搂得更紧了。
“辛苦言言了。”
言宥本来想问商玄，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真相，又想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救他回来的方法，想问他知不 知道在这七百年里，很有可能因为他的隐瞒，随便一个细小的疏漏，两人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最想问的是，如果言宥真的没有想到办法，最终只是一个人留在世间蹉跎岁月，商玄有没有想过那是一 种怎么样的人生。
一个人，永生不灭的漫长孤寂。
想了很多很多问题，最后却一个都没问出口。
商玄也没有问言宥在这七百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本是一体分割出的双魂，很多话，不用说心意相通。
温柔的吻可以替代所有的问题，言宥回抱住商玄的时候，终于有了重新拥抱住世界的真实感。
鬼王大人低着头，轻轻地吻着独守空房七百年的小王妃，唇齿交缠间的思念缠绕在一起，将只有两人的 广阔结界全部填充。
结界外，车水马龙的街头行人匆匆，偶尔能看到分外眼熟的人经过、路过又消失在人海。
七百年经历的末世早已成为历史书上的考试要点，甚至标准答案与事实真相早已偏差甚远。
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生活忙忙碌碌，万生万象，人间依旧是那个纷扰暄嚣的尘世。
结界内，商玄和言宥相拥在王座之上。
“言言，还喜欢我留给你的人间吗？”
“一般般。”
言宥望着水幕，林致和童威的转世在街边擦身而过，成了两个互不相识的路人。
看他们生机勃勃的身影，这一世应该过得还不错。
言宥垂了眼，往商玄怀里靠了靠，“我只喜欢有商玄的人间。”
鬼王笑了几声，突然道：“言言，唤我。”
言宥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主人......”
“很乖。”
【我是你的半身，即便纯善被污染粉碎，你依旧是我忠诚以待的主人。】 【我是你的半身，即便违背至恶本性，护你平安也是我的至高准则。】 --正文完结
因为被锁删改的一章，之前承诺扩写之后作为福利章，指路__企鹅群：828310355。
(我还没有写，这周肯定会写完放出来。想看的读者可以先进群等一等，因为是读者福利群，所以有进 群要求，截止目前专栏一共四本完结书，全本订阅任意一本，提供书名+读者号+粉丝值，提交进群审核，

我核实之后会通过，谢谢。）

后记
感谢所有读者的支持与喜爱。
《我渣了美人大佬后连夜跑了》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暑假实在太忙了，隔壁新书《娇软校草又被影帝 欺负哭了》又在日更，所以鬼王的番外会有，不定期掉落。
这本美人大佬最早设定是反无限流的恐怖灵异文，但是因为题材血腥、内容擦边，审核高危等各种原 因，一改再改，最后面目全非。
在我一度想要放弃这本书的时候，因为白月光完结，我的不靠谱基友告诉我，写甜文可以放松一下情 绪。
我大意了，天真地删掉了原先的妖魔横行、人间末世的设定，把鬼王改成了纯甜的小甜饼，一心以为这 会是读者和我自己的福利文。
但最后，我发现我虐了自己。
纯甜太难了，我还作死地写了古代篇，完全不会！
简直要了我的命。
我想我还是回追妻火葬场给大家表演烧渣攻的骨灰吧。
鬼王的最早构思源于疫情，期间武汉水灾的事也多少影响到了我。
世界动荡，灾难频发。
不将所有的希望和重担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因为任何一个个体都是那么的渺小。
不忽略任何一个渺小微弱的存在，因为他们是推动改变了整个历史发展的组成部分。
然后，不用勉强自己一定要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但至少，我爱我自己。
在设定里，玩家和npc在对立的阵营，原以为是无辜的玩家并没有那么无辜，原以为是邪恶的npc曾经 拯救了人间。
到了最后，因为恶意进入游戏的玩家没有那么坏，因为救赎进入游戏的npc在杀戮中沉沦。
好人和坏人没那么容易简单区分，以一个瞬间的抉择去判定一个人的定位太片面了，他们原本都只是最 普通的人。
善与恶从来都是共存在每一个个体心中，人性复杂多变，世界才会熠熠生辉。
最后，愿世界和平。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但我依然爱它。
我们，下一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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